第43章 權利才是世間一等一的補品,大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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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字……」崔顥動了動唇,眼神望向京妙儀時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這字是嗎?」長公主眼神里是狡黠的得意,望向京妙儀,如同一隻捉到老鼠的貓,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

  京妙儀,你太過於自信,真以為你能做到瞞天過海。

  你壓根就不了解你身邊的每一個人。

  長公主接過婢女手中的茶,淡然地飲下一口,「早就聽聞崔相和京四小姐有交情,崔相若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明說也無妨。

  人之常情罷了。

  只不過這人都死了,不能侍奉父母頤養天年,如今妻子也一心要離開,不願侍奉公婆。」

  「唉——」長公主忍不住露出難過的淚水,她一副仁愛的模樣,上前扶起楊母,「人死不能復生,你要想開些,畢竟這京家她……」

  「長公主這話何意?」京妙儀臉陰沉下來,「大乾婚嫁自由,依照長公主這話的意思是,女子一旦嫁人,就要死守著夫家?

  那宣平侯離世後,長公主為何不立貞節牌坊,為宣平侯守活寡?」

  長公主瞳孔緊縮,被什麼刺激地站起身,眼神冷到發燙,像是要將她活剝。

  「京妙儀,還真是長了一張巧嘴。」她上前,緊咬著後槽牙,聲音一字一頓,像是在磨刀,「陛下疼惜長姐,這才下旨讓本宮歸家。

  你這話的是在審判陛下的做法嗎?京妙儀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長公主怒拍桌子,一聲令下,「給我狠狠的掌嘴。

  本宮這是在教你什麼是規矩,什麼是體統。」

  公主府的護衛快速上前想要押住她。

  「這裡是刑部,各位若是要耀武揚威,還請另尋他處。」

  崔顥的聲音很冷,表情嚴肅,沒有任何波瀾。

  「長公主若無要事還請離開。」他開口絲毫不講情面。

  崔顥,好,好得很。

  你還真是護著她啊。

  長公主陰沉著臉,暴怒的情緒在失控的邊緣,連帶著呼吸都不順暢,指甲死死地掐入掌心。

  「崔相這是要徇私枉法了?」長公主咬牙切齒,「既如此,本宮身為大乾的長公主,自不會讓為大乾浴血奮戰的人寒了心。」

  面對這長公主的控訴,所有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針鋒相對,一面是有過夫妻之緣的長公主,一面是青梅竹馬情誼,有過婚約的未過門的妻子。

  世紀對決,天崩地裂,這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一瞬間何珏覺得來的還真是妙啊。

  這麼新鮮的一手軼事,他願意三天不吃肉。

  說實在的他也是好奇,一向公正嚴謹的崔相在面對有所虧欠的曾經未婚妻會不會包庇呢?

  畢竟是與不是還不是崔大人一句話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可沒有崔大人這個能力。

  長公主的話,惹得崔顥眼神冷下幾分,像是冬日裡的寒風,帶著穿透力,直直插入她的心臟。

  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那封和離書遞給一旁看熱鬧的何珏。

  何珏眼睛「蹭」得一下子睜大,嚇得他「唰」地站起身,不、不是、給他?

  何珏用手指著自己,張大嘴,「我?」

  崔顥冷臉。

  他咽了咽口水,尷尬地笑笑,當著眾人的面將信打開。

  在看到信上的字,睫毛忽地一顫,腦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眼睛陡然睜大,腦子嗡嗡作響。

  「這、字的確不是楊大人的。」

  長公主眉梢微挑,嘴角上揚,笑得意味深長,「京妙儀,你這就是你說的和離書?

  你是要仗著你和崔顥的情往日情誼,就要糊弄眾人。

  你簡直是無法無天,膽大妄為和你那個不知死活的父親一樣。

  本宮身為……」

  「這、這是陛下的親筆御書。」何珏緊張地脫口而出。

  「這不可能。」長公主臉上的表情驟然定住。

  她快步上前想要奪過何珏手中的和離書。

  京妙儀抬眸望向長公主,眼神冷到毫無波瀾,沒有半分神情起伏,淡然地從懷裡取出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龍紋玉佩。

  沉聲:「聖上口諭。」

  在場眾人目光皆微微一頓,可誰也不敢馬虎,嚇得連忙跪下聽旨。

  長公主死死地盯著她手中的龍紋玉佩,狠狠咬著牙關,雙手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的怒火像是火山一樣噴涌。

  她不甘心地提裙跪下。

  她跪的是天子,是聖上,可面前站著的是京妙儀。

  她不甘。

  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殺氣,仿佛要將眼前之人碎屍萬段。

  她是大乾的長公主,受萬人敬仰,從來都是別人叩拜她。

  京妙儀——

  她的恨在胸腔翻騰,她一定要殺了京妙儀這個賤人。

  二十二年前她就該死的,若不是父皇心軟,她早就死了,還能讓她活到現在和自己作對。

  長公主恨得咬牙切齒,卻也不得不隨同眾人喊道,「聖躬安。」

  京妙儀眼神無波無瀾,清寒眸子泛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長公主,把人命當作玩物,將忠臣視作畜生。

  這樣的人跪在她的面前。

  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甘與憤怒,對上皇權,也不得不順從。

  這就是權利。

  至高無上的權利。

  京家世世代代以教書育人為本分,不追求權利,只願天下百姓皆有書可讀,有理可明。

  從前的她「迂腐」的堅守,將名聲看作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臉面,尊嚴,是絕不可丟棄的。

  死過一次,她真正明白,這些算得了什麼。

  權利才是這世間最偉大的武器。

  若父親被害之時,她有能反抗的權利,又何至於淪落至此。

  所以這一次,她要將皇權牢牢抓住在她的手上。

  父親,我會讓長公主像今日這般跪在你的墳前,為你懺悔。

  「朕安。」京妙儀緩緩吐出二字。

  「口諭。」京妙儀一字一句道,「蓋問行軍司馬楊帆與妻京氏結緣不合,反目生怨,二心不同,難歸一處,顧朕順意,夫婦和離,各生安好。」

  楊母癱坐在地,她想要鬧,可陛下聖旨已下,她還不至於蠢到禍連九族。

  長公主站起身,咬著牙,一字一句,「你京家還真是手段了得。」

  「聖上英明,故而垂憐長姐。」

  「哼!」長公主一揮衣袖,「京妙儀這一次算你走運,但下一次……」

  「不是民女走運而是人在做,天在看。」京妙儀臉上掛著淡漠而疏離的笑。

  她轉身微微對崔相行禮,「敢問大人,可有證據證明我五妹妹是殺人兇手?

  若無,民女要帶著五妹妹進宮向陛下謝恩。」

  崔顥深邃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的情感,讓人無法讀懂他的內心。

  隔著帷帽上的薄紗,彼此無法看透彼此的眼眸,就像雙方帶上誰都無法讀懂的面具。

  從前,她自詡最是懂他。

  可四年前,她沉落泗水河裡時,離死亡最近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她壓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

  重活一世,做人不必太過於透徹。

  她轉身的決絕,不曾有片刻的停留。

  崔顥將晦暗不明的眼神收回,「來人將犯人收押。」

  蕊兒一愣,「大人,大人,我……奴是冤枉的。」

  「告訴本官你姐姐在哪?」

  長生殿。

  麟徽帝逗弄著五坊送來的白頭鷹,心情似乎甚好。

  李德全微微鬆了一口氣,這些天因為北狄來犯,聖上心情差到極點,他們這些侍奉的人一個個都提心弔膽的。

  「陛下,京妙儀求見。」小安子開口。

  麟徽帝眼眸微微一亮,將手中的肉丟給白頭鷹,鷹眼神銳利,迅速煽動翅膀,叼住肉,想要飛遠。

  腳上的鐵鏈困住鷹的翅膀,它直直地摔落在下去,倒掛在空中,撲騰著翅膀。

  天子輕笑一聲,「傻鳥。」

  李德全心下瞭然,怪不得陛下心情好,原來是算到京小姐要來,他帶著人退了出去。

  京妙儀進來的時候,麟徽帝背對著她,似乎在整理書架。

  一旁還掛在鳥架下的白頭鷹還在蒲扇著翅膀,沒能飛起來。

  她微微觸眉,下意識上前,想要將鷹扶起。

  鷹,哪怕是人工訓練後的禽,也極具攻擊力,更何況是在這種倒掛的情況下,它的攻擊力更強。

  她的手還未伸上前,鷹嘴就朝著她手腕叨過來。

  京妙儀還未反應過來,腰間多了一份力,她腳下不穩,重重地砸進對方的懷裡。

  熟悉的味道。

  她慌亂地起身,連忙拉開距離,「妾,叩問陛下聖躬安。」

  麟徽帝挑眉,抬手白頭鷹穩穩落在他的手臂上,此刻的鷹哪裡還有剛才窘迫蠢笨的模樣。

  天子抬手敲在她腦袋上,「笨蛋。」

  他轉身,高坐龍椅之上,「朕安。」

  京妙儀這才緩緩起身,抬眸望向鳥架上的白頭鷹,此鷹眼神銳利。

  在它的眼裡京妙儀居然看到嘲諷的意味。

  聖上的鷹,都帶著自傲。

  她不語轉而看向龍椅上的天子。

  「妾,多謝陛下垂憐,但妾不敢欺瞞陛下,還請陛下贖罪。」

  她說著再次朝著他跪下。

  天子十歲繼位,十六歲親政,拿捏住勛貴集團,壓得住世家大族,重用寒門子弟。

  這樣的天子,她這些小手段,又怎麼可能逃得過陛下的眼睛。

  從一開始陛下就知道她想要的,又順著她的意,將親筆御書的和離書交到她的手上。

  這般。

  她若還不明白,便真的蠢到無可救藥。

  陛下這是在等著她來說實話。

  自首,還能賣個乖巧。

  麟徽帝饒有趣味地看著面前跪著的人,他這個人不喜歡臣子太蠢,因為太費口舌。

  但他又不喜歡後宮嬪妃太聰明,不然他下了朝連閉眼休息的地方都沒有。

  可偏偏——

  「你、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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