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陸瑾瑜失蹤！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來將軍府鬧事的時候，蘇錦全程都沒有出現。
是宋知杳和陸衍之將這件事隱瞞了，沒有告訴蘇錦。
陸老夫人是蘇錦的婆母，對蘇錦的壓制自然超過孫輩。
且陸老爺畢竟是蘇錦的丈夫，蘇錦若說了什麼，難免會被人說無情。
再就是蘇錦這些年的身子其實並不怎麼好，陸衍之並不希望蘇錦再為這些事煩心。
索性便沒說，不讓蘇錦出面。
但事情鬧的這樣大，自然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將蘇錦蒙在鼓中。
蘇錦還是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
對於兒子與兒媳的好意，蘇錦心知肚明，她並沒有多問，只是主動來了正院。
「娘！」
宋知杳快步迎上前，「您怎麼親自來了？」
蘇錦道：「陸振庭的事，我都知道了。」
距離事發已經過去幾日。
陸振庭和陸振揚卻還關在天牢，陸振揚是等著被流放，陸振庭卻是原因不明。
陸老夫人自從那日昏迷之後，身體便好似一下子敗了，她倒是想做些什麼，卻一直纏綿病榻。
陸二夫人驚慌無力，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她想來找陸衍之，可還沒出面就被陸家族親攔下了。
當然，陸二夫人也去了三皇子府，想要見陸清瑤。
可三皇子如今都被禁足。
陸二夫人自然見不到陸清瑤。
宋知杳聽說，這兩日陸二夫人已經找了她娘家那邊的人，在考慮跟陸二老爺和離的事。
如今陸家那邊已經一盤散沙，雖然陸瑾瑜還在，但也跟沒有沒什麼區別。
至於陸瑾瑜有沒有悄悄見過陸衍之，宋知杳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相信陸衍之心裡有數。
「娘。」宋知杳拉著蘇錦坐下，解釋道：「我和衍之沒告訴您，是不想您操心。」
「我知道。」蘇錦笑道：「我來找你，是想著，去見陸振庭一面。」
宋知杳眨了下眼，「您當然可以去。」
不必跟她說這些的。
雖然這裡是將軍府，但在宋知杳心裡，她與蘇錦都是將軍府的女主人。
甚至蘇錦是她的長輩，她更一直都敬著。
「好。」蘇錦點頭，「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娘。」宋知杳連忙叫住蘇錦。
宋知杳屏退下人，這才說起了悄悄話，「我和衍之有一個想法，希望您知道。」
蘇錦有些好笑，卻還是認真聽著，「你說。」
「我們知道，您和父親之前，已經沒什麼感情。只要您想，您願意，我和衍之都支持您和離。」
「只要您開心。」
宋知杳語氣誠懇，看著蘇錦的眼睛。
有那麼瞬間，蘇錦心動了！
和離。
從今以後，徹底跟陸振庭這個男人沒有任何關係，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但只是一瞬間。
蘇錦很快便搖頭道：「知知，你和衍之的心意我明白了，我沒準備和離。」
「為什麼？」宋知杳問。
「我與他雖不再有什麼感情，但我與他卻有衍之這個孩子。我和他現在這樣，已經與和離沒什麼區別，我並非一定要拿到和離書。」
有沒有和離書，對她沒有影響。
蘇錦伸手抱了抱宋知杳，「但是知知，我很開心。」
蘇錦心意已決，宋知杳沒好再多勸。
反正她已經表明了態度，蘇錦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
選擇權一直在蘇錦手裡。
下人準備好了馬車，宋知杳將蘇錦送到大門外，又安排了人保護。
宋知杳擔心的是陸家那邊的人會趁著蘇錦出門的時間過來打擾，有人跟著她才放心。
宋知杳的防備很有道理。
蘇錦的馬車還沒抵達天牢，就被人攔住了。
馬車匆忙停下。
蘇錦還沒明白外面的情況，就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母親，求您大發慈悲，救救父親吧！」
是陸瑾瑜。
蘇錦擰眉，她身邊的吳嬤嬤撩起車簾，看了一眼，低聲道：「老夫人，二公子在外面跪著。」
蘇錦順著吳嬤嬤撩起的車簾往外看去。
一些時日不見，陸瑾瑜整個人都憔悴狼狽了許多，此刻他看向蘇錦，眼裡滿是祈求。
「母親，父親可是您的結髮夫君啊，你們夫妻多年，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父親。」
陸瑾瑜看起來態度誠懇極了，看著蘇錦如同看著救命稻草。
他這些時日也悄悄去求過陸衍之，但陸衍之根本就沒有心軟，對他的訴求也根本不予理會。
多了兩次，他連陸衍之的面都見不到了。
陸瑾瑜萬般無奈，只能在將軍府外面守著，這一守就守到了蘇錦。
「母親。」陸瑾瑜跪在地上開始磕頭，「求求您，求求您。」
蘇錦看著陸瑾瑜的樣子，心裡卻無一絲動容，她只淡淡道：「我正要去天牢，你確定要擋著我？」
如今對陸振庭和陸振揚的裁決已經下了，陛下也沒有說不準探視，想要去看兩人是比較簡單的事。
只是陸老夫人病著，陸二夫人已經在為下半輩子考慮，陸瑾瑜則是完全沒有可求的人。
陸家竟還沒人去天牢探望過。
陸瑾瑜立刻道：「求母親帶我一起。」
他也想去見見父親，父親定會給他指出一條明路，告訴他該怎麼做。
蘇錦深深的看他一眼，「好啊。」
「老夫人……」吳嬤嬤有些擔心的看向蘇錦，帶上二公子，真的好嗎？
老爺素來偏疼二公子。
「我自有打算。」蘇錦道：「帶上他，對我今日要做的事利大於弊。」
她原本也沒這樣的打算，陸瑾瑜自己撞上來，她自然是要抓住。
陸瑾瑜大喜，連聲道謝，「多謝母親，多謝母親。」
馬車繼續前行，陸瑾瑜想上馬車，卻被蘇錦身邊的下人不著痕跡的攔住，只能跟在蘇錦的馬車旁步行。
蘇錦選的是人較少的一條路，分明沒什麼行人，陸瑾瑜卻覺得，周圍人似乎都在嘲笑奚落他。
同時，他心裡還有滿滿的不忿。
從前父親還好好的時候，蘇錦和這些狗奴才怎麼敢這樣對他？
現在父親剛一出事，蘇錦便露出了真面目，沒再像從前一樣，虛偽的對他好。
這幾日，他自覺已經看慣了世態炎涼。
但蘇錦的改變還是讓他心裡有點難受。
馬車很快就到了天牢。
陸瑾瑜收斂所有情緒，跟在蘇錦身後，一起進了大牢。
遠遠的，陸瑾瑜就聽到了隱約的可憐的喊痛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仿佛隨時會斷氣。
是陸振揚。
他遭了五十大板，幾乎去了半條命，陸清瑤雖然無法救他，但努力奔走，讓人給他治傷，保住一條命卻還是能做到。
三皇子雖然被軟禁，但還是很多人得罪不起的存在。
而三皇子此舉，也是在告訴那些追隨他的人，他不會隨意放棄任何一個人。
就算大難臨頭，也會努力保住性命。
陸衍之有收到消息，沒有阻攔，畢竟他也不是非要陸振揚死不可。
陸瑾瑜的視線越過陸振揚，落在了隔壁牢房的陸振庭身上。
比起陸振揚，陸振庭看起來體面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陸振庭瘦了許多，髮髻凌亂，原本還烏黑的髮絲此刻已經半白，一身白色囚服，顯得他愈發消瘦單薄。
「父親！」陸瑾瑜快步上前，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他雙眼泛紅，看著從前意氣風發的父親變成如今這樣，心裡是真的有點難受，「父親，這些時日您還好嗎？」
「瑾瑜，瑾瑜……救我，救救我……」
先開口的不是陸振庭，而是二叔陸振揚。
他看到陸瑾瑜，虛弱的連忙求救，「瑾瑜，救救二叔啊瑾瑜。」
陸振揚看起來太慘了，陸瑾瑜都不敢多看，迅速收回視線，「父親！」
陸振庭沒回答陸瑾瑜的話，是因為此刻他正與蘇錦對視。
蘇錦一身錦衣，款款而來，她妝容精緻，氣質優雅，在昏暗的天牢中顯得格格不入。
陸振庭乍看到她時，第一反應是意外和不敢相信。
他從沒覺得蘇錦這樣耀眼過。
蘇錦眼神平靜的看著他，「好久不見。」
陸振庭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蘇錦，嘴唇翕動，眼裡竟有些許感動，「你來了。」
原本他是不在意蘇錦的，但這幾日在天牢里，他們兩人不是沒期盼過陸家人的出現。
等啊等，卻誰都沒等到。
因此蘇錦的出現便顯得難能可貴。
「我來了。」蘇錦看著陸振庭面上一閃而逝的動容，心裡只覺得諷刺。
從前她對陸振庭掏心掏肺的時候，陸振庭將她視若無物，如今他們早已經撕破臉，陸振庭倒是變了。
沒人理會陸振揚。
他在旁邊喊痛的聲音更大了些，迫切的希望能引起蘇錦和陸瑾瑜的注意力。
「瑾瑜，你二嬸呢？她怎麼不來看我！」
陸振揚這話一出，陸振庭心裡的想法更複雜了些，他雖然怨恨責怪陸衍之對他的遭遇早就知道卻不提醒，不求情。
但此刻心裡還是難免動容。
看來蘇錦的心裡，果然還是有他。
陸瑾瑜被陸振庭無視，終於是聽到了陸振揚的話，但此刻陸二夫人正在娘家，陸瑾瑜實在不好跟陸振揚說。
只能再次無視。
陸振庭則是詢問蘇錦，「夫人，衍之可有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他心裡恨死了陸衍之，想著日後定要憑藉父親的身份好好折騰陸衍之。
但此刻在蘇錦面前卻還要保持微笑，假裝無事發生。
他現在已經被貶為庶民，陛下並沒有其他懲罰，按理他應該能離開了才對。
他猜想，他還被關在天牢，定是與陸衍之那個孽障有關。
陸瑾瑜也立刻看向蘇錦。
「別叫我夫人。」蘇錦看著陸振庭淡淡道：「我今日來，不是來接你出去的。」
陸家人面色變了。
「你——」
「你從前對我說過什麼，你沒忘記吧？」蘇錦詢問陸振庭，「現在，我是來提醒你的。」
蘇錦視線淡淡的從陸振揚身上掃過，道：「你那青梅竹馬的身份，不必我提醒吧？」
「你與那樣的女子生下陸瑾瑜，若陛下知道此事，你覺得你會如何？」
「閉嘴！」陸振庭額頭青筋狂跳，咬牙切齒惡狠狠的打斷了蘇錦的話，「蘇錦，你瘋了嗎？！」
這裡是天牢。
陸瑾瑜和陸振揚都在旁邊，蘇錦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在往這些人手裡遞他的把柄。
他很清楚，一旦陸瑾瑜母親的身份暴露，他定會被追責。
「蘇錦，你以為你害了我，你能有什麼好日子嗎？」
「你錯了。」蘇錦聲音淡淡，「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提醒你。」
「提醒你以後安分守己，不要鬧事，我就能藏著這件事一輩子。」
「要是你非要舞到衍之跟前，那你就別怪我……交出此事的證據。」
「陸振庭，我有證據的。」
說白了，蘇錦今日就是來威脅陸振庭的，她知道，陸振庭遲早被放出去，以後說不定會鬧事。
她先提前警告，想必陸振庭能安分一些時日。
她雖然有證據，但沒交出來是因為，陸振庭身上的污點多了，或多或少會影響到陸衍之以及陸見深。
蘇錦想儘可能悄無聲息的解決這些事。
一旁聽著的陸瑾瑜和陸振揚此刻都是迷惑不解，陸振揚一邊喊痛一邊問：「身份？什麼身份？」
同時陸振揚還看向陸瑾瑜。
陸瑾瑜哪知道？
他聽說此事涉及他，涉及他的生母，臉色已經慘白。
他生母的身份一旦暴露，父親會被陛下責罰？那他生母究竟有什麼身份？
陸瑾瑜看向陸振庭，「父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母親……」
「我不是你母親。」蘇錦打斷陸瑾瑜的話，「往後你也不必再叫我母親。」
從前那些年的真心，全當她錯付！
蘇錦只盯著陸振庭，問：「你明白了嗎？」
陸振庭看著蘇錦眼裡的認真，整個人瞬間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十分沮喪的低下了頭。
方才那些心裡冒出來的歡喜和期待，此刻都像打在他臉上的巴掌。
蘇錦做的出來，她真的做的出來！
他聲音嘶啞道：「我，明白了。」
蘇錦道：「那就好。」
說罷，蘇錦才施施然轉身，朝著天牢外面走去。
「父親。」陸瑾瑜快步走到陸振庭的牢房邊，伸手抓住欄杆，看著陸振庭，「到底怎麼回事，父親。」
「別問了。」陸振庭有些疲憊的打斷。
陸瑾瑜噎了一下，然後才說：「父親，現在家裡面都亂套了。」
「祖母臥病在床，二嬸回了娘家，三皇子被禁足，陸清瑤那邊也聯繫不上。」
「兄長……陸衍之根本不肯見我。」
「祖母和二嬸原本是想去找陸衍之，為你和二叔求情的，但陸家的那些族老竟都反對！」
「他們從前對您和祖母分明就很尊敬，現在竟然敢反對祖母……」
陸瑾瑜絮絮叨叨，整個人看起來無助又惶恐。
陸振庭的視線不由的落在陸瑾瑜身上，看著看著，他不禁有些恍惚。
他在陸瑾瑜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做什麼呢？
那時候的他已經入朝為官，可謂是意氣風發，而陸瑾瑜呢？
此刻六神無主的樣子，像極了稚童。
但他早已不是稚童。
陸振庭忽然就覺得很疲憊，雖然他不喜歡陸衍之，但無可否認，陸衍之非常優秀。
而他寄予厚望的陸瑾瑜，卻一事無成！
「父親。」陸瑾瑜無措的聲音還在響起，「現在該怎麼辦？」
還不等陸振庭回答，便有獄卒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對陸瑾瑜道：「探視時間已到，請速速離開。」
陸瑾瑜就這麼被帶出了天牢。
一直到他離開，陸振庭都沒再說一句話。
陸振庭心裡只覺得，他這些時日做了這麼多事，都是為了陸瑾瑜。
要不是為了陸瑾瑜，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要不是陸瑾瑜的生母，蘇錦也沒有可威脅他的把柄……
陸振庭正想著，就聽隔壁牢房裡傳來陸振揚的聲音，「大哥，瑾瑜的生母，究竟是誰啊？」
陸瑾瑜的生母是陸振庭的外室，一直被養在外面，直到陸瑾瑜出生，他的生母難產離世，陸瑾瑜被抱回陸家。
陸家許多人才知道有這麼個人。
陸振庭緩緩轉頭，對上陸振揚滴溜溜轉動的，帶著詢問的眼睛，緩緩出聲警告，「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陸振揚被陸振庭的眼神嚇了一跳，低聲嘟囔道：「不打聽就不打聽。」
而後迅速挪開了視線。
陸瑾瑜離開天牢的時候，蘇錦的馬車早已經離開，他再想找人，根本就不可能。
此時此刻，陸瑾瑜站在天牢外，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陸瑾瑜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又抬眸看了看陰沉沉的，似乎隨時會下雨的天色。
這才有些神情疲憊的往前走。
漫無目的。
他也不知道該去哪！
走著走著，忽然有黑衣人在陸瑾瑜四周落下，不等陸瑾瑜開口，便二話不說上前，直接一個麻袋套在了陸瑾瑜頭上。
「你們是什麼人……」
陸瑾瑜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黑衣人扛了起來，一眾黑衣人帶著麻袋迅速消失在原地！
……
蘇錦去天牢看陸振庭的事，陸衍之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陸衍之原本是想著等蘇錦回來之後去一趟她的院子，可蘇錦卻先一步來了正院。
「娘。」陸衍之和宋知杳同時出聲，「您回來了。」
「嗯。」蘇錦點頭，對陸衍之道：「陸振庭那邊，不必再理他。」
「我手裡有他的把柄，他自會老實。」
蘇錦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東西，遞給陸衍之。
陸衍之接過，「這是什麼？」
「證據。」蘇錦說：「讓陸振庭老實的證據。」
宋知杳心裡有些不解，既然這份證據能讓陸振庭老實，為什么娘之前從來沒有拿出來過？
待看清證據上的內容，宋知杳瞬間明白了。
事情與陸瑾瑜的生母有關。
蘇錦道：「陸振庭與陸瑾瑜的生母青梅竹馬，原本兩人是該成婚的。」
「可陸瑾瑜的外祖，通敵叛國，被判全家抄斬。陸瑾瑜的外祖瞞天過海，保下了陸瑾瑜生母的性命，並託付到陸振庭手裡。」
「陸振庭與陸瑾瑜的生母情深義重，隱瞞下此事，並生下了陸瑾瑜。」
「這份證據，足以摧毀陸振庭。」
不僅摧毀陸振庭，而是摧毀整個陸家。
難怪蘇錦明明有這樣的鐵證，從前卻沒有吐露半個字。
「原本這樣的事，我是不想說的。」蘇錦道：「可我看著，陛下懲處了陸振庭，卻不曾遷怒衍之，料想陛下待衍之應有幾分看重。」
「若是不警告陸振庭，只怕他出來之後還會鬧么蛾子。」
「如今這份證據交給你們，怎麼處置，全憑你們。」
宋知杳震撼之後，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心疼。
她握住蘇錦的手，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問：「娘，所以這件事，您在衍之剛剛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了？」
陸瑾瑜的生母難產而亡，事後可沒當時那麼好查。
蘇錦看出宋知杳的心疼，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那麼神通廣大。」
「這份證據，我是前幾年，我父親，你們外祖臨終之前才知道的。」
「父親早就知道，卻一直不忍告訴我！」
蘇老爺子心裡自然也是心疼女兒，但那時候蘇錦深愛陸振庭，又剛剛生下陸衍之。
為著女兒，為著外孫，蘇老爺子只能暗暗收集證據，替他隱瞞下此事。
這對一聲正直的蘇老爺子來說，也是心裡上的煎熬。
蘇錦也是這幾年才知道，為什麼父親當初忽然問她，想不想和離。
可她當時對陸振庭情根深種，十分斬釘截鐵的回答不願意。
父親只能勸她守好本心，後來還勸她不要太疼陸瑾瑜……她都沒聽。
這些思緒還沒落下，宋知杳已經抱住了蘇錦，「娘，外祖他一定很愛您。」
「嗯。」蘇錦聲音微啞，「他一直是。」
有宋知杳的安慰和共情，蘇錦的情況很快平復，她才離開正院。
宋知杳才看向陸衍之，「夫君，這份證據……」
「先留著。」陸衍之道：「我會再細查此事，看看還有沒有隱情。」
他從這份證據里，還看出了些其他事。
當年的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二十多年前，陸振庭才剛入官場，官職並不算高，他與一個被清算斬首的叛國之臣，能救下一個人？
陸衍之並不信。
一直到兩日後，將軍府才聽說了消息：陸瑾瑜失蹤了！
陸瑾瑜夜不歸宿，陸家人根本沒放在心上，一直到接連兩日都不見人，陸家才來將軍府報信。
與此同時，天牢里也傳來消息，陸振揚傷勢過重，在天牢里不幸身亡。
是宋知杳和陸衍之將這件事隱瞞了，沒有告訴蘇錦。
陸老夫人是蘇錦的婆母，對蘇錦的壓制自然超過孫輩。
且陸老爺畢竟是蘇錦的丈夫，蘇錦若說了什麼，難免會被人說無情。
再就是蘇錦這些年的身子其實並不怎麼好，陸衍之並不希望蘇錦再為這些事煩心。
索性便沒說，不讓蘇錦出面。
但事情鬧的這樣大，自然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將蘇錦蒙在鼓中。
蘇錦還是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
對於兒子與兒媳的好意，蘇錦心知肚明，她並沒有多問，只是主動來了正院。
「娘！」
宋知杳快步迎上前，「您怎麼親自來了？」
蘇錦道：「陸振庭的事，我都知道了。」
距離事發已經過去幾日。
陸振庭和陸振揚卻還關在天牢，陸振揚是等著被流放，陸振庭卻是原因不明。
陸老夫人自從那日昏迷之後，身體便好似一下子敗了，她倒是想做些什麼，卻一直纏綿病榻。
陸二夫人驚慌無力，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她想來找陸衍之，可還沒出面就被陸家族親攔下了。
當然，陸二夫人也去了三皇子府，想要見陸清瑤。
可三皇子如今都被禁足。
陸二夫人自然見不到陸清瑤。
宋知杳聽說，這兩日陸二夫人已經找了她娘家那邊的人，在考慮跟陸二老爺和離的事。
如今陸家那邊已經一盤散沙，雖然陸瑾瑜還在，但也跟沒有沒什麼區別。
至於陸瑾瑜有沒有悄悄見過陸衍之，宋知杳不知道也不在意。
她相信陸衍之心裡有數。
「娘。」宋知杳拉著蘇錦坐下，解釋道：「我和衍之沒告訴您，是不想您操心。」
「我知道。」蘇錦笑道：「我來找你，是想著，去見陸振庭一面。」
宋知杳眨了下眼，「您當然可以去。」
不必跟她說這些的。
雖然這裡是將軍府，但在宋知杳心裡，她與蘇錦都是將軍府的女主人。
甚至蘇錦是她的長輩，她更一直都敬著。
「好。」蘇錦點頭，「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
「娘。」宋知杳連忙叫住蘇錦。
宋知杳屏退下人，這才說起了悄悄話，「我和衍之有一個想法，希望您知道。」
蘇錦有些好笑，卻還是認真聽著，「你說。」
「我們知道，您和父親之前，已經沒什麼感情。只要您想，您願意，我和衍之都支持您和離。」
「只要您開心。」
宋知杳語氣誠懇，看著蘇錦的眼睛。
有那麼瞬間，蘇錦心動了！
和離。
從今以後，徹底跟陸振庭這個男人沒有任何關係，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但只是一瞬間。
蘇錦很快便搖頭道：「知知，你和衍之的心意我明白了，我沒準備和離。」
「為什麼？」宋知杳問。
「我與他雖不再有什麼感情，但我與他卻有衍之這個孩子。我和他現在這樣，已經與和離沒什麼區別，我並非一定要拿到和離書。」
有沒有和離書，對她沒有影響。
蘇錦伸手抱了抱宋知杳，「但是知知，我很開心。」
蘇錦心意已決，宋知杳沒好再多勸。
反正她已經表明了態度，蘇錦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
選擇權一直在蘇錦手裡。
下人準備好了馬車，宋知杳將蘇錦送到大門外，又安排了人保護。
宋知杳擔心的是陸家那邊的人會趁著蘇錦出門的時間過來打擾，有人跟著她才放心。
宋知杳的防備很有道理。
蘇錦的馬車還沒抵達天牢，就被人攔住了。
馬車匆忙停下。
蘇錦還沒明白外面的情況，就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母親，求您大發慈悲，救救父親吧！」
是陸瑾瑜。
蘇錦擰眉，她身邊的吳嬤嬤撩起車簾，看了一眼，低聲道：「老夫人，二公子在外面跪著。」
蘇錦順著吳嬤嬤撩起的車簾往外看去。
一些時日不見，陸瑾瑜整個人都憔悴狼狽了許多，此刻他看向蘇錦，眼裡滿是祈求。
「母親，父親可是您的結髮夫君啊，你們夫妻多年，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父親。」
陸瑾瑜看起來態度誠懇極了，看著蘇錦如同看著救命稻草。
他這些時日也悄悄去求過陸衍之，但陸衍之根本就沒有心軟，對他的訴求也根本不予理會。
多了兩次，他連陸衍之的面都見不到了。
陸瑾瑜萬般無奈，只能在將軍府外面守著，這一守就守到了蘇錦。
「母親。」陸瑾瑜跪在地上開始磕頭，「求求您，求求您。」
蘇錦看著陸瑾瑜的樣子，心裡卻無一絲動容，她只淡淡道：「我正要去天牢，你確定要擋著我？」
如今對陸振庭和陸振揚的裁決已經下了，陛下也沒有說不準探視，想要去看兩人是比較簡單的事。
只是陸老夫人病著，陸二夫人已經在為下半輩子考慮，陸瑾瑜則是完全沒有可求的人。
陸家竟還沒人去天牢探望過。
陸瑾瑜立刻道：「求母親帶我一起。」
他也想去見見父親，父親定會給他指出一條明路，告訴他該怎麼做。
蘇錦深深的看他一眼，「好啊。」
「老夫人……」吳嬤嬤有些擔心的看向蘇錦，帶上二公子，真的好嗎？
老爺素來偏疼二公子。
「我自有打算。」蘇錦道：「帶上他，對我今日要做的事利大於弊。」
她原本也沒這樣的打算，陸瑾瑜自己撞上來，她自然是要抓住。
陸瑾瑜大喜，連聲道謝，「多謝母親，多謝母親。」
馬車繼續前行，陸瑾瑜想上馬車，卻被蘇錦身邊的下人不著痕跡的攔住，只能跟在蘇錦的馬車旁步行。
蘇錦選的是人較少的一條路，分明沒什麼行人，陸瑾瑜卻覺得，周圍人似乎都在嘲笑奚落他。
同時，他心裡還有滿滿的不忿。
從前父親還好好的時候，蘇錦和這些狗奴才怎麼敢這樣對他？
現在父親剛一出事，蘇錦便露出了真面目，沒再像從前一樣，虛偽的對他好。
這幾日，他自覺已經看慣了世態炎涼。
但蘇錦的改變還是讓他心裡有點難受。
馬車很快就到了天牢。
陸瑾瑜收斂所有情緒，跟在蘇錦身後，一起進了大牢。
遠遠的，陸瑾瑜就聽到了隱約的可憐的喊痛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仿佛隨時會斷氣。
是陸振揚。
他遭了五十大板，幾乎去了半條命，陸清瑤雖然無法救他，但努力奔走，讓人給他治傷，保住一條命卻還是能做到。
三皇子雖然被軟禁，但還是很多人得罪不起的存在。
而三皇子此舉，也是在告訴那些追隨他的人，他不會隨意放棄任何一個人。
就算大難臨頭，也會努力保住性命。
陸衍之有收到消息，沒有阻攔，畢竟他也不是非要陸振揚死不可。
陸瑾瑜的視線越過陸振揚，落在了隔壁牢房的陸振庭身上。
比起陸振揚，陸振庭看起來體面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陸振庭瘦了許多，髮髻凌亂，原本還烏黑的髮絲此刻已經半白，一身白色囚服，顯得他愈發消瘦單薄。
「父親！」陸瑾瑜快步上前，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他雙眼泛紅，看著從前意氣風發的父親變成如今這樣，心裡是真的有點難受，「父親，這些時日您還好嗎？」
「瑾瑜，瑾瑜……救我，救救我……」
先開口的不是陸振庭，而是二叔陸振揚。
他看到陸瑾瑜，虛弱的連忙求救，「瑾瑜，救救二叔啊瑾瑜。」
陸振揚看起來太慘了，陸瑾瑜都不敢多看，迅速收回視線，「父親！」
陸振庭沒回答陸瑾瑜的話，是因為此刻他正與蘇錦對視。
蘇錦一身錦衣，款款而來，她妝容精緻，氣質優雅，在昏暗的天牢中顯得格格不入。
陸振庭乍看到她時，第一反應是意外和不敢相信。
他從沒覺得蘇錦這樣耀眼過。
蘇錦眼神平靜的看著他，「好久不見。」
陸振庭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蘇錦，嘴唇翕動，眼裡竟有些許感動，「你來了。」
原本他是不在意蘇錦的，但這幾日在天牢里，他們兩人不是沒期盼過陸家人的出現。
等啊等，卻誰都沒等到。
因此蘇錦的出現便顯得難能可貴。
「我來了。」蘇錦看著陸振庭面上一閃而逝的動容，心裡只覺得諷刺。
從前她對陸振庭掏心掏肺的時候，陸振庭將她視若無物，如今他們早已經撕破臉，陸振庭倒是變了。
沒人理會陸振揚。
他在旁邊喊痛的聲音更大了些，迫切的希望能引起蘇錦和陸瑾瑜的注意力。
「瑾瑜，你二嬸呢？她怎麼不來看我！」
陸振揚這話一出，陸振庭心裡的想法更複雜了些，他雖然怨恨責怪陸衍之對他的遭遇早就知道卻不提醒，不求情。
但此刻心裡還是難免動容。
看來蘇錦的心裡，果然還是有他。
陸瑾瑜被陸振庭無視，終於是聽到了陸振揚的話，但此刻陸二夫人正在娘家，陸瑾瑜實在不好跟陸振揚說。
只能再次無視。
陸振庭則是詢問蘇錦，「夫人，衍之可有說，我什麼時候能出去？」
他心裡恨死了陸衍之，想著日後定要憑藉父親的身份好好折騰陸衍之。
但此刻在蘇錦面前卻還要保持微笑，假裝無事發生。
他現在已經被貶為庶民，陛下並沒有其他懲罰，按理他應該能離開了才對。
他猜想，他還被關在天牢，定是與陸衍之那個孽障有關。
陸瑾瑜也立刻看向蘇錦。
「別叫我夫人。」蘇錦看著陸振庭淡淡道：「我今日來，不是來接你出去的。」
陸家人面色變了。
「你——」
「你從前對我說過什麼，你沒忘記吧？」蘇錦詢問陸振庭，「現在，我是來提醒你的。」
蘇錦視線淡淡的從陸振揚身上掃過，道：「你那青梅竹馬的身份，不必我提醒吧？」
「你與那樣的女子生下陸瑾瑜，若陛下知道此事，你覺得你會如何？」
「閉嘴！」陸振庭額頭青筋狂跳，咬牙切齒惡狠狠的打斷了蘇錦的話，「蘇錦，你瘋了嗎？！」
這裡是天牢。
陸瑾瑜和陸振揚都在旁邊，蘇錦這樣的話，簡直就是在往這些人手裡遞他的把柄。
他很清楚，一旦陸瑾瑜母親的身份暴露，他定會被追責。
「蘇錦，你以為你害了我，你能有什麼好日子嗎？」
「你錯了。」蘇錦聲音淡淡，「我不是來害你的，我是來提醒你。」
「提醒你以後安分守己，不要鬧事，我就能藏著這件事一輩子。」
「要是你非要舞到衍之跟前，那你就別怪我……交出此事的證據。」
「陸振庭，我有證據的。」
說白了，蘇錦今日就是來威脅陸振庭的，她知道，陸振庭遲早被放出去，以後說不定會鬧事。
她先提前警告，想必陸振庭能安分一些時日。
她雖然有證據，但沒交出來是因為，陸振庭身上的污點多了，或多或少會影響到陸衍之以及陸見深。
蘇錦想儘可能悄無聲息的解決這些事。
一旁聽著的陸瑾瑜和陸振揚此刻都是迷惑不解，陸振揚一邊喊痛一邊問：「身份？什麼身份？」
同時陸振揚還看向陸瑾瑜。
陸瑾瑜哪知道？
他聽說此事涉及他，涉及他的生母，臉色已經慘白。
他生母的身份一旦暴露，父親會被陛下責罰？那他生母究竟有什麼身份？
陸瑾瑜看向陸振庭，「父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母親……」
「我不是你母親。」蘇錦打斷陸瑾瑜的話，「往後你也不必再叫我母親。」
從前那些年的真心，全當她錯付！
蘇錦只盯著陸振庭，問：「你明白了嗎？」
陸振庭看著蘇錦眼裡的認真，整個人瞬間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十分沮喪的低下了頭。
方才那些心裡冒出來的歡喜和期待，此刻都像打在他臉上的巴掌。
蘇錦做的出來，她真的做的出來！
他聲音嘶啞道：「我，明白了。」
蘇錦道：「那就好。」
說罷，蘇錦才施施然轉身，朝著天牢外面走去。
「父親。」陸瑾瑜快步走到陸振庭的牢房邊，伸手抓住欄杆，看著陸振庭，「到底怎麼回事，父親。」
「別問了。」陸振庭有些疲憊的打斷。
陸瑾瑜噎了一下，然後才說：「父親，現在家裡面都亂套了。」
「祖母臥病在床，二嬸回了娘家，三皇子被禁足，陸清瑤那邊也聯繫不上。」
「兄長……陸衍之根本不肯見我。」
「祖母和二嬸原本是想去找陸衍之，為你和二叔求情的，但陸家的那些族老竟都反對！」
「他們從前對您和祖母分明就很尊敬，現在竟然敢反對祖母……」
陸瑾瑜絮絮叨叨，整個人看起來無助又惶恐。
陸振庭的視線不由的落在陸瑾瑜身上，看著看著，他不禁有些恍惚。
他在陸瑾瑜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做什麼呢？
那時候的他已經入朝為官，可謂是意氣風發，而陸瑾瑜呢？
此刻六神無主的樣子，像極了稚童。
但他早已不是稚童。
陸振庭忽然就覺得很疲憊，雖然他不喜歡陸衍之，但無可否認，陸衍之非常優秀。
而他寄予厚望的陸瑾瑜，卻一事無成！
「父親。」陸瑾瑜無措的聲音還在響起，「現在該怎麼辦？」
還不等陸振庭回答，便有獄卒走了進來，毫不客氣的對陸瑾瑜道：「探視時間已到，請速速離開。」
陸瑾瑜就這麼被帶出了天牢。
一直到他離開，陸振庭都沒再說一句話。
陸振庭心裡只覺得，他這些時日做了這麼多事，都是為了陸瑾瑜。
要不是為了陸瑾瑜，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要不是陸瑾瑜的生母，蘇錦也沒有可威脅他的把柄……
陸振庭正想著，就聽隔壁牢房裡傳來陸振揚的聲音，「大哥，瑾瑜的生母，究竟是誰啊？」
陸瑾瑜的生母是陸振庭的外室，一直被養在外面，直到陸瑾瑜出生，他的生母難產離世，陸瑾瑜被抱回陸家。
陸家許多人才知道有這麼個人。
陸振庭緩緩轉頭，對上陸振揚滴溜溜轉動的，帶著詢問的眼睛，緩緩出聲警告，「不該打聽的，別打聽。」
陸振揚被陸振庭的眼神嚇了一跳，低聲嘟囔道：「不打聽就不打聽。」
而後迅速挪開了視線。
陸瑾瑜離開天牢的時候，蘇錦的馬車早已經離開，他再想找人，根本就不可能。
此時此刻，陸瑾瑜站在天牢外，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他不明白……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陸瑾瑜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又抬眸看了看陰沉沉的，似乎隨時會下雨的天色。
這才有些神情疲憊的往前走。
漫無目的。
他也不知道該去哪！
走著走著，忽然有黑衣人在陸瑾瑜四周落下，不等陸瑾瑜開口，便二話不說上前，直接一個麻袋套在了陸瑾瑜頭上。
「你們是什麼人……」
陸瑾瑜的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黑衣人扛了起來，一眾黑衣人帶著麻袋迅速消失在原地！
……
蘇錦去天牢看陸振庭的事，陸衍之自然也很快就知道了。
陸衍之原本是想著等蘇錦回來之後去一趟她的院子，可蘇錦卻先一步來了正院。
「娘。」陸衍之和宋知杳同時出聲，「您回來了。」
「嗯。」蘇錦點頭，對陸衍之道：「陸振庭那邊，不必再理他。」
「我手裡有他的把柄，他自會老實。」
蘇錦說著，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東西，遞給陸衍之。
陸衍之接過，「這是什麼？」
「證據。」蘇錦說：「讓陸振庭老實的證據。」
宋知杳心裡有些不解，既然這份證據能讓陸振庭老實，為什么娘之前從來沒有拿出來過？
待看清證據上的內容，宋知杳瞬間明白了。
事情與陸瑾瑜的生母有關。
蘇錦道：「陸振庭與陸瑾瑜的生母青梅竹馬，原本兩人是該成婚的。」
「可陸瑾瑜的外祖，通敵叛國，被判全家抄斬。陸瑾瑜的外祖瞞天過海，保下了陸瑾瑜生母的性命，並託付到陸振庭手裡。」
「陸振庭與陸瑾瑜的生母情深義重，隱瞞下此事，並生下了陸瑾瑜。」
「這份證據，足以摧毀陸振庭。」
不僅摧毀陸振庭，而是摧毀整個陸家。
難怪蘇錦明明有這樣的鐵證，從前卻沒有吐露半個字。
「原本這樣的事，我是不想說的。」蘇錦道：「可我看著，陛下懲處了陸振庭，卻不曾遷怒衍之，料想陛下待衍之應有幾分看重。」
「若是不警告陸振庭，只怕他出來之後還會鬧么蛾子。」
「如今這份證據交給你們，怎麼處置，全憑你們。」
宋知杳震撼之後，腦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心疼。
她握住蘇錦的手，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問：「娘，所以這件事，您在衍之剛剛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了？」
陸瑾瑜的生母難產而亡，事後可沒當時那麼好查。
蘇錦看出宋知杳的心疼，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那麼神通廣大。」
「這份證據，我是前幾年，我父親，你們外祖臨終之前才知道的。」
「父親早就知道，卻一直不忍告訴我！」
蘇老爺子心裡自然也是心疼女兒，但那時候蘇錦深愛陸振庭，又剛剛生下陸衍之。
為著女兒，為著外孫，蘇老爺子只能暗暗收集證據，替他隱瞞下此事。
這對一聲正直的蘇老爺子來說，也是心裡上的煎熬。
蘇錦也是這幾年才知道，為什麼父親當初忽然問她，想不想和離。
可她當時對陸振庭情根深種，十分斬釘截鐵的回答不願意。
父親只能勸她守好本心，後來還勸她不要太疼陸瑾瑜……她都沒聽。
這些思緒還沒落下，宋知杳已經抱住了蘇錦，「娘，外祖他一定很愛您。」
「嗯。」蘇錦聲音微啞，「他一直是。」
有宋知杳的安慰和共情，蘇錦的情況很快平復，她才離開正院。
宋知杳才看向陸衍之，「夫君，這份證據……」
「先留著。」陸衍之道：「我會再細查此事，看看還有沒有隱情。」
他從這份證據里，還看出了些其他事。
當年的事，只怕沒那麼簡單。
二十多年前，陸振庭才剛入官場，官職並不算高，他與一個被清算斬首的叛國之臣，能救下一個人？
陸衍之並不信。
一直到兩日後，將軍府才聽說了消息：陸瑾瑜失蹤了！
陸瑾瑜夜不歸宿，陸家人根本沒放在心上，一直到接連兩日都不見人，陸家才來將軍府報信。
與此同時，天牢里也傳來消息，陸振揚傷勢過重，在天牢里不幸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