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直言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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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越聞言,渾身如遭雷擊,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順著慘白的臉頰滾落。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像攤爛泥般癱倒在地,連跪都跪不穩當,只能匍匐著往前爬了兩步。

  他的嘴唇不住顫抖,聲音細若蚊蠅,卻仍不停地重複著:「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啊...微臣...微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鬼迷心竅?就因為你這一念之差,多少無辜性命白白斷送?如今死到臨頭才知悔悟?混帳東西!」

  慕臨澤怒不可遏,龍袍下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小德子,傳朕旨意。許越貪贓枉法,擅離職守,其罪罄竹難書。著許家父子三日後午門問斬,子嗣永不得入仕,女眷盡數發配邊疆為奴,許氏後人無詔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慕臨澤面色陰沉如鐵,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怒意。

  殿內空氣仿佛凝固,只聽得見皇帝震怒的餘音在樑柱間迴蕩。

  小德子額頭沁出冷汗,連大氣都不敢出,連忙躬身領命,生怕慢上半分觸怒龍顏。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辦。」

  「楚雄,給朕徹查到底!這朝堂上的蛀蟲,是時候該清理了。就從許家一案著手,但凡與此事有牽連的,統統押送大理寺嚴加審訊。若查不出個水落石出,朕定拿你是問!」

  慕臨澤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向楚雄,此刻他胸中翻湧的已不僅僅是憤怒二字能夠形容。

  那股鬱結之氣在心頭盤旋,既不能宣洩而出,又無法平息下去,直教人憋悶難當。

  楚雄聽到這話,微微躬身行禮:「是,微臣遵旨。」

  大內侍衛在慕臨澤下旨的一瞬間便走進了殿內,像拖著死狗一樣將已經渾身癱軟的許越拖了出去,半點都不留情面。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彼此交換著驚惶的眼神。

  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笏板,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聲響,連呼吸都刻意放輕。誰都明白,此刻龍顏大怒,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那些平日裡與許家交好的大臣們,此刻個個面如土色。他們怎麼也沒料到,許家這座看似穩固的大山,竟會在一夕之間轟然倒塌。

  金鑾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空氣中凝結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仿佛連殿外的陽光都畏懼地避開了這方天地。

  慕錦歲冷眼看著許越被侍衛拖出殿門,心中平靜如水。

  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昏官,今日的下場不過是罪有應得。她甚至能聽見殿外傳來許越不甘的嘶吼,那聲音很快就被風吹散,那聲音與他曾經沉浸在溫柔鄉的快樂截然不同。

  反而她覺得自家爹爹這樣處理沒有任何問題,這樣既能肅清朝堂之上不正之風,還能殺雞儆猴,給那些存著歪心思的大臣一點警示。

  慕臨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才勉強將心中那翻湧的怒氣壓了下去,他緩緩鬆開握著雕花龍椅的手,撩起眼皮看向溫婉嫻,聲音低沉卻難掩怒意。

  「你繼續說,南方現在到底如何了?」

  溫婉嫻挺直腰杆向前邁出一步,眼神清明如秋水,臉上不見絲毫畏縮之色。她聲音清亮地回稟道:「啟稟皇上,如今南方水患肆虐,災民遍地哀鴻,餓殍橫陳於野。百姓們背井離鄉,流離失所,放眼望去儘是瘡痍滿目。除了那些已經萌生反意的災民外,如今南方各地都在流傳著'天子高坐廟堂,卻對民間疾苦置若罔聞'的流言蜚語。」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剛落,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眾臣面面相覷,都被這位女子如此直言不諱的諫言驚得變了臉色。這樣近乎大逆不道的言論,竟敢當著九五之尊的面毫無顧忌地道出?

  慕錦歲也被她這坦蕩的直言微微驚到,她視線落在溫婉嫻身上,只覺得眼前這位女官身上的青氣似乎更濃郁了些。

  慕臨澤敲擊龍椅的手忽然凝滯,指尖在袖中微微發顫。

  溫婉嫻那句話像一陣冷風,吹散了他胸中翻騰的怒意,卻在心口留下更深的寒意。他望著殿外飄落的梧桐葉,眼底浮起一層薄霧般的惘然。

  宮牆外的流言蜚語像秋蟬最後的嘶鳴,刺耳卻真實。

  他忽然覺得玉階上的龍紋在晃動。

  原來最鋒利的劍,從來不是朝堂上的奏摺,而是市井間最樸素的評判。這個認知讓他喉頭髮苦,原來九五之尊的龍袍之下,裹著的竟是個讓黎民百姓失望的君王。


  感嘆了片刻,慕臨澤便收回了紛飛的思緒,他神色恢復往常的冷靜。

  「溫婉嫻上前聽旨。」

  溫婉嫻微微躬身,神色恭敬的行禮道:「臣在。」

  「朕命你即刻趕去南方,治理水患,缺兵少將隨時與朕說,這朝中任何東西都隨你調派,只要你將水患治理好,朕便許你高官之位,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田產鋪子隨你挑選。但若治不好,休怪朕要了你的腦袋!你可接旨?」

  慕臨澤那雙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鎖在溫婉嫻身上,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每一寸細微的神情變化都洞穿。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他倒想看看這位女官到底能不能堪當大用。

  朝堂之上,眾臣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皇上竟會將治理水患這等關乎國計民生的大事,交託給一個女子之手。有人暗自搖頭,有人面露不屑,更有人眼中閃過輕蔑之色。

  然而當慕臨澤那番話擲地有聲地落下時,滿朝文武皆是一凜。那話里話外分明是要溫婉嫻立下軍令狀。

  若不能功成,便要人頭落地。這般嚴苛的條件,饒是朝中最驍勇的武將,怕也要掂量再三。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溫婉嫻卻抬起頭不卑不亢地開口道:「微臣接旨,南方水患不除,微臣自會提頭來見。」

  此話一出,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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