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因為我而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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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楊母被嗆了一嘴,「我兒雖然是身高八尺的壯漢但耐不住小人背後偷襲。」

  「肅靜。」

  何珏出聲打斷,「楊氏,本官問的是證據,而不是無端揣測。」

  楊母看了一眼郭威,眼神微動,「有,有仵作的驗屍報告和證人。」

  「都知道崔相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原本楊大人那都下葬了,為了還對方一個公道,又徵得同意開了墓,將屍首運來。」郭威撫胸嘆息,難過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關係有多好。

  何珏倒也沒有料到對方會將楊帆的屍首運到神都,難道說真是這小姑娘做的?

  他不由地將目光挪到京妙音的身上。

  何珏搖了搖頭,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提的動劍嗎?

  他瞬間打斷了自己的想法,向後看去,崔顥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他心底砸了砸舌,攤上這麼個破爛事,算他倒霉啊。

  「聽聞崔相,驗屍能力不輸仵作,崔相今日不還楊大人公道嗎?穩坐高台上,讓人不得不懷疑。」

  阮熙姍姍來遲,白色的帕子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他陰惻惻的聲音讓人聽著都頭皮發麻。

  腳上的靴子上帶著紅泥點。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堂上眾人,她居然不在?

  男人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興致,早知道他就不跑這一趟。

  畢竟也不知道那人就剩一口氣了,還能不能撐到見菩薩。

  他最好祈禱菩薩的出現。

  崔顥頷首,聲音冷淡,「鎮國公來遲了。」

  「處理幾個北狄的探子。」

  阮熙悠然地將手中的粘血的帕子丟在一旁。

  「看來城外的路不好走。」崔顥沉聲,轉而開口,「讓人將屍體抬上來。」

  阮熙瞥了一眼靴子上的泥點,唇角勾起冷笑,眼神挺好。

  屍體被抬上,屍臭味讓人忍不住捂住鼻子後退。

  楊母在看到此,瞬間崩潰痛哭,「都是你這個賤人。」

  她說著衝上前,對著京妙音就是拳打腳踢。

  「給我拉開。」

  下面的衙役趕緊地上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勉強將人拉開。

  崔顥緊蹙眉宇,眼底一片冷然,他直直地看向楊母,那眼神嚇得她連忙閉上嘴。

  「沒事?」

  京妙音搖頭,下意識地將微微顫抖的右手藏在身後。

  阮熙薄唇緊抿,眼神中閃爍著玩味和戲謔,「崔相還是心太軟了。」

  他跨步上前,抽出腰後的刀,刀鞘擦過京妙音藏在身後的右手。

  手腕傳來的疼痛讓她本能地後退一步,握緊拳頭。

  阮熙盡收眼底,泛著寒光的刀抵在楊母的脖頸處,「金吾衛審理犯人可不會有這麼好的待遇。

  吵得本國公耳朵疼,乾脆把舌頭割掉。」

  「大、大人。」楊母瞬間慌神、連連後退,「救命,救命啊。」

  「鎮國公!」崔顥冷下臉。

  阮熙挑眉輕笑,泛著寒光的刀,挑起穿好的壽衣。

  「依本國公看這刺客蠢得出奇。」

  幽深的眸子望向京妙音,低沉磁性的嗓音里蘊含著不易察覺的危險氣息,他嘴角裂開,露出鋒利的獠牙。

  「偷襲都不知道致命點在哪?」

  他轉身一步一步靠近,靴子落地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堂上格外地清晰。

  京妙音小孩子心性,面對步步緊逼的鎮國公,她大氣不敢喘,油然而生的恐懼感,壓迫著她的神經,仿佛被野獸鎖定。

  她不斷地後退,直到被逼到角落,癱坐在椅子上。

  他這才停下腳步,轉而回眸看向崔顥,「崔相,你說是不是?」

  崔顥的眸光落在慌了神的京妙音身上,他沒多言轉身開口,「死在胸口下三寸的位置,皮肉翻卷,深度約十寸,而切口斜向。

  對方顯然是朝著致命處來,但偏離位置,兩種可能,第一種現場出現意外,第二種……」


  他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深邃而幽深,讓人不覺而厲,「刺客和死者的身高相差甚遠。」

  京妙音下意識地握緊手心,她本能地轉過視線。

  「大人英明,就是她,就是她殺了我兒。」楊母再次哭起來,「大人,你不能讓我兒枉死啊。

  對了證人,還有證人可以證明。」

  崔顥斂眸,眼神示意何珏將證人帶上來。

  女人踉蹌地走上前,在看到京妙音的那一刻,對方下意識地躲開視線。

  「台下何人?」何珏開口。

  女人身子一抖直直地跪在地上,她緊抱雙臂處於害怕與緊張中。

  「民女、蕊兒、是怡和樓的歌姬。」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何珏大概是看出對方的害怕,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日要溫柔些。

  「當日楊大人來找我和姐姐喝酒,喝著盡興的時候,有人敲門,我便去開門。

  小廝端著果盤進來,我們也沒有放在心上,誰知她突然在靠近的時候拔刀,一刀刺向楊大人。」

  「你可看到兇手的臉?」

  蕊兒握緊手心,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楊母,感受到對方那兇惡的眼神,她連忙低下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裡。

  「嗯。」

  她點頭,「就、就是她。」她猛地轉頭,死咬著唇瓣,指著京妙音。

  「確定!」

  「何大人,反覆詢問,這是不信證人的話?」郭威冷不丁地開口。

  何珏一個頭兩個大,這到底是誰在審案子。

  「楊大人脖頸處的勒痕怎麼來的?」崔顥抬手撩開他的衣領。

  「是、楊大人受傷後,對方扯住紗簾,企圖勒死楊大人。」

  「一個人?」

  「對、一個人。」

  「何珏,告訴她在大乾做偽證判什麼?」崔顥退下白色手套,丟給一旁的書吏。

  「仗二十,入獄一年。」

  「大、大人,民女說的都是真的。」蕊兒瞬間慌了,轉身朝著崔顥磕頭。

  「本官再給你一次機會,楊帆脖頸處的勒痕究竟是怎麼來的。」

  蕊兒抬眸對上郭威,她死咬唇瓣,「對,就是京家小姐將紗從後環過柱子,勒死楊大人的。」

  「你姐姐呢?」崔顥漫不經心從她身邊經過,「從後繞柱勒死,死者的後頸骨會因為抵住而斷裂,留下痕跡。

  但死者後頸骨無礙,而兩側勒痕較重。殺手一個人是無法完成的。」

  蕊兒身軀一顫,癱坐在地,「楊……楊大人劃傷了兇手的右手。

  只要看京小姐手上有沒有劍傷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楊母第一個反應過來,「大人,傷口是做不了假的。」

  京妙音下意識地將右手藏在身後。

  「來人帶京小姐下去查看傷口。」

  「我為何要去。」京妙音蹭地站起身,「對方顯然是被收買做了偽證,既如此那她的話便不可信。」

  「你有本事就把袖子撈起來。」楊母看到京妙音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只覺得勝利在望,立刻叫囂起來。

  「你不敢,就是有鬼。」

  楊母是個厲害的,出了名的火爆,她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京妙音的身上,直接一個轉身偷家。

  上前一把將京妙音撲倒在地上,二話不說扒開她的袖子。

  「看——」

  楊母像打了勝仗的將軍,高高舉起她的手,「傷口。」

  「別以為你用刀子胡亂地多劃了幾個傷口,就可以掩蓋事實。」

  由於楊母的暴力拉扯,上面包紮的布條被扯掉。

  京妙音那潔白如藕一樣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三四道血肉模糊的傷口。

  「看,大人,快看。」

  「來人給我拖下去。」崔顥厲聲呵斥。

  「你死定了。」楊母叫囂著,整張臉因為得意五官變得扭曲。「你個死丫頭,你不得好死。」

  下一秒衙役抓住楊母。


  「錯了,不是我,是她。她是兇手,崔相你這是要做什麼?

  包庇嗎?」

  比反駁來得更快的是巴掌。

  京妙儀的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整個大堂格外的情緒。

  楊母一瞬間怔愣住,眼前的女子帶著帷帽看不清臉。

  「你誰啊!」

  「四、四姐姐。」京妙音明顯愣住,「四姐姐,你不是不來嗎?」

  京妙儀甩了甩打疼的手,轉而看向面前的男人,一如往昔一般,紫袍加身,比起當年更添威嚴。

  「我妹妹似乎還沒被定罪,就如此凌辱。公堂之上,如此玩樂。」

  薄紗遮蓋住彼此的視線。

  風輕輕吹過,彼此的視線相互交融,那一刻京妙儀選擇了躲避。

  她還是無法做到心平氣和地和他相處。

  「原來你就是那個父親是罪臣的女兒。要不是郭相心軟,你早就死了,還敢在這裡叫囂,你敢打我,你妹妹是殺人犯,你是罪臣之後。

  你姐姐是個瘋子,你們京家一個二個都是什麼狗屁不如的垃圾。」

  楊母心裡那叫一個暢快,京妙嫻嫁到他們家這麼多年連個男娃都生不出來,打她幾次,她還委屈上了。

  後面發瘋,還咬傷她兒子,瘋瘋癲癲活該。

  京妙音敢殺她兒子,她要京家給她兒子償命。

  「你再說一遍。」京妙音是個火銃,揮起拳頭就要上去。

  比京妙音更快的是京妙儀的巴掌。

  「咆哮公堂,出言不遜,打你一巴掌,是體諒你喪子之痛。」

  京妙儀就算再生氣,她的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我妹妹手上的傷口,是因為我。」

  京妙儀眸光落在那開始滲血的傷口,眼底閃過心疼之色,「就算是犯人,也有治傷的權利,更何況我妹妹如今連犯人都算不上。」

  崔顥眼神掃過,最後停留在她微微泛紅的掌心,「傳大夫。」

  「不可以,這個賤人就是殺害我兒子的兇手,崔相是要以權謀私,誰不知道崔相從前和京家有婚約。」

  「我再說一遍,我五妹妹手上的傷是為我而傷。」

  京妙儀直接出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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