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失火，陸老爺死了？
是夜。
宋知杳和陸衍之各自送兩小隻回房睡覺。
自從搬來將軍府，陸見深和陸見微也分房睡了，所以此刻屋內只有母女兩個人。
陸見微今日雖然開了口，但整個人還不太習慣，話也說的不太利索。
以至於她雖然很想說話，但又有些膽怯，不敢貿然開口。
此刻被宋知杳抱在懷裡，陸見微頓時覺得安全感滿滿。
陸見微伸出小手，緊緊抱著宋知杳的手臂，「娘。」
久不出聲，陸見微細細的聲音有些澀啞。
宋知杳握住陸見微的小手，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微微，真好。」
她今天也是非常非常開心。
她和陸衍之努力了這麼久，今天微微終於開了口，她感動的眼淚都快哭了。
宋知杳的眼睛紅紅的。
心裡萬分動容。
陸見微伸出手，輕輕撫摸宋知杳的臉頰，她年紀雖小，卻很懂事。
「娘親不哭。」陸見微輕聲說。
「娘不哭。」宋知杳貼著陸見微的小臉，溫和的聲音里滿是寵溺，「微微，娘就是開心。」
「是因為我嗎？」陸見微問。
「對啊。」宋知杳忍不住又親了親陸見微，「是因為，微微終於會說話了。」
雖然陸見微不會說話的事，是宋甜導致的，與她本人沒關係。
宋知杳也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但宋知杳一直以來心裡還是忍不住多想，忍不住自責。
畢竟要不是她的身體被宋甜占據，微微也不會出事。
宋知杳雖然沒說，但這件事一直壓在她心頭。
如今陸見微終於開口，對宋知杳來說，也是救贖與解脫。
「娘。」陸見微叫了宋知杳一聲。
「誒，娘在。」宋知杳立刻答應。
陸見微沖她甜甜一笑，接著叫，「娘。」
宋知杳答應一聲，陸見微叫一聲，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最後屋內只剩下歡快的氛圍。
素心端進來一盞牛乳。
宋知杳接過，親手捧著送到陸見微面前。
陸見微大口大口的喝完。
宋知杳才道：「好了，微微，該睡覺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兩小隻早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到了這個時辰，陸見微還真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乖乖答應，「好。」
宋知杳沒急著離開，而是在陸見微身邊躺著，她溫柔的視線落在陸見微身上，手輕輕拍打著陸見微的被子。
哄女兒睡覺。
不多時，陸見微便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很快睡去……
宋知杳這才在陸見微臉頰親了親，動作輕柔的起身轉身下床，朝著外面走去。
她剛出門，就看到了站在陸見微房間外的陸衍之。
他立於月下，月色襯得他身影頎長，氣質如玉。看到宋知杳，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陸衍之朝宋知杳走幾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將她擁入懷中。
「知知，都沒事了。」
聽到陸衍之的話，宋知杳腦子裡只有欣慰和歡欣：他都知道！
宋知杳因為陸見微不能說話這件事，心裡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陸衍之都知道。
陸衍之當然知道。
宋知杳伸手抱住陸衍之，低低的嗯了一聲，而在兩人見面時，素心等下人都紛紛退了下去，給兩位主子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宋知杳靠在陸衍之溫暖寬厚的懷裡，只覺安全感滿滿。
「知知。」陸衍之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些時日，你辛苦了。」
宋知杳特別急切的想要治好微微。
這些時日找了無數大夫。
陸衍之看在眼裡，但也知道這是宋知杳的心結，無論怎麼勸說都是沒用的。
所以陸衍之能做的也只有四處找大夫，希望能儘快治好微微。
好在如今，微微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宋知杳從陸衍之胸前抬起頭，搖頭道：「我不辛苦的。」
對她來說，更辛苦的是微微。
微微本來應該健健康康的長大，卻遭受了無妄之災，現在才能開口說話。
次日，宋家也知道了陸見微終於能開口的消息。
蘇錦邀請宋家到將軍府來小聚慶祝。
於是，國子監放學後，宋大郎和宋二郎又被一同接到了將軍府。
到了將軍府，宋大郎宋二郎才知道陸見微會說話了。
兩人瞬間激動了。
圍著陸見微轉，紛紛哄著陸見微喊哥哥。
「微微妹妹，我是大哥哥！你能不能叫一聲大哥哥？」
「微微妹妹，我是二哥哥！我是二哥哥！」
陸見微被兩人圍住，小聲喊，「大哥哥，二哥哥。」
兩人瞬間激動，手拉著手圍著陸見微蹦躂。
看起來可愛又滑稽。
這一幕被大人們看在眼裡，都忍不住對視笑了起來。
宋夫人感慨，「一切都好起來了。」
蘇錦的眼神落在宋知杳身上，「多虧了知知。」
說完這些，宋夫人和蘇錦又提及了陸家和將軍府最近發生的事。
宋夫人道：「阿錦，當真是張玉珠對你下毒？」
宋夫人的聲音帶著懷疑和不確定。
蘇錦看她，「你覺得會是張玉珠嗎？」
宋夫人思索片刻，道：「從前倒不知她有這樣的膽魄。」
都是同一輩的年輕人，便是不熟悉，多少也在宴會上見過，更何況張玉珠是蘇錦的妯娌。
宋夫人自然打聽過。
「是啊。」蘇錦道：「你也知道她沒有這樣的膽量，所以這件事怎麼會是她做的？」
宋夫人皺起眉。
蘇錦想了想，說：「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
現在畢竟還在調查中，有些情況不便多言。
蘇錦都這麼說了，宋夫人也就沒再多問，她相信蘇錦。
只是道：「既然有這樣的前車之鑑，你自己更要小心才是。」
「好。」蘇錦說：「上次的事，還多虧了知知謹慎，否則……」
她只怕真會著了道。
是知知救了她的性命。
就這一點，她就感激知知一輩子。
宋夫人道：「知知用心，才會謹慎。」
她沒有一個勁的為宋知杳謙虛，而是承認了宋知杳的功勞。
蘇錦自然又對著宋知杳一頓猛夸。
宋知杳都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跟裴雲曦一道去看孩子們。
裴雲曦看著陸見微，輕聲感嘆道：「還是女兒好，太可愛了。」
宋知杳和陸衍之都長相過人，陸見微更是集合了兩人的優點。
長的極為玉雪可愛。
以至於家裡的每個長輩都極為稀罕她。
宋家陸家這一代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裴雲曦宋知望對她的疼愛更甚於宋大郎宋二郎。
隔三差五的便送各種禮物給陸見微。
至於陸見深……只能說是也有份。
宋知杳有些好笑的看向裴雲曦，「你跟我哥還想再生一個？」
裴雲曦面露思索，「怎麼能確定是女兒呢？」
她生過兩個孩子，都得到了極為細緻妥帖的照顧。
且生完孩子之後，也不需要她費什麼心。
生活起居有乳母侍女，教育有宋知望和夫子，雖然生的時候的確會疼。
但她也是真心的喜歡孩子，對她來說，如果能確定是女兒的話，她不介意再生一個。
宋知杳：「……不能確定。」
「那就算了。」裴雲曦道：「再說了，你的女兒不就是我的女兒嗎？」
這話，宋知杳還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藏鋒從外面走進來，向宋知杳稟報導：「夫人，將軍說今日會晚些回來。」
「北地使者入京，陛下命二殿下親自接待，將軍從旁協助。」
「將軍說，您不必等他。」
藏鋒事無巨細的一一稟報，只要不是絕不可外傳的機密，陸衍之都會告訴宋知杳。
安她的心。
宋知杳原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今日裴雲曦和兩家母親都在。
被大家的眼神看著，宋知杳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嗯。」她有些不自在的答應一聲，「好。」
藏鋒離開之後，裴雲曦才托腮道：「看來，我回去需要跟你哥好好聊聊。」
怎麼陸衍之就這麼體貼！
事事報備。
宋知杳
宋知杳輕咳一聲，整個人更不自在了些。
見宋知杳如此不自在，裴雲曦忍不住笑出了聲，「與你玩笑的。」
「你哥雖不如妹夫這樣事事周全，但他已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兒，我與他心意相通，萬沒有不滿的。」
雖然陸衍之不錯。
但宋知望在她心裡也很好，一味的比較，反而會催生不滿。
宋知杳感嘆道：「哥哥能娶到你，是他三生有幸。」
宋知杳相信，只要裴雲曦向宋知望表達不滿，說清訴求。
宋知望定會全心全意，不遺餘力的滿足，事事報備，宋知望也能做到。
而裴雲曦，很信任宋知望，也很體諒宋知望，哪怕知道他能做到，也不因為旁人而向宋知望提要求。
宋知杳覺得，這就是夫妻相處最好的方式。
他們都很懂對方。
宋知杳想到這，看裴雲曦的眼裡更多了笑意。
裴雲曦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任由宋知杳看。
甚至還驕傲道：「是啊，可是給他賺到了。」
說完，兩人對視，哈哈大笑起來。
宋夫人和裴雲曦帶著宋大郎宋二郎在將軍府剛用過晚膳。
下人便來報，將軍回來了，兩位宋大人也都來了。
很顯然，兩位宋大人都是來接他們的妻子。
宋大郎和宋二郎吵著想在將軍府住幾日，宋知望也允准了。
他知曉兩人都是稀罕陸見微。
「微微。」
宋知望走到陸見微跟前，往日裡冷臉無情的宋大人，此刻滿臉溫和的笑容。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兔子娃娃，送到陸見微面前，「來，舅舅給你的禮物。」
宋知杳唇角上揚，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可待看清小兔子懷裡抱著的東西時。
宋知杳連忙道：「大哥，小兔子可以留下，東西你收回去。」
宋知杳取出小兔子懷裡的東西，不是別的，赫然是一份地契。
只粗略一掃，宋知杳便確定，這是一個地契鋪子，地段不錯，值不少錢。
「知知。」
宋知望不贊同道：「這是我這個做舅舅的送給微微的，你別管。」
陸見微原本沒有概念，而在聽到宋知杳的話之後，也將宋知望遞過來的地契往宋知望面前推。
「舅舅。」
陸見微聲音很輕，小手抓著地契塞進宋知望手裡。
宋知望聽著陸見微的聲音，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融化掉了！
他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慈愛，「誒」地一聲，尾音無限拉長。
至少宋大郎和宋二郎從未見過自家父親這樣。
陸見微還在將地契往宋知望懷裡塞。
「微微。」宋知望攔住她，用此生最溫柔的聲音說：「這可是你第一次叫舅舅。」
「是舅舅給你的開口禮，不是每次都有的，聽舅舅的，收下。」
雖然宋知望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宋知杳不開口，陸見微根本不帶聽的。
無奈，宋知望看向宋知杳，「知知！」
裴雲曦也跟著勸，「知知，就讓微微收下吧，否則你哥夜裡只怕睡不著。」
宋知杳哭笑不得，卻還是道：「只此一次。」
陸見微被疼愛，自然是好，但宋知杳也並不覺得這樣的事很應該，更不能成為常態。
「好好好！」
可就算是上趕著送禮，宋知望還是歡歡喜喜。
陸見微在宋知杳的示意下，接過了宋知望遞來的地契，軟軟道謝，「謝謝舅舅。」
宋知望唇角上揚，露出姨母笑，「不用謝～」
這一幕，看的宋大郎與宋二郎都不由的別開了眼，同時打了個冷顫！
這樣的爹爹，好可怕。
宋知望都有禮物，宋老爺宋夫人，連帶著蘇錦，都為陸見微準備了禮物。
宋知杳收了一個，其他的自然也不能再拒。
只能都收下。
為此，宋大郎和宋二郎很有點懊惱，兩人走到陸見微面前道：「妹妹，我也有禮物，我也有禮物。」
只是現在還沒準備……而已。
宋知杳哭笑不得。
待禮物都送完了，宋大郎宋二郎留在將軍府小住，宋家幾個大人便要準備離開將軍府，回宋家去。
就在這時，京城某個方向的上空燃起沖天的火光！
卻是走水了！
看方向……還有點眼熟。
宋知望眼眸一眯，道：「衍之，你看那像不像陸家？」
宋知望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將軍，夫人，陸家失火了！」
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
畢竟剛剛宋知望都有猜測。
陸衍之邁步往外走去，一邊詢問：「好端端的，怎麼會失火？」
雖然秋日乾燥，但就算意外走水，也不至於燃成這樣。
京城的天似乎都被染紅了。
「暫時還不知情，只知道是從延年苑燃起來的。」藏鋒連忙回答，「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趕往救火。」
「但火勢太大，只怕一時難以撲滅。」
「且可能殃及陸家隔壁的幾戶人家。」
火太大了！
陸衍之利落的吩咐，「加派人手救火，務必保證，不傷到人。」
「是。」
藏鋒應下，快步轉身離開。
出了這樣大的事，陸衍之自然要親自趕過去。
事關陸家，蘇錦和宋知杳都要去。
宋知望和宋老爺也要去，索性宋夫人和裴雲曦也都去，四個小傢伙便留在將軍府。
一行人匆匆趕往陸家。
陸家連帶著周圍的幾戶人家，此刻都被隔離開來，不得隨意靠近。
陸家的下人，連帶著周圍幾乎人家的下人，五城兵馬司的人，陸衍之的人。
這麼多人都幫忙救火，火勢卻一點兒都沒有減弱的趨勢。
陸衍之道：「有桐油的味道。」
宋知望說：「我也聞到了。」
這足以證明，這場大火絕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將軍！」
陸家的管家灰頭土臉的匆匆跑過來，一臉的慌張，「老夫人和老爺還在裡面！」
陸衍之身形未動，看向已經被燒成廢墟的延年苑。
便是大羅神仙，也難再救裡面的人。
陸衍之看向陸管家，眼神凌厲，「今日失火，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為何會在延年苑？」
從延年苑起的火，再加上空氣里濃烈的桐油味。
陸衍之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管家一臉的欲哭無淚，他是真覺得這是無妄之災，且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能道：「將軍，小人不知。」
「延年苑的一切，都是老夫人親自交代的，起火的時候，延年苑周圍一個下人都沒有。」
「否則，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但凡是有下人，都該叫嚷著救火。
果然有預謀。
陸衍之眼眸微眯，「失火之前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一一說來。」
同時，陸衍之還給了藏鋒一個眼神，示意藏鋒去找一找陸家的其他下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些線索。
蓄意縱火是大罪。
陸管家不敢有絲毫隱瞞，很迅速的就將今日陸家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今天傍晚，老爺去了延年苑，說是有話單獨與老夫人說。」
「小人們都在外面等著，不過老爺與老夫人似乎發生了爭執，小人隱約聽到了摔東西的聲音。」
「後來，老爺就離開了延年苑。」
「小人也跟著老爺離開了，不知道延年苑發生了什麼，但等小人發現延年苑著火時，老爺喊著要救老夫人，然後衝進了延年苑。」
說到這，陸管家似乎有點心虛，立刻補充了一句。
「小人當時也想跟進去的，但一跟掉落的橫樑擋住了小人的腳步。」
「將軍明鑑，小人……」
「你是親眼看著我父親進的延年苑？」陸衍之根本不在意陸管家到底想不想救人。
他更在意的是陸振庭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行為方式。
「是！」陸管家道：「小人對天起誓，絕對沒看錯，那就是老爺！」
「你想進去時，橫樑砸下，整個延年苑已經被燒毀的差不多了吧。」
陸管家略一回想，點頭道：「是，當時火勢特別凶。」
陸振庭，果然有問題。
陸衍之與陸振庭沒什麼感情，也將陸家人的淡漠寡情看的清楚分明。
陸老夫人素來疼愛陸振揚，為著陸振揚之死，甚至詛咒過他斷子絕孫。
陸老夫人對陸振庭，一向都較為冷淡，陸振庭會捨身去救根本就不了的陸老夫人？
絕不可能！
這其中定有問題！
雖然陸家的大火有些控制不住，但到底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能燒的都燒的差不多，火自然也就小了下來。
火勢漸小，眾人自是一鼓作氣。
很快，大火終於被撲滅。
藏鋒也匆匆走到了陸衍之身邊，低聲稟報起方才從陸家下人們嘴裡得知的事。
與陸管家所言，相差無幾。
不過延年苑伺候的下人還吐露出一個額外的消息。
陸振庭與陸老夫人下午的爭執，似乎與張玉珠有關。
「找到了，找到了！」延年苑的方向傳來驚呼聲，緊接著便是一個人匆匆跑來，「將軍，找到老夫人與老爺的屍骨了！」
陸衍之邁步朝那邊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被燒焦的兩具屍身。
兩具屍體幾乎被燒成了焦炭，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距離極近，顯然陸振庭在最後時刻，找到了陸老夫人。
這，真的是陸振庭？
前些時日還要對蘇錦下毒的人，就這麼死了？
「陸將軍，節哀。」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走到陸衍之身邊，低聲安慰。
陸衍之：「……」
要真是陸振庭的話，他還挺開心的。
但他還是對著指揮使點了點頭，「多謝。」
很快，仵作便來了。
查驗不出什麼，只得驗出這兩具焦屍的確是一男一女。
性別，年齡，都與陸老夫人和陸振庭對得上。
陸振庭死了。
陸衍之身為親子，理應丁憂三年，為其守孝。
但陛下直接奪情，不准陸衍之丁憂，要他繼續為國效力。
因此，這件事對陸衍之沒什麼影響。
陸振庭和陸老夫人的喪事也辦的並不怎麼盛大。
尤其是陸振庭。
他只下葬了衣冠冢，至於屍體，早就被燒成灰丟了。
這是蘇錦親自吩咐的。
不過這件事結束之後，陸衍之還是覺得有問題。
他雖然沒找到證據，但還是跟宋知杳和蘇錦說。
「我懷疑，死的不是陸振庭。」
「我又問過管家，他看到的只有陸振庭的背影，是從那背影身上衣裳的顏色確認了身份。」
「興許，這只是陸振庭的脫身之計。」
蘇錦一怔，「那陸老夫人……」
若都是陸振庭的計劃，那他連陸老夫人的性命也算計其中嗎？
宋知杳贊同陸衍之的想法，道：「娘，別忘了，他連親弟弟都殺，再對親娘動手，也不稀奇。」
陸振庭，已經毫無人性可言。
蘇錦一想，也點了點頭，只是後背暗暗發涼。
她竟與這樣歹毒冷血的男人，過了幾十年。
「將軍。」
外面傳來藏鋒的聲音，「五城兵馬司的人將陸彥公子送過來了。」
宋知杳和陸衍之各自送兩小隻回房睡覺。
自從搬來將軍府，陸見深和陸見微也分房睡了，所以此刻屋內只有母女兩個人。
陸見微今日雖然開了口，但整個人還不太習慣，話也說的不太利索。
以至於她雖然很想說話，但又有些膽怯，不敢貿然開口。
此刻被宋知杳抱在懷裡，陸見微頓時覺得安全感滿滿。
陸見微伸出小手，緊緊抱著宋知杳的手臂，「娘。」
久不出聲，陸見微細細的聲音有些澀啞。
宋知杳握住陸見微的小手，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微微，真好。」
她今天也是非常非常開心。
她和陸衍之努力了這麼久，今天微微終於開了口，她感動的眼淚都快哭了。
宋知杳的眼睛紅紅的。
心裡萬分動容。
陸見微伸出手，輕輕撫摸宋知杳的臉頰，她年紀雖小，卻很懂事。
「娘親不哭。」陸見微輕聲說。
「娘不哭。」宋知杳貼著陸見微的小臉，溫和的聲音里滿是寵溺，「微微，娘就是開心。」
「是因為我嗎？」陸見微問。
「對啊。」宋知杳忍不住又親了親陸見微，「是因為，微微終於會說話了。」
雖然陸見微不會說話的事，是宋甜導致的，與她本人沒關係。
宋知杳也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但宋知杳一直以來心裡還是忍不住多想，忍不住自責。
畢竟要不是她的身體被宋甜占據，微微也不會出事。
宋知杳雖然沒說，但這件事一直壓在她心頭。
如今陸見微終於開口，對宋知杳來說，也是救贖與解脫。
「娘。」陸見微叫了宋知杳一聲。
「誒，娘在。」宋知杳立刻答應。
陸見微沖她甜甜一笑，接著叫，「娘。」
宋知杳答應一聲，陸見微叫一聲，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最後屋內只剩下歡快的氛圍。
素心端進來一盞牛乳。
宋知杳接過，親手捧著送到陸見微面前。
陸見微大口大口的喝完。
宋知杳才道：「好了，微微，該睡覺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兩小隻早就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到了這個時辰，陸見微還真有些困了，她打了個哈欠，乖乖答應，「好。」
宋知杳沒急著離開，而是在陸見微身邊躺著，她溫柔的視線落在陸見微身上，手輕輕拍打著陸見微的被子。
哄女兒睡覺。
不多時，陸見微便閉上眼睛，呼吸均勻，很快睡去……
宋知杳這才在陸見微臉頰親了親，動作輕柔的起身轉身下床，朝著外面走去。
她剛出門，就看到了站在陸見微房間外的陸衍之。
他立於月下，月色襯得他身影頎長，氣質如玉。看到宋知杳，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陸衍之朝宋知杳走幾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的將她擁入懷中。
「知知，都沒事了。」
聽到陸衍之的話，宋知杳腦子裡只有欣慰和歡欣：他都知道！
宋知杳因為陸見微不能說話這件事，心裡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陸衍之都知道。
陸衍之當然知道。
宋知杳伸手抱住陸衍之，低低的嗯了一聲，而在兩人見面時，素心等下人都紛紛退了下去，給兩位主子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宋知杳靠在陸衍之溫暖寬厚的懷裡，只覺安全感滿滿。
「知知。」陸衍之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些時日，你辛苦了。」
宋知杳特別急切的想要治好微微。
這些時日找了無數大夫。
陸衍之看在眼裡，但也知道這是宋知杳的心結，無論怎麼勸說都是沒用的。
所以陸衍之能做的也只有四處找大夫，希望能儘快治好微微。
好在如今，微微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宋知杳從陸衍之胸前抬起頭，搖頭道：「我不辛苦的。」
對她來說，更辛苦的是微微。
微微本來應該健健康康的長大，卻遭受了無妄之災，現在才能開口說話。
次日，宋家也知道了陸見微終於能開口的消息。
蘇錦邀請宋家到將軍府來小聚慶祝。
於是，國子監放學後，宋大郎和宋二郎又被一同接到了將軍府。
到了將軍府，宋大郎宋二郎才知道陸見微會說話了。
兩人瞬間激動了。
圍著陸見微轉，紛紛哄著陸見微喊哥哥。
「微微妹妹，我是大哥哥！你能不能叫一聲大哥哥？」
「微微妹妹，我是二哥哥！我是二哥哥！」
陸見微被兩人圍住，小聲喊，「大哥哥，二哥哥。」
兩人瞬間激動，手拉著手圍著陸見微蹦躂。
看起來可愛又滑稽。
這一幕被大人們看在眼裡，都忍不住對視笑了起來。
宋夫人感慨，「一切都好起來了。」
蘇錦的眼神落在宋知杳身上，「多虧了知知。」
說完這些，宋夫人和蘇錦又提及了陸家和將軍府最近發生的事。
宋夫人道：「阿錦，當真是張玉珠對你下毒？」
宋夫人的聲音帶著懷疑和不確定。
蘇錦看她，「你覺得會是張玉珠嗎？」
宋夫人思索片刻，道：「從前倒不知她有這樣的膽魄。」
都是同一輩的年輕人，便是不熟悉，多少也在宴會上見過，更何況張玉珠是蘇錦的妯娌。
宋夫人自然打聽過。
「是啊。」蘇錦道：「你也知道她沒有這樣的膽量，所以這件事怎麼會是她做的？」
宋夫人皺起眉。
蘇錦想了想，說：「過些時日你就知道了。」
現在畢竟還在調查中，有些情況不便多言。
蘇錦都這麼說了，宋夫人也就沒再多問，她相信蘇錦。
只是道：「既然有這樣的前車之鑑，你自己更要小心才是。」
「好。」蘇錦說：「上次的事，還多虧了知知謹慎，否則……」
她只怕真會著了道。
是知知救了她的性命。
就這一點，她就感激知知一輩子。
宋夫人道：「知知用心，才會謹慎。」
她沒有一個勁的為宋知杳謙虛，而是承認了宋知杳的功勞。
蘇錦自然又對著宋知杳一頓猛夸。
宋知杳都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索性跟裴雲曦一道去看孩子們。
裴雲曦看著陸見微，輕聲感嘆道：「還是女兒好，太可愛了。」
宋知杳和陸衍之都長相過人，陸見微更是集合了兩人的優點。
長的極為玉雪可愛。
以至於家裡的每個長輩都極為稀罕她。
宋家陸家這一代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裴雲曦宋知望對她的疼愛更甚於宋大郎宋二郎。
隔三差五的便送各種禮物給陸見微。
至於陸見深……只能說是也有份。
宋知杳有些好笑的看向裴雲曦，「你跟我哥還想再生一個？」
裴雲曦面露思索，「怎麼能確定是女兒呢？」
她生過兩個孩子，都得到了極為細緻妥帖的照顧。
且生完孩子之後，也不需要她費什麼心。
生活起居有乳母侍女，教育有宋知望和夫子，雖然生的時候的確會疼。
但她也是真心的喜歡孩子，對她來說，如果能確定是女兒的話，她不介意再生一個。
宋知杳：「……不能確定。」
「那就算了。」裴雲曦道：「再說了，你的女兒不就是我的女兒嗎？」
這話，宋知杳還真無法反駁。
就在這時，藏鋒從外面走進來，向宋知杳稟報導：「夫人，將軍說今日會晚些回來。」
「北地使者入京，陛下命二殿下親自接待，將軍從旁協助。」
「將軍說，您不必等他。」
藏鋒事無巨細的一一稟報，只要不是絕不可外傳的機密，陸衍之都會告訴宋知杳。
安她的心。
宋知杳原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今日裴雲曦和兩家母親都在。
被大家的眼神看著，宋知杳莫名有點不好意思。
「嗯。」她有些不自在的答應一聲，「好。」
藏鋒離開之後，裴雲曦才托腮道：「看來，我回去需要跟你哥好好聊聊。」
怎麼陸衍之就這麼體貼！
事事報備。
宋知杳
宋知杳輕咳一聲，整個人更不自在了些。
見宋知杳如此不自在，裴雲曦忍不住笑出了聲，「與你玩笑的。」
「你哥雖不如妹夫這樣事事周全，但他已是不可多得的好男兒，我與他心意相通，萬沒有不滿的。」
雖然陸衍之不錯。
但宋知望在她心裡也很好，一味的比較，反而會催生不滿。
宋知杳感嘆道：「哥哥能娶到你，是他三生有幸。」
宋知杳相信，只要裴雲曦向宋知望表達不滿，說清訴求。
宋知望定會全心全意，不遺餘力的滿足，事事報備，宋知望也能做到。
而裴雲曦，很信任宋知望，也很體諒宋知望，哪怕知道他能做到，也不因為旁人而向宋知望提要求。
宋知杳覺得，這就是夫妻相處最好的方式。
他們都很懂對方。
宋知杳想到這，看裴雲曦的眼裡更多了笑意。
裴雲曦也不害羞，大大方方的任由宋知杳看。
甚至還驕傲道：「是啊，可是給他賺到了。」
說完，兩人對視，哈哈大笑起來。
宋夫人和裴雲曦帶著宋大郎宋二郎在將軍府剛用過晚膳。
下人便來報，將軍回來了，兩位宋大人也都來了。
很顯然，兩位宋大人都是來接他們的妻子。
宋大郎和宋二郎吵著想在將軍府住幾日，宋知望也允准了。
他知曉兩人都是稀罕陸見微。
「微微。」
宋知望走到陸見微跟前，往日裡冷臉無情的宋大人，此刻滿臉溫和的笑容。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兔子娃娃，送到陸見微面前，「來，舅舅給你的禮物。」
宋知杳唇角上揚，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可待看清小兔子懷裡抱著的東西時。
宋知杳連忙道：「大哥，小兔子可以留下，東西你收回去。」
宋知杳取出小兔子懷裡的東西，不是別的，赫然是一份地契。
只粗略一掃，宋知杳便確定，這是一個地契鋪子，地段不錯，值不少錢。
「知知。」
宋知望不贊同道：「這是我這個做舅舅的送給微微的，你別管。」
陸見微原本沒有概念，而在聽到宋知杳的話之後，也將宋知望遞過來的地契往宋知望面前推。
「舅舅。」
陸見微聲音很輕，小手抓著地契塞進宋知望手裡。
宋知望聽著陸見微的聲音，只覺得一顆心都要融化掉了！
他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慈愛，「誒」地一聲，尾音無限拉長。
至少宋大郎和宋二郎從未見過自家父親這樣。
陸見微還在將地契往宋知望懷裡塞。
「微微。」宋知望攔住她，用此生最溫柔的聲音說：「這可是你第一次叫舅舅。」
「是舅舅給你的開口禮，不是每次都有的，聽舅舅的，收下。」
雖然宋知望的話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但宋知杳不開口，陸見微根本不帶聽的。
無奈，宋知望看向宋知杳，「知知！」
裴雲曦也跟著勸，「知知，就讓微微收下吧，否則你哥夜裡只怕睡不著。」
宋知杳哭笑不得，卻還是道：「只此一次。」
陸見微被疼愛，自然是好，但宋知杳也並不覺得這樣的事很應該，更不能成為常態。
「好好好！」
可就算是上趕著送禮，宋知望還是歡歡喜喜。
陸見微在宋知杳的示意下，接過了宋知望遞來的地契，軟軟道謝，「謝謝舅舅。」
宋知望唇角上揚，露出姨母笑，「不用謝～」
這一幕，看的宋大郎與宋二郎都不由的別開了眼，同時打了個冷顫！
這樣的爹爹，好可怕。
宋知望都有禮物，宋老爺宋夫人，連帶著蘇錦，都為陸見微準備了禮物。
宋知杳收了一個，其他的自然也不能再拒。
只能都收下。
為此，宋大郎和宋二郎很有點懊惱，兩人走到陸見微面前道：「妹妹，我也有禮物，我也有禮物。」
只是現在還沒準備……而已。
宋知杳哭笑不得。
待禮物都送完了，宋大郎宋二郎留在將軍府小住，宋家幾個大人便要準備離開將軍府，回宋家去。
就在這時，京城某個方向的上空燃起沖天的火光！
卻是走水了！
看方向……還有點眼熟。
宋知望眼眸一眯，道：「衍之，你看那像不像陸家？」
宋知望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匆忙的腳步聲，「將軍，夫人，陸家失火了！」
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意外。
畢竟剛剛宋知望都有猜測。
陸衍之邁步往外走去，一邊詢問：「好端端的，怎麼會失火？」
雖然秋日乾燥，但就算意外走水，也不至於燃成這樣。
京城的天似乎都被染紅了。
「暫時還不知情，只知道是從延年苑燃起來的。」藏鋒連忙回答，「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趕往救火。」
「但火勢太大，只怕一時難以撲滅。」
「且可能殃及陸家隔壁的幾戶人家。」
火太大了！
陸衍之利落的吩咐，「加派人手救火，務必保證，不傷到人。」
「是。」
藏鋒應下，快步轉身離開。
出了這樣大的事，陸衍之自然要親自趕過去。
事關陸家，蘇錦和宋知杳都要去。
宋知望和宋老爺也要去，索性宋夫人和裴雲曦也都去，四個小傢伙便留在將軍府。
一行人匆匆趕往陸家。
陸家連帶著周圍的幾戶人家，此刻都被隔離開來，不得隨意靠近。
陸家的下人，連帶著周圍幾乎人家的下人，五城兵馬司的人，陸衍之的人。
這麼多人都幫忙救火，火勢卻一點兒都沒有減弱的趨勢。
陸衍之道：「有桐油的味道。」
宋知望說：「我也聞到了。」
這足以證明，這場大火絕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將軍！」
陸家的管家灰頭土臉的匆匆跑過來，一臉的慌張，「老夫人和老爺還在裡面！」
陸衍之身形未動，看向已經被燒成廢墟的延年苑。
便是大羅神仙，也難再救裡面的人。
陸衍之看向陸管家，眼神凌厲，「今日失火，究竟是怎麼回事。」
「父親為何會在延年苑？」
從延年苑起的火，再加上空氣里濃烈的桐油味。
陸衍之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陸管家一臉的欲哭無淚，他是真覺得這是無妄之災，且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只能道：「將軍，小人不知。」
「延年苑的一切，都是老夫人親自交代的，起火的時候，延年苑周圍一個下人都沒有。」
「否則，也不會成現在這樣……」
但凡是有下人，都該叫嚷著救火。
果然有預謀。
陸衍之眼眸微眯，「失火之前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一一說來。」
同時，陸衍之還給了藏鋒一個眼神，示意藏鋒去找一找陸家的其他下人，看看能不能問出些線索。
蓄意縱火是大罪。
陸管家不敢有絲毫隱瞞，很迅速的就將今日陸家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今天傍晚，老爺去了延年苑，說是有話單獨與老夫人說。」
「小人們都在外面等著，不過老爺與老夫人似乎發生了爭執，小人隱約聽到了摔東西的聲音。」
「後來，老爺就離開了延年苑。」
「小人也跟著老爺離開了，不知道延年苑發生了什麼，但等小人發現延年苑著火時，老爺喊著要救老夫人，然後衝進了延年苑。」
說到這，陸管家似乎有點心虛，立刻補充了一句。
「小人當時也想跟進去的，但一跟掉落的橫樑擋住了小人的腳步。」
「將軍明鑑，小人……」
「你是親眼看著我父親進的延年苑？」陸衍之根本不在意陸管家到底想不想救人。
他更在意的是陸振庭完全不符合邏輯的行為方式。
「是！」陸管家道：「小人對天起誓，絕對沒看錯，那就是老爺！」
「你想進去時，橫樑砸下，整個延年苑已經被燒毀的差不多了吧。」
陸管家略一回想，點頭道：「是，當時火勢特別凶。」
陸振庭，果然有問題。
陸衍之與陸振庭沒什麼感情，也將陸家人的淡漠寡情看的清楚分明。
陸老夫人素來疼愛陸振揚，為著陸振揚之死，甚至詛咒過他斷子絕孫。
陸老夫人對陸振庭，一向都較為冷淡，陸振庭會捨身去救根本就不了的陸老夫人？
絕不可能！
這其中定有問題！
雖然陸家的大火有些控制不住，但到底人多力量大，再加上能燒的都燒的差不多，火自然也就小了下來。
火勢漸小，眾人自是一鼓作氣。
很快，大火終於被撲滅。
藏鋒也匆匆走到了陸衍之身邊，低聲稟報起方才從陸家下人們嘴裡得知的事。
與陸管家所言，相差無幾。
不過延年苑伺候的下人還吐露出一個額外的消息。
陸振庭與陸老夫人下午的爭執，似乎與張玉珠有關。
「找到了，找到了！」延年苑的方向傳來驚呼聲，緊接著便是一個人匆匆跑來，「將軍，找到老夫人與老爺的屍骨了！」
陸衍之邁步朝那邊走去。
很快就看到了被燒焦的兩具屍身。
兩具屍體幾乎被燒成了焦炭，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距離極近，顯然陸振庭在最後時刻，找到了陸老夫人。
這，真的是陸振庭？
前些時日還要對蘇錦下毒的人，就這麼死了？
「陸將軍，節哀。」五城兵馬司的指揮使走到陸衍之身邊，低聲安慰。
陸衍之：「……」
要真是陸振庭的話，他還挺開心的。
但他還是對著指揮使點了點頭，「多謝。」
很快，仵作便來了。
查驗不出什麼，只得驗出這兩具焦屍的確是一男一女。
性別，年齡，都與陸老夫人和陸振庭對得上。
陸振庭死了。
陸衍之身為親子，理應丁憂三年，為其守孝。
但陛下直接奪情，不准陸衍之丁憂，要他繼續為國效力。
因此，這件事對陸衍之沒什麼影響。
陸振庭和陸老夫人的喪事也辦的並不怎麼盛大。
尤其是陸振庭。
他只下葬了衣冠冢，至於屍體，早就被燒成灰丟了。
這是蘇錦親自吩咐的。
不過這件事結束之後，陸衍之還是覺得有問題。
他雖然沒找到證據，但還是跟宋知杳和蘇錦說。
「我懷疑，死的不是陸振庭。」
「我又問過管家，他看到的只有陸振庭的背影，是從那背影身上衣裳的顏色確認了身份。」
「興許，這只是陸振庭的脫身之計。」
蘇錦一怔，「那陸老夫人……」
若都是陸振庭的計劃，那他連陸老夫人的性命也算計其中嗎？
宋知杳贊同陸衍之的想法，道：「娘，別忘了，他連親弟弟都殺，再對親娘動手，也不稀奇。」
陸振庭，已經毫無人性可言。
蘇錦一想，也點了點頭，只是後背暗暗發涼。
她竟與這樣歹毒冷血的男人，過了幾十年。
「將軍。」
外面傳來藏鋒的聲音，「五城兵馬司的人將陸彥公子送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