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沒人能委屈你媳婦
是陸衍之！
眾人只見陸衍之一身墨色錦衣，正闊步而來，他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眼裡的警告絲毫沒有掩飾。
陸衍之的眼神，好嚇人！
眾人都有些被嚇到，場面一時安靜的可怕。
而且，陸老爺的腦中此刻不斷循環著陸衍之說的話。
他，大難臨頭了？
為什麼？
陸衍之這廝難道還敢對他這個父親做什麼？
若陸衍之當真敢如此大不敬，便是陛下也護不住他！
他不敢，對，他不敢的。
陸老爺安慰了自己一番，一顆心稍稍放鬆。
陸衍之根本沒理他，步履從容的走到宋知杳身邊，伸手握住宋知杳的手。
他與宋知杳並肩而立，與面前眾人對峙。
陸老爺原本來勢洶洶，勝券在握。
可看到陸衍之，心頓時顫了顫，整個人都有點慌，「你……」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掩下心虛，不斷的在心裡安慰自己。
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可是陸衍之的父親。
但就算心裡這麼想，陸老爺還是保持了沉默。
「夫君，你回來了。」宋知杳側眸看向陸衍之，一顆心瞬間安定。
她並不怕眼前這些鬧事的，想要欺負他們的陸家人。
她心裡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足以打發這些人，但她看到陸衍之出現，護著她，心情還是變得愉悅。
陸衍之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必定是已經安排好一切。
「知知。」陸衍之側眸，看向宋知杳，整個人瞬間變得溫和，聲音帶著歉疚，「我回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抱歉。」
眾人：「……」
宋知杳受委屈了嗎？
雖然他們來了這麼多人，但根本就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好吧？
受委屈的他們吧！
宋知杳道：「夫君，我不委屈。」
她就是很想陸衍之而已。
眾人聽到宋知杳的話，竟有種沉冤昭雪的感覺，可算是還了他們清白。
「咳。」陸老爺輕咳一聲，道：「衍之，你也聽到了，沒人能委屈你媳婦。」
「我們今日來這，也是想著你不在家，宋氏一個女子帶著你母親和兩個小孩子在外不安全，可能會被別人欺負。」
「這才想著接回家去，便於照應。」
陸老爺說的儘是好聽的場面話。
至於陸衍之信不信……他可是陸衍之的父親，他就不信陸衍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他面子。
他固然丟臉，可陸衍之又能得什麼好？
陸衍之視線微轉，冰冷的眼神落到陸老爺身上。
只是一眼，便讓陸老爺心頭一顫，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
「來人。」陸衍之一聲令下，立刻便有禁衛軍上前。
陸家眾人都被嚇到。
躲在陸老爺身後的陸二老爺忍不住問：「你，你要幹什麼？」
「父親，二叔。」陸衍之道：「陛下宣你們入宮覲見。」
陸衍之話音落下，禁衛軍立刻出聲，「請。」
說的是「請」，卻完全沒有請的意思，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陸老爺沒有立刻挪動身體，而是看向了陸衍之，期盼著能得到一些暗示。
比如，陛下傳召他們入宮的原因……
但什麼都沒有。
陸衍之就那麼站著。
「陸大人。」禁衛軍催促的聲音響起，陸老爺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上禁衛軍，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都率先離開，陸家其他人立刻便土崩瓦解。
有一就有二。
陸家其他眾人紛紛四散，做鳥獸散。
宋知杳這才看向陸衍之，「夫君，你的事都忙完了？」
「父親和二叔入宮，你不用去嗎？」她覺得，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入宮的事，應該與陸衍之有關。
「忙完了。」陸衍之點頭，然後道：「不用去。」
「有些事，我在反而不便。」
兩人對視，宋知杳瞬間瞭然，「這是要清算？」
陸衍之目露讚許，「什麼都瞞不過知知。」
「猜的而已。」宋知杳道。
不是她自信，而是她覺得，陸家人都上門逼迫她了，陸衍之的性子，絕不可能輕描淡寫的放過。
陸衍之找陸老爺陸二老爺等人的麻煩才合理。
但陸衍之沒有，卻讓他們入宮，那很大可能是因為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此行入宮，不是好事。
宋知杳這樣猜。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心裡也這樣想，陸衍之和此刻領路的禁衛軍們的態度就能說明很多事。
而這樣的忐忑在抵達養心殿外，瞧見跪在殿外的三皇子時，達到了頂峰。
陸老爺尚能穩住，陸二老爺卻是訝然失聲，「三殿下！」
三皇子動也沒動，連眼神都沒給兩人一個，跪的筆直。
養心殿的小太監上前，對著陸老爺和陸二老爺道：「兩位大人，陛下在忙，請兩位稍等片刻。」
等？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有些蒙。
但已經沒人再理會兩人。
陸老爺的視線落在三皇子身上，明白了什麼，沉默片刻後，緩慢的挪動身體，在三皇子身後不遠處，跪下了。
陸老爺都這樣了，陸二老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低著頭彎著腰，小碎步快走到陸老爺身邊跪下，他跪在了三皇子的另一側。
養心殿外瞬間安靜下來。
三人老老實實的跪著，等著養心殿內陛下的傳召。
好一會兒，三皇子朗聲道：「父皇，兒臣知錯，求父皇見見兒臣。」
他想解釋，但只有見到陛下，他才能有解釋的機會。
但三皇子喊完之後，養心殿內一片寂靜。
三皇子只能繼續跪著。
這一跪，就跪到了天黑。
陸老爺只覺得膝蓋都沒了知覺，跪的時間越久，他一顆心便越沉。
原本心裡還有些許僥倖，隨著時間流逝，他心裡再沒有一絲僥倖與掙扎。
陛下……定是都知道了。
所以今日在將軍府，陸衍之那逆子才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因他們為難宋知杳和蘇錦的事而發怒。
想來是陸衍之早就知道，今日是陛下的清算。
陸老爺跪在原地，所有的心氣兒和想法都被時間消磨。
夜色已至，月上中天，宮人們點亮了宮燈，周圍瞬間被照亮。
養心殿的門終於被打開。
御前總管從養心殿內走出來，語氣還算恭敬，「三殿下，陛下宣您進去。」
三皇子當即起身。
可跪的太久，他腳都麻了，剛站起來便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御前總管立刻上前，扶了一把三皇子，「殿下小心。」
三皇子客氣的聲音有些虛弱，「多謝梁總管。」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步進了養心殿，進去之後二話不說，先跪下。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皇帝正坐在書桌後面，聽到動靜淡淡抬眸看向三皇子，「錯在何處？」
三皇子跪在地上挪動往前，「兒臣不該私自打聽陸將軍的情況。」
皇帝沒說話。
三皇子猶豫了下，繼續說：「兒臣知道，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兒臣只是覺得，陸將軍是國之棟樑，所以……」
三皇子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也察覺到，皇帝看他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父皇。」三皇子又喊了一聲，整個人都有些無措。
他心裡很慌。
但他知道，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
他打聽陸衍之的狀況還可以說是不忍陸衍之這個國之良將出事。
而他拉攏宋家陸家這樣的事，卻絕對不能說。
他是皇子，有這樣的行為那便是結黨營私。
甚至陛下可能會覺得，他對皇位有想法。
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三皇子的腦子亂鬨鬨的，各種思緒紛雜。
「還有嗎？」皇帝微微發沉的聲音響起。
三皇子磕了個頭，「兒臣知道錯了。」
皇帝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道：「退下吧。」
「父皇……」皇帝這樣的態度讓三皇子心裡有些發慌。
他似乎，回答錯了？
但皇帝卻沒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
梁總管上前，做出「請」的手勢，「三殿下，請。」
三皇子不敢忤逆，只能應了聲是，「兒臣告退。」隨後才退了出去。
送了三皇子出門，三皇子知道，他方才的回答父皇並不滿意。
且他雖然被攆了出來，但父皇並沒有讓他離開。
所以，三皇子又回到原來的位置，跪了下去。
梁總管的視線這才落在陸老爺身上，「陸大人，陛下傳你覲見。」
梁總管的態度並不客氣。
陸老爺心裡也明白，陛下這是要清算他了，難怪今日陸衍之說他，大難臨頭。
原來根本就不是陸衍之忤逆父親，而是陛下。
他看的清清楚楚，陛下惱了三殿下，連三殿下的面子都不給，更別提他。
養心殿內燈火煌煌，透著一股冰冷肅穆的氣息。
陸老爺根本不敢抬頭張望，剛一進殿，便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臣，參見陛下。」
不等皇帝有什麼反應，陸老爺便重重的磕頭，「陛下，臣有罪，求陛下降罪。」
陸老爺到底是聰明人。
從前他被蒙蔽了眼睛，一門心思想在奪嫡之事裡分一杯羹，為他已經達到上限的仕途再開闢一條路。
但此時此刻，在全方面碾壓的威壓面前，陸老爺的心裡沒再有任何僥倖。
更別提還有陸衍之在。
他想，只怕他這些時日所有的小動作，陛下都清清楚楚。
與其狡辯，不如直接認錯。
陸老爺的反應的確是在皇帝的意料之外，但皇帝對他的識時務還是較為滿意。
「哦？」皇帝的聲音帶著疑惑。
陸老爺根本不敢抬頭，「臣，玩弄權術，左右逢源，是為大罪。」
「請陛下降罪。」
皇帝冷笑一聲，「你倒有自知之明。」
陸老爺的整個身體幾乎平趴在地上，他雖然認了錯，但此刻心裡還存著一絲絲僥倖。
或許……陛下看在陸衍之的面上，還會留他一線生機。
「退下吧。」皇帝沒有立刻下判決，而是讓陸老爺也出去。
梁總管又宣了陸二老爺入養心殿。
陸二老爺下意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陸老爺和三皇子，但無人理會他。
兩人都默契的根本不看他。
陛下今日明顯生氣，但怒火併未發泄出來，或許……
發泄出來之後，能讓陛下的心情好一些。
果不其然。
正如三皇子與陸老爺所預料的一般。
陸二老爺那個呆愣子很快便觸怒了陛下，一直安靜的養心殿終於傳出動靜。
與此同時，將軍府也並不安靜。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到了將軍府之後，便入了宮，一整日都沒出宮。
陸家人擔心的不行。
但無論的陸老夫人、陸二夫人還是陸瑾瑜，都沒有能打探宮中消息的能力和渠道。
陸瑾瑜從前倒是認識不少官宦子弟，畢竟都是在這個圈子裡長大。
但自從陸瑾瑜昏招頻出，逃婚之後近來又醜態頻出，無形之中，已經與從前來往的官宦子弟拉開了差距。
陸瑾瑜一直都沒察覺，從前那些與他志趣相投的朋友，都早已疏遠了他。
他今日經不住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的催促，想著去找他的那些好友打探一下父親與二叔的情況。
這才發現，他遞出去的帖子紛紛石沉大海，他親自上門卻連門都進不去。
眼看陸瑾瑜沒用。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很快便定下了新的計劃，那就是找陸衍之。
畢竟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可是陸衍之回去之後才入宮的，還是陸衍之傳的令，陸衍之定知道此事。
陸家眾人來了，將軍府的門房立刻將此事稟報給陸衍之和宋知杳。
陸衍之和宋知杳正在陪孩子。
聽到門房的稟報，陸衍之和宋知杳對視一眼，安撫了兩小隻，轉身朝外走去。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已經闖了進來，兩人氣勢洶洶，仿佛是來興師問罪一般。
陸瑾瑜跟在兩人身後，但存在感並不高，甚至有點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意思。
「陸衍之。」陸老夫人不客氣的直接看向陸衍之，頤指氣使道：「你二叔和你父親呢？他們入宮所為何事？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陸二夫人也急忙道：「衍之，那可是你父親和你親二叔啊，你可不能不管他們！」
「你快讓人去打聽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幾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衍之。
陸衍之眼神淡淡，答非所問：「祖母，二嬸，今日父親與二叔來將軍府之事，你們可知曉？」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對視一眼，面上的表情都有些許僵硬。
但陸二夫人很快就擰眉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些做什麼？」
「當務之急，是先確認你父親與你二叔的安危。」
陸老夫人看著陸衍之的表情不太好看，出聲安撫道：「衍之，都是一家人。」
「家裡人所有什麼誤會，私底下說清楚便好，你也是朝中棟樑，當分得清輕重緩急才是。」
「我知道。」陸衍之道：「所以我正在問最要緊的事。」
輕重緩急，宋知杳就是他的重中之重。
陸老夫人和二夫人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陸衍之的意思，兩人瞬間黑了臉。
「糊塗！」陸老夫人出言斥責，「你父親與你二叔消息不明，你竟還有心思在這些小事上糾纏。」
「祖母。」陸衍之道：「輕重緩急，我心裡有數。」
陸衍之如此油鹽不進，陸老夫人真的生氣了。
她眼神冰冷的看著陸衍之，「那你是鐵了心不管此事了？」
「你別忘了，我是你祖母！」
陸衍之一點兒都不怕，平靜的回望陸老夫人，「祖母是要狀告我不孝嗎？」
「祖母請便。」
陸老夫人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她從前只威脅過蘇錦，這樣的心思被陸衍之戳穿還是第一次。
陸衍之再怎樣，也是她的孫子。
甚至是她如今最有出息的孫子。
若無必要，陸老夫人還是不願意跟陸衍之撕破臉。反而是陸衍之的話，讓她騎虎難下。
陸老夫人心裡這麼想，但說不出口這樣的話。
她還有顧及，陸二夫人卻是全無顧及，只有對陸二老爺的擔心，「衍之，這對你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我知道，你二叔和你父親今日的事做的不對，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陸二夫人這麼一說，直接承認了兩人的錯誤。
陸老夫人下意識想阻止，話到了嘴邊，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說就說吧，只要陸衍之願意幫忙，人能平安回來就成。
陸衍之道：「既然如此，我便替二嬸與祖母問問。」
陸衍之正要往外走去，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藏鋒的聲音響起。
「將軍，夫人，不好了！」
「老爺和二老爺觸怒陛下，如今已被打入天牢！」
「二老爺還被陛下打了五十大板。」
陸二夫人當場暈了過去，還好她身邊的媽媽反應速度快，連忙接住了她。
陸老夫人本也要暈，看到二夫人如此經不住打擊，身體顫了顫，最後竟是穩住了。
她再看陸衍之時，態度比方才強硬許多，完全不是在商量，而是帶著命令的語氣，「陸衍之，你現在立刻入宮，向陛下求情！」
陸老夫人心裡還殘存著些許希冀，陸衍之身上還有戰功，若他出面興許能有轉機。
「祖母。」陸衍之道：「聖旨已下，晚了。」
「不！不可能！」陸老夫人斬釘截鐵的出聲，「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
「我不管，你現在就去給我想辦法。」
「陸衍之，故意的，你方才就是故意的！說，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陸衍之，我看你就是被你那個娘教壞了！你還有沒有心？那可是你的親父親，親二叔！」
陸老夫人越說越氣，越說越急，最後看著陸衍之的眼裡帶著決然，「你要是不去給他們求情，整個陸家都別想好過！」
她是陸家的老夫人，是陸家年歲最大的長輩。
她說這樣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陸老夫人自覺已經十分豁得出去，她就不信陸衍之還敢不聽話！
但對上她的眼神，陸衍之卻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陸衍之平靜的回望陸老夫人，「祖母請便。」
陸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沒想到，她都這樣威脅了，陸衍之竟然還無動於衷。
「你是要氣死我嗎？」
她是真的不明白，本來就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怎麼陸衍之就非要鬧的這麼大呢？
有什麼事等結束了，一家人關起門來說不好嗎？
「好，好好好。」陸老夫人見陸衍之還是沒反應，冷笑出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但人還沒走出將軍府的大門，就看到匆匆跑進來的陸家族親。
陸老夫人立刻停下腳步，看到年邁的族親就跟看到了救兵一樣，立刻開始控訴陸衍之的「罪行」。
並希望陸家族親們可以為她做主，要求陸衍之去救陸老爺和陸二老爺。
可聽完陸老夫人的話，陸家族親並沒有立刻出言指責陸衍之，有人上前安撫陸老夫人。
為首的陸家族親看向陸衍之，態度甚至稱的上溫和，「衍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必陸衍之回答。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房道：「傳陛下口諭！」
眾人立刻到了門外，跪下聆聽。
「陸振庭，陸振揚，結黨營私，意圖擾亂朝綱，實為大罪。」
「著，陸振庭陸振揚二人，削去官職，貶為庶民。」
「另，陸振揚拒不認罪，頂撞陛下，罰五十大板，以儆效尤。流三千里，終身不得歸。」
「念在陸衍之陸將軍為國征戰，付出良多，特赦免陸家上下。」
「陛下還說，任何人不得求情，若有求情者，視為同黨，一併削去官職！」
陸老夫人再也受不住，當場暈了過去。
而剛剛甦醒的陸二夫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再次暈了過去。
陸衍之對此卻是平靜接受，甚至還客氣的送走了傳旨的天使。
而陸家族親們匆匆趕來，都有擔心被牽連的意思，如今得知他們不會被牽連，紛紛鬆了一口氣。
原本眾人還想詢問具體情況，此時此刻卻都沒了這樣的心思。
畢竟他們可都是託了陸衍之的福，才能被免於牽連，否則是真要被陸振庭和陸振揚那兩兄弟害死！
原本陸家族親看陸衍之的態度就較為客氣，此刻更客氣。
陸衍之如今是陸家官職最高的人，是陸家依託的大樹，陸衍之若倒了，那整個陸家氏族都會跌落塵埃。
為首的陸家族親甚至主動出聲道：「衍之，你放心，你祖母和你二嬸這邊，我們會負責安撫。」
眾人只見陸衍之一身墨色錦衣，正闊步而來，他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眼裡的警告絲毫沒有掩飾。
陸衍之的眼神，好嚇人！
眾人都有些被嚇到，場面一時安靜的可怕。
而且，陸老爺的腦中此刻不斷循環著陸衍之說的話。
他，大難臨頭了？
為什麼？
陸衍之這廝難道還敢對他這個父親做什麼？
若陸衍之當真敢如此大不敬，便是陛下也護不住他！
他不敢，對，他不敢的。
陸老爺安慰了自己一番，一顆心稍稍放鬆。
陸衍之根本沒理他，步履從容的走到宋知杳身邊，伸手握住宋知杳的手。
他與宋知杳並肩而立，與面前眾人對峙。
陸老爺原本來勢洶洶，勝券在握。
可看到陸衍之，心頓時顫了顫，整個人都有點慌，「你……」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掩下心虛，不斷的在心裡安慰自己。
他有什麼好怕的？
他可是陸衍之的父親。
但就算心裡這麼想，陸老爺還是保持了沉默。
「夫君，你回來了。」宋知杳側眸看向陸衍之，一顆心瞬間安定。
她並不怕眼前這些鬧事的，想要欺負他們的陸家人。
她心裡早已經有了應對之策，足以打發這些人，但她看到陸衍之出現，護著她，心情還是變得愉悅。
陸衍之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必定是已經安排好一切。
「知知。」陸衍之側眸，看向宋知杳，整個人瞬間變得溫和，聲音帶著歉疚，「我回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抱歉。」
眾人：「……」
宋知杳受委屈了嗎？
雖然他們來了這麼多人，但根本就沒有占到什麼便宜好吧？
受委屈的他們吧！
宋知杳道：「夫君，我不委屈。」
她就是很想陸衍之而已。
眾人聽到宋知杳的話，竟有種沉冤昭雪的感覺，可算是還了他們清白。
「咳。」陸老爺輕咳一聲，道：「衍之，你也聽到了，沒人能委屈你媳婦。」
「我們今日來這，也是想著你不在家，宋氏一個女子帶著你母親和兩個小孩子在外不安全，可能會被別人欺負。」
「這才想著接回家去，便於照應。」
陸老爺說的儘是好聽的場面話。
至於陸衍之信不信……他可是陸衍之的父親，他就不信陸衍之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給他面子。
他固然丟臉，可陸衍之又能得什麼好？
陸衍之視線微轉，冰冷的眼神落到陸老爺身上。
只是一眼，便讓陸老爺心頭一顫，心裡有很不好的預感。
「來人。」陸衍之一聲令下，立刻便有禁衛軍上前。
陸家眾人都被嚇到。
躲在陸老爺身後的陸二老爺忍不住問：「你，你要幹什麼？」
「父親，二叔。」陸衍之道：「陛下宣你們入宮覲見。」
陸衍之話音落下，禁衛軍立刻出聲，「請。」
說的是「請」，卻完全沒有請的意思，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陸老爺沒有立刻挪動身體，而是看向了陸衍之，期盼著能得到一些暗示。
比如，陛下傳召他們入宮的原因……
但什麼都沒有。
陸衍之就那麼站著。
「陸大人。」禁衛軍催促的聲音響起，陸老爺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跟上禁衛軍，朝著皇宮的方向而去。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都率先離開，陸家其他人立刻便土崩瓦解。
有一就有二。
陸家其他眾人紛紛四散，做鳥獸散。
宋知杳這才看向陸衍之，「夫君，你的事都忙完了？」
「父親和二叔入宮，你不用去嗎？」她覺得，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入宮的事，應該與陸衍之有關。
「忙完了。」陸衍之點頭，然後道：「不用去。」
「有些事，我在反而不便。」
兩人對視，宋知杳瞬間瞭然，「這是要清算？」
陸衍之目露讚許，「什麼都瞞不過知知。」
「猜的而已。」宋知杳道。
不是她自信，而是她覺得，陸家人都上門逼迫她了，陸衍之的性子，絕不可能輕描淡寫的放過。
陸衍之找陸老爺陸二老爺等人的麻煩才合理。
但陸衍之沒有，卻讓他們入宮，那很大可能是因為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此行入宮，不是好事。
宋知杳這樣猜。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心裡也這樣想，陸衍之和此刻領路的禁衛軍們的態度就能說明很多事。
而這樣的忐忑在抵達養心殿外，瞧見跪在殿外的三皇子時，達到了頂峰。
陸老爺尚能穩住，陸二老爺卻是訝然失聲，「三殿下！」
三皇子動也沒動，連眼神都沒給兩人一個，跪的筆直。
養心殿的小太監上前，對著陸老爺和陸二老爺道：「兩位大人，陛下在忙，請兩位稍等片刻。」
等？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有些蒙。
但已經沒人再理會兩人。
陸老爺的視線落在三皇子身上，明白了什麼，沉默片刻後，緩慢的挪動身體，在三皇子身後不遠處，跪下了。
陸老爺都這樣了，陸二老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低著頭彎著腰，小碎步快走到陸老爺身邊跪下，他跪在了三皇子的另一側。
養心殿外瞬間安靜下來。
三人老老實實的跪著，等著養心殿內陛下的傳召。
好一會兒，三皇子朗聲道：「父皇，兒臣知錯，求父皇見見兒臣。」
他想解釋，但只有見到陛下，他才能有解釋的機會。
但三皇子喊完之後，養心殿內一片寂靜。
三皇子只能繼續跪著。
這一跪，就跪到了天黑。
陸老爺只覺得膝蓋都沒了知覺，跪的時間越久，他一顆心便越沉。
原本心裡還有些許僥倖，隨著時間流逝，他心裡再沒有一絲僥倖與掙扎。
陛下……定是都知道了。
所以今日在將軍府，陸衍之那逆子才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因他們為難宋知杳和蘇錦的事而發怒。
想來是陸衍之早就知道，今日是陛下的清算。
陸老爺跪在原地，所有的心氣兒和想法都被時間消磨。
夜色已至，月上中天，宮人們點亮了宮燈，周圍瞬間被照亮。
養心殿的門終於被打開。
御前總管從養心殿內走出來，語氣還算恭敬，「三殿下，陛下宣您進去。」
三皇子當即起身。
可跪的太久，他腳都麻了，剛站起來便身形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御前總管立刻上前，扶了一把三皇子，「殿下小心。」
三皇子客氣的聲音有些虛弱，「多謝梁總管。」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緩步進了養心殿，進去之後二話不說，先跪下。
「父皇息怒，兒臣知錯。」
皇帝正坐在書桌後面，聽到動靜淡淡抬眸看向三皇子，「錯在何處？」
三皇子跪在地上挪動往前，「兒臣不該私自打聽陸將軍的情況。」
皇帝沒說話。
三皇子猶豫了下，繼續說：「兒臣知道，一切都是父皇的安排，兒臣只是覺得，陸將軍是國之棟樑，所以……」
三皇子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也察覺到，皇帝看他的眼神里滿是失望。
「父皇。」三皇子又喊了一聲，整個人都有些無措。
他心裡很慌。
但他知道，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
他打聽陸衍之的狀況還可以說是不忍陸衍之這個國之良將出事。
而他拉攏宋家陸家這樣的事，卻絕對不能說。
他是皇子，有這樣的行為那便是結黨營私。
甚至陛下可能會覺得，他對皇位有想法。
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三皇子的腦子亂鬨鬨的，各種思緒紛雜。
「還有嗎？」皇帝微微發沉的聲音響起。
三皇子磕了個頭，「兒臣知道錯了。」
皇帝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道：「退下吧。」
「父皇……」皇帝這樣的態度讓三皇子心裡有些發慌。
他似乎，回答錯了？
但皇帝卻沒再給他多說話的機會。
梁總管上前，做出「請」的手勢，「三殿下，請。」
三皇子不敢忤逆，只能應了聲是，「兒臣告退。」隨後才退了出去。
送了三皇子出門，三皇子知道，他方才的回答父皇並不滿意。
且他雖然被攆了出來，但父皇並沒有讓他離開。
所以，三皇子又回到原來的位置，跪了下去。
梁總管的視線這才落在陸老爺身上，「陸大人，陛下傳你覲見。」
梁總管的態度並不客氣。
陸老爺心裡也明白，陛下這是要清算他了，難怪今日陸衍之說他，大難臨頭。
原來根本就不是陸衍之忤逆父親，而是陛下。
他看的清清楚楚，陛下惱了三殿下，連三殿下的面子都不給，更別提他。
養心殿內燈火煌煌，透著一股冰冷肅穆的氣息。
陸老爺根本不敢抬頭張望，剛一進殿，便膝蓋一軟，重重跪在地上，「臣，參見陛下。」
不等皇帝有什麼反應，陸老爺便重重的磕頭，「陛下，臣有罪，求陛下降罪。」
陸老爺到底是聰明人。
從前他被蒙蔽了眼睛，一門心思想在奪嫡之事裡分一杯羹，為他已經達到上限的仕途再開闢一條路。
但此時此刻，在全方面碾壓的威壓面前，陸老爺的心裡沒再有任何僥倖。
更別提還有陸衍之在。
他想，只怕他這些時日所有的小動作，陛下都清清楚楚。
與其狡辯，不如直接認錯。
陸老爺的反應的確是在皇帝的意料之外，但皇帝對他的識時務還是較為滿意。
「哦？」皇帝的聲音帶著疑惑。
陸老爺根本不敢抬頭，「臣，玩弄權術，左右逢源，是為大罪。」
「請陛下降罪。」
皇帝冷笑一聲，「你倒有自知之明。」
陸老爺的整個身體幾乎平趴在地上，他雖然認了錯，但此刻心裡還存著一絲絲僥倖。
或許……陛下看在陸衍之的面上，還會留他一線生機。
「退下吧。」皇帝沒有立刻下判決，而是讓陸老爺也出去。
梁總管又宣了陸二老爺入養心殿。
陸二老爺下意識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陸老爺和三皇子，但無人理會他。
兩人都默契的根本不看他。
陛下今日明顯生氣，但怒火併未發泄出來，或許……
發泄出來之後，能讓陛下的心情好一些。
果不其然。
正如三皇子與陸老爺所預料的一般。
陸二老爺那個呆愣子很快便觸怒了陛下，一直安靜的養心殿終於傳出動靜。
與此同時，將軍府也並不安靜。
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到了將軍府之後，便入了宮，一整日都沒出宮。
陸家人擔心的不行。
但無論的陸老夫人、陸二夫人還是陸瑾瑜，都沒有能打探宮中消息的能力和渠道。
陸瑾瑜從前倒是認識不少官宦子弟，畢竟都是在這個圈子裡長大。
但自從陸瑾瑜昏招頻出，逃婚之後近來又醜態頻出，無形之中，已經與從前來往的官宦子弟拉開了差距。
陸瑾瑜一直都沒察覺，從前那些與他志趣相投的朋友，都早已疏遠了他。
他今日經不住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的催促，想著去找他的那些好友打探一下父親與二叔的情況。
這才發現，他遞出去的帖子紛紛石沉大海，他親自上門卻連門都進不去。
眼看陸瑾瑜沒用。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很快便定下了新的計劃，那就是找陸衍之。
畢竟陸老爺和陸二老爺可是陸衍之回去之後才入宮的，還是陸衍之傳的令，陸衍之定知道此事。
陸家眾人來了，將軍府的門房立刻將此事稟報給陸衍之和宋知杳。
陸衍之和宋知杳正在陪孩子。
聽到門房的稟報，陸衍之和宋知杳對視一眼，安撫了兩小隻，轉身朝外走去。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已經闖了進來，兩人氣勢洶洶，仿佛是來興師問罪一般。
陸瑾瑜跟在兩人身後，但存在感並不高，甚至有點刻意降低存在感的意思。
「陸衍之。」陸老夫人不客氣的直接看向陸衍之，頤指氣使道：「你二叔和你父親呢？他們入宮所為何事？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陸二夫人也急忙道：「衍之，那可是你父親和你親二叔啊，你可不能不管他們！」
「你快讓人去打聽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幾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陸衍之。
陸衍之眼神淡淡，答非所問：「祖母，二嬸，今日父親與二叔來將軍府之事，你們可知曉？」
陸老夫人和陸二夫人對視一眼，面上的表情都有些許僵硬。
但陸二夫人很快就擰眉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些做什麼？」
「當務之急，是先確認你父親與你二叔的安危。」
陸老夫人看著陸衍之的表情不太好看，出聲安撫道：「衍之，都是一家人。」
「家裡人所有什麼誤會，私底下說清楚便好，你也是朝中棟樑，當分得清輕重緩急才是。」
「我知道。」陸衍之道：「所以我正在問最要緊的事。」
輕重緩急，宋知杳就是他的重中之重。
陸老夫人和二夫人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陸衍之的意思，兩人瞬間黑了臉。
「糊塗！」陸老夫人出言斥責，「你父親與你二叔消息不明，你竟還有心思在這些小事上糾纏。」
「祖母。」陸衍之道：「輕重緩急，我心裡有數。」
陸衍之如此油鹽不進，陸老夫人真的生氣了。
她眼神冰冷的看著陸衍之，「那你是鐵了心不管此事了？」
「你別忘了，我是你祖母！」
陸衍之一點兒都不怕，平靜的回望陸老夫人，「祖母是要狀告我不孝嗎？」
「祖母請便。」
陸老夫人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她從前只威脅過蘇錦，這樣的心思被陸衍之戳穿還是第一次。
陸衍之再怎樣，也是她的孫子。
甚至是她如今最有出息的孫子。
若無必要，陸老夫人還是不願意跟陸衍之撕破臉。反而是陸衍之的話，讓她騎虎難下。
陸老夫人心裡這麼想，但說不出口這樣的話。
她還有顧及，陸二夫人卻是全無顧及，只有對陸二老爺的擔心，「衍之，這對你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我知道，你二叔和你父親今日的事做的不對，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陸二夫人這麼一說，直接承認了兩人的錯誤。
陸老夫人下意識想阻止，話到了嘴邊，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說就說吧，只要陸衍之願意幫忙，人能平安回來就成。
陸衍之道：「既然如此，我便替二嬸與祖母問問。」
陸衍之正要往外走去，外面傳來匆匆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藏鋒的聲音響起。
「將軍，夫人，不好了！」
「老爺和二老爺觸怒陛下，如今已被打入天牢！」
「二老爺還被陛下打了五十大板。」
陸二夫人當場暈了過去，還好她身邊的媽媽反應速度快，連忙接住了她。
陸老夫人本也要暈，看到二夫人如此經不住打擊，身體顫了顫，最後竟是穩住了。
她再看陸衍之時，態度比方才強硬許多，完全不是在商量，而是帶著命令的語氣，「陸衍之，你現在立刻入宮，向陛下求情！」
陸老夫人心裡還殘存著些許希冀，陸衍之身上還有戰功，若他出面興許能有轉機。
「祖母。」陸衍之道：「聖旨已下，晚了。」
「不！不可能！」陸老夫人斬釘截鐵的出聲，「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
「我不管，你現在就去給我想辦法。」
「陸衍之，故意的，你方才就是故意的！說，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關係？」
「陸衍之，我看你就是被你那個娘教壞了！你還有沒有心？那可是你的親父親，親二叔！」
陸老夫人越說越氣，越說越急，最後看著陸衍之的眼裡帶著決然，「你要是不去給他們求情，整個陸家都別想好過！」
她是陸家的老夫人，是陸家年歲最大的長輩。
她說這樣的話，絕不是無的放矢。
陸老夫人自覺已經十分豁得出去，她就不信陸衍之還敢不聽話！
但對上她的眼神，陸衍之卻絲毫沒有退讓之意。
陸衍之平靜的回望陸老夫人，「祖母請便。」
陸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沒想到，她都這樣威脅了，陸衍之竟然還無動於衷。
「你是要氣死我嗎？」
她是真的不明白，本來就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怎麼陸衍之就非要鬧的這麼大呢？
有什麼事等結束了，一家人關起門來說不好嗎？
「好，好好好。」陸老夫人見陸衍之還是沒反應，冷笑出聲，轉身就朝外走去。
但人還沒走出將軍府的大門，就看到匆匆跑進來的陸家族親。
陸老夫人立刻停下腳步，看到年邁的族親就跟看到了救兵一樣，立刻開始控訴陸衍之的「罪行」。
並希望陸家族親們可以為她做主，要求陸衍之去救陸老爺和陸二老爺。
可聽完陸老夫人的話，陸家族親並沒有立刻出言指責陸衍之，有人上前安撫陸老夫人。
為首的陸家族親看向陸衍之，態度甚至稱的上溫和，「衍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必陸衍之回答。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房道：「傳陛下口諭！」
眾人立刻到了門外，跪下聆聽。
「陸振庭，陸振揚，結黨營私，意圖擾亂朝綱，實為大罪。」
「著，陸振庭陸振揚二人，削去官職，貶為庶民。」
「另，陸振揚拒不認罪，頂撞陛下，罰五十大板，以儆效尤。流三千里，終身不得歸。」
「念在陸衍之陸將軍為國征戰，付出良多，特赦免陸家上下。」
「陛下還說，任何人不得求情，若有求情者，視為同黨，一併削去官職！」
陸老夫人再也受不住，當場暈了過去。
而剛剛甦醒的陸二夫人也沒好到哪裡去，再次暈了過去。
陸衍之對此卻是平靜接受，甚至還客氣的送走了傳旨的天使。
而陸家族親們匆匆趕來，都有擔心被牽連的意思，如今得知他們不會被牽連，紛紛鬆了一口氣。
原本眾人還想詢問具體情況，此時此刻卻都沒了這樣的心思。
畢竟他們可都是託了陸衍之的福，才能被免於牽連，否則是真要被陸振庭和陸振揚那兩兄弟害死！
原本陸家族親看陸衍之的態度就較為客氣，此刻更客氣。
陸衍之如今是陸家官職最高的人，是陸家依託的大樹，陸衍之若倒了，那整個陸家氏族都會跌落塵埃。
為首的陸家族親甚至主動出聲道：「衍之，你放心，你祖母和你二嬸這邊，我們會負責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