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為盲聾死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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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殿。

  麟徽帝看著一水的上表請安的摺子,抄起就摔在地上,「這群閒出屁來的廢物,朕寅時起亥時休為的就是批閱這些廢話?」

  李德全忙不迭地上前去見奏摺,只見奏章上赫然批閱著幾行大字。

  爾除請安外亦別無其他才能,婆婆媽媽,冥頑不靈,爾之屁話,朕亦煩之。

  「真當朕每日尋歡作樂,閒得慌?怪不得皇祖父和父皇都是個短命鬼,依朕看就是天天批閱這些廢話給累死的。」

  李德全慌得擦汗。

  老奴的小祖宗陛下啊,您是要隨機嚇死一個忠僕嗎?

  陛下執政多年還依舊孩子心性,有什麼說什麼。

  這戍邊的大將軍,日日上問安的摺子,還不是怕陛下您把他忘了。

  「陛下息怒,夜已深,不若早早就寢?」

  麟徽帝看著回來的李德全眼底閃過狡黠,「他可明白朕的意思?」

  「沈大人言定不辜負陛下信任,定當為大乾……」

  「他懂個屁。」麟徽帝笑出聲,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他這人還真有意思,白天附小做低對著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鎮國公喊爹。為此還要把媳婦送出去。

  晚上又要在比他大十幾歲的長公主床榻上伺候著。要不說他是個忍者神龜。」

  李德全擦了擦額前壓根沒有的汗,也就陛下是天子敢這麼直白嘲諷。

  這沈大人此舉雖然為士大夫們所不恥,但奈何又用啊。

  「她呢?」

  「?陛下說誰?」

  麟徽帝舌尖舔了舔腮側,對李德全招了招手。

  李德全上前,天子伸手讓他轉過去。

  他一腳踹在李德全屁股上,「現在知道朕再問誰了嗎?」

  李德全揉著屁股,屁顛屁顛地爬起來,他這個小祖宗陛下一會一個心情。

  「陛下畢竟幫了沈夫人,想必定然萬分感謝陛下。」

  「感謝朕,怎麼沒見她入宮謝恩。」

  不是,酉時,臣婦入宮面聖謝恩,陛下你瞧瞧這合理嗎?

  這事要是傳出,前朝後宮那都是一場腥風血雨。

  那些個冥頑不靈的諫議大夫定然會唾沫橫飛。

  到時候神都一人一個唾沫星子都能把沈夫人給埋了。

  「或許沈夫人想要好好打扮一番再入宮面聖謝恩。」

  李德全畢竟在陛下身邊侍奉多年,怎麼勸解陛下,比底下的士大夫們還清楚。

  「如此朕倒要好好等著。」

  沈府。

  沈決明眸色幽深,將人摟進懷裡,冰涼的手掌像條毒蛇攀附在她的後頸,「妙儀,李內侍的話是什麼意思?」

  [沈夫人,身體可好些了,你有一物落在下,陛下特命奴才送來。]

  [對了,沈大人陛下很是看重內宅安定,沈夫人至純至真,可莫要辜負。]

  京妙儀緊了緊手心裡的盒子,她知陛下喜怒無常,可怎麼陛下也是天子,君無戲言啊。

  明明答應她不會讓第三人知曉。

  「妙儀,陛下說你落下了東西,是什麼?」

  「妙儀真的是為我還願,而不是私會情郎。」

  沈決明的眼神越發的冰冷,洶湧駭氣在眼底瘋狂翻滾,她一個內宅婦人,陛下為何會知曉。

  妙儀貌美,哪個男人看了會不心動。

  他是要將妙儀送給鎮國公但他決不允許妙儀主動給他戴綠帽子。

  就連陛下也不可。

  他作勢要伸手將盒子打開。

  京妙儀心下一驚不知覺地收手,她離開的匆忙,等回來處理衣物的時候才發現她那穿著的緋色鴛鴦肚兜不見了。

  她哪知當今陛下會如此頑劣故意戲耍她,這盒子裡的肚兜斷然不能讓沈決明看到。

  否則沈決明斷然不會放過她,如今的陛下可不會將她一個嫁作人婦之人放在心上。

  她不能就此功敗垂成。

  京妙儀眼中淚光閃爍,「沈郎,你這是何意?


  我去萬佛寺還願是沈郎你應允的。

  為了給沈郎還願,不慎扭傷了腳,恰巧陛下遇見。

  陛下知我是沈郎之妻,這才讓李內侍扶我去見大夫。

  故而李內侍才會問我身體可好些了?」

  「沈郎如此深問,是何用意?」

  美人落淚,宛如風雨襲擊散落在地的花。

  她嗔怪地伸出拳頭砸在沈決明的胸口,「沈郎既然對我有所懷疑,那我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以證清白。」

  沈決明心慌連忙將她拉回懷中,「是為夫的錯,只怪妙儀太過動人,在青州的時候想要娶妙儀之人都快踏破京府的門檻。」

  京妙儀眸光落在陛下賞的烏龜,眸色暗下,要不說他是個能忍的。

  當年求娶之人眾多,就他是面對父親毒蛇之言還能面不改色笑著奉承。

  他可真會忍會裝,讓父親都信以為真,死前將她託付給他。

  沈決明打橫將人抱起,「妙儀,夜已深,就讓為夫好好向你賠罪。」

  「沈郎,妾身今日不舒服,恐怕不能侍奉郎君。」她說著要推開他。

  「無妨,為夫就抱著妙儀。」

  夜深,京妙儀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睡死過去的沈決明,眼底的恨意毫無掩藏,她悄無聲息地從枕下拿出簪子。

  沈決明,你罪該萬死。

  簪子抵在他的脖頸處,在刺入的前一秒,她收手。

  不行,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翌日。

  京妙儀在梳妝檯前看著陛下送來的錦盒。

  「夫人,昨日李內侍那意思是不是表明,大人不能將夫人送出去了。」寶珠是她陪嫁丫鬟,昨日之事她自然是知道內情。

  「沈決明狼子野心,他怎麼可能放棄大好的機會。」

  只要陛下沒有明說,那他沈決明就可以當做不知道。

  如今他還沒把她送給鎮國公就已經是四品吏部侍郎,把她送出去之後,能得到的更多。

  像他那般自私自利,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那、夫人,該怎麼辦?要不去求求陛下?」寶珠握緊手心,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陛下,豈是她一個內宅婦人想見到便能見到的。

  京妙儀的目光落在那錦盒上,「去將裡面的東西銷毀乾淨。」

  「寶珠,替我查一下岐州長史嚴大人夫人的行蹤。」

  岐州長史嚴卿之曾是父親的學生,父親曾誇讚為人聰穎,知世故而不世故。

  她一個人想要替父親翻案,獨木難行,必須得找到志同道合的幫手。

  書齋。

  「夫人這幽明錄賣得火熱,小店最後一本在那位夫人手上。」

  嚴夫人順著夥計的手看過去,女子一身月白色蘭花雲錦衣裙典雅而恬靜。

  「這位夫人你也喜歡幽明錄?」

  「京妙儀!」

  她倒是有些意外,畢竟她生於青州長在青州,隨沈決明來神都後,他便有意不讓她隨意出府門。

  嚴夫人大概是看出她的不解開口解釋道,「我夫君是岐州長史嚴卿之,五年前我與夫君相識還是多虧了令尊。」

  她似想到什麼,瞬間戛然而止,「對了,京小姐你何時來的神都?」

  「三年前隨夫君而來,我夫君是吏部侍郎沈決明。」

  京妙儀主動換了話題,「原來是嚴師兄的夫人,當年嚴師兄大婚我落水得了風寒這才未能參與。」

  她將手中的書遞給嚴夫人,「君子不奪人所愛,這本書便贈予嚴夫人。」

  「妙儀,你也別叫我什麼嚴夫人,我長你幾歲,你喚我趙姐姐就行。」嚴夫人大手拍在她肩膀上。

  這力道讓她一踉蹌,不愧是將門之後。

  「趙姐姐好,沈郎擔心我便不怎麼准我出門,我在神都也沒什麼朋友。」

  「神都是不是沒怎麼逛過,我帶你好好逛逛。」

  趙葭的父親是永安王當今陛下的三叔。

  借趙姐姐的勢她或許能有機會再見陛下。


  長生殿。

  這是麟徽帝第七次嫌棄茶水溫度。

  年輕的皇帝坐在龍椅之上,英俊的眉眼中邪氣橫生,這都什麼時辰了,謝恩還要朕來等著她。

  麟徽帝皺眉,就在他再一次要抱怨茶水溫度太涼時。

  李德全實在是受不了,早死晚死都得死,還不如死得乾脆點,「陛下,聽聞沈夫人此刻與趙葭郡主逛神都。」

  麟徽帝對著李德全招了招手,揪住他耳朵,話裡帶著笑,「朕有問她嗎?」

  「奴才多嘴。」李德全一邊說一邊打著嘴。

  「滾遠點。」

  麟徽帝黑著臉,好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不來謝恩,跑去和旁人逛神都。

  一個小小臣婦,早已為人婦,已是昨日黃花,她比朕還老四歲,朕與她計較豈不顯得不尊重老人家。

  他想著翻開案桌上的奏摺。

  撫州刺史:皇上你好嗎?

  紀州織造司:皇上你好嗎?

  涼西節度使:皇上你好嗎?

  麟徽帝臉黑得像墨,拳頭越捏越緊,「咔」毛筆被生生捏斷。

  「都是些什麼狗屁廢話,朕要是不好,神都的永樂喪鐘聽不到?」

  「我看這些人都太閒了,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慌忙跪下,小心地擦著手心的汗,這些個大臣算是馬屁拍在馬屁股上了。

  麟徽帝在白紙上赫然寫下幾行大字,「傳朕旨意,命撫州刺史、紀州織造司、涼西節度使三人入神都到齊了一同查看。」

  「啊?」這三地最近的撫州也要半月來神都。最遠的涼西緊趕慢趕也要一月。

  「嗯!」

  李德全閉嘴,小心翼翼抬眸,白紙上赫然寫著——爾等職任是什麼?更為盲聾死畜牲。

  罵得真髒啊。

  奴才的陛下小祖宗啊。

  這幾位大臣真就是倒了血霉,陛下,你要是想見沈夫人就去見何必在這裡嘴硬。

  你可是陛下,什麼是要您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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