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陸衍之回來了！
天使便是宮中的太監。
天使來傳陛下的旨意，陸家上下自然不敢怠慢，陸家上下都立刻迎了出去。
宋知杳是和陸夫人一起到的。
剛進正廳，陸夫人和宋知杳便看到了本不該在此處的陸瑾瑜。
看到陸夫人，陸瑾瑜倒是泰然自若，連忙行禮道：「母親。」
陸夫人的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過多停留。
天使進門。
陸家上下都跪下接旨。
天使環視一圈，道：「傳陛下口諭，陸衍之屢立戰功，朕心甚慰，特嘉獎其母，其妻，其子……」
天使說了一堆陛下賞賜的東西。
這個時候，賞賜的東西貴重與否已經不再要緊，要緊的是，這代表了陛下的態度。
而天使賞賜的僅僅是陸夫人和宋知杳，陸老爺也在場，卻全然沒被提及。
陸老爺恭敬的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說話。
天使宣完旨意，陸家眾人起身之後。
天使才道：「陸老夫人，陸夫人，陛下特意吩咐咱家轉告你們。陸將軍平安無事，請二位放心。」
「什麼？！」
陸瑾瑜不可置信的出聲，看向說話的人，反應之大，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便是來傳信的天使都愣了一下。
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陸瑾瑜，「咱家說的還不清楚嗎？」
「陸將軍立下大功，不日將凱旋。」
輕飄飄幾個字，落在陸家眾人耳中卻重若千斤。
有人歡喜，有人憂。
陸夫人驚喜的眼睛都紅了，這些時日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地，此刻不斷的拍著胸脯，連聲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宋知杳也很激動，她未曾發覺，她的身體都因為過於激動而在輕輕顫抖。
但她還是給了素心一個眼神。
素心立刻上前，將手裡的荷包遞給天使。
宋知杳道：「多謝天使特來告知，天使請裡面用茶。」
天使用手掂量了一下荷包的分量，對於宋知杳的「懂事」很滿意，笑著道：「夫人客氣，茶咱家就不喝了，待將軍凱旋之日，咱家定來討一杯喜酒。」
天使這話幾乎是明示。
陸衍之凱旋之日，陛下定會大肆封賞。
天使今日的稱呼也別有深意。
從前宋知杳是陸少夫人，蘇錦是陸夫人，這是跟著陸老爺的稱呼。
而如今，宋知杳才是陸夫人，蘇錦則是陸老夫人，這都是跟著陸衍之的稱呼。
天使的意思，就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從今往後，大家都要跟著天使這樣的稱呼。
愣怔中的陸老爺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代替宋知杳與天使寒暄，再三挽留之後，客客氣氣的將天使送出了陸家。
「知知。」陸夫人拉住宋知杳的手，聲音難掩激動，「衍之沒事，衍之平安。」
之前陸衍之雖也出征了六年，但六年內一直都有消息傳回，且陸衍之一直平安。
所以陸夫人雖為他擔心，卻也一直知道他平安。
此次陸衍之去北地的時間雖然不久，但他剛去沒多久便失蹤至今，陸夫人日日懸心，只覺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比從前六年都更難熬。
如今驟然得知陸衍之平安，陸夫人只覺守得雲開見月明。
宋知杳反握住陸夫人的手，「是，娘，陸衍之他沒事。」
宋知杳只覺得心裡歡欣雀躍，像是有一萬個小人在鼓舞，婆媳倆對視，都笑中帶淚。
宋知杳也是此時此刻才知道，她比她以為的，更希望陸衍之平安。
她遠遠比她想像中的，更在意陸衍之的生死。
宋知杳歡喜激動的模樣自然也被陸瑾瑜看在眼裡。
陸瑾瑜原本就心緒複雜。
看到這一幕，心情更加複雜。
宋知杳好像是真的，在為陸衍之擔心，開心。
儘管從前宋知杳也說過他完全比不上陸衍之之類的話，但陸瑾瑜的心裡完全沒有實感。
直到此刻。
陸瑾瑜才有一種，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徹底奪走的感覺。
心裡莫名有些失落，以及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娘。」
宋知杳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看向陸夫人，道：「衍之沒事，您現在該放心了吧？」
「您今日的藥還沒喝，我現在扶您去喝藥，您得養好身子，否則衍之回來，定要怪我沒照顧好您。」
陸夫人的病原就是心病。
如今得知陸衍之沒事，病已經好了大半。
此刻道：「他敢！」
「若他敢凶你，我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話雖如此，但陸夫人還是乖乖跟著宋知杳往正院的方向走，準備去喝藥養身子。
婆媳倆離開之後。
陸老爺才走到陸瑾瑜身邊，微皺著眉，眼裡帶著幾分不滿，低聲警告道：「收斂一些。」
陸瑾瑜嚇了一跳，低下頭，「父親，兒子沒有……」
陸瑾瑜解釋的話在對上陸老爺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有些說不出口。
陸老爺看他一眼，「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面上都不能表現出來。」
「明白嗎？」
陸瑾瑜立刻低下頭，「多謝父親教誨，兒子受教。」
宋知杳和陸夫人還沒回到正院身，蘭心便帶著陸見深和陸見微匆匆趕來。
「娘！」
陸見深平日裡再能掩飾，到底只是一個小孩子，此刻雙眼激動的看著宋知杳。
「聽說爹爹平安無事。」
「是。」宋知杳快步走到兒女面前，伸手抱住兩個小傢伙，「你們爹爹平安無事。」
陸見深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宋知杳看著陸見深的表情變換不定，激動，歡喜，雀躍……最後變成竭力保持的平靜，「那就好。」
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的話，宋知杳真的會相信他的平靜。
相比之下，陸見微絲毫沒掩飾她的歡喜，小姑娘歡喜蹦跳，眉眼彎彎，喜形於色。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不能發出聲音表明她的激動與歡喜。
兩個小傢伙一個竭力克制，一個沉默寡言。
但絲毫不影響宋知杳看出兩人的喜悅。
「深深。」宋知杳看著陸見深，「開心可以大膽表現出來。」
不必藏著掖著。
正是因為看到了陸見深和陸見微的開心，宋知杳才確定，前些時日她對父子三人之間關係的引導很有用。
陸見深和陸見微，比她想像中的更愛陸衍之那個父親。
當然，這也是因為陸衍之對兩個孩子足夠好。
足夠用心。
「娘。」陸見深看著宋知杳，很坦誠的出了聲，「爹爹能平安，我很開心。」
隨即，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如果不是陸見深的臉上還有明顯的青紫色，看起來應該會更加可愛。
宋知杳伸手摸了摸陸見深的腦袋，「娘也很開心。」
宋知杳帶著一雙兒女跟陸夫人一起前往正院。
因著陸衍之平安的消息，幾人腳步輕快，只是背影都透露著歡欣雀躍。
陸瑾瑜跟陸老爺聊完，從前院走過來的時候正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微微抿唇，心中思緒紛雜。
剛剛陸老爺說的那些話，不自覺浮現於他腦海中……
正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下人的聲音，「公子，少夫人催人來問。」
陸瑾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莫名湧上來的煩躁，道：「知道了。」
他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到外院，管家便迎上前來，「公子，老爺說，您和小公子可以留在陸家。」
「至於是否要留在陸家，也請您早做決斷，給老爺一個答案。」
陸老爺的話里只提了陸瑾瑜和陸彥，意思自然是林莞莞不能回來，甚至都不必提及此事。
陸瑾瑜抿緊唇。
陷入了為難與糾結。
他當然想留在陸家，但他也知道，他要是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留下，林莞莞必定會鬧。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道：「我要先出府一趟。」
管家側身讓開。
陸瑾瑜還是對管家再次道：「勞煩轉告父親，我晚些時候便回來。」
陸管家稱了聲是，目送陸瑾瑜離開。
陸瑾瑜離開陸家之後，直奔別院，還沒下馬車，就看到了在別院門口巴巴等著的林莞莞。
「瑾瑜哥哥！」林莞莞快步朝陸瑾瑜跑過來，「你終於回來了！」
陸瑾瑜握住她的手，低聲道：「莞莞，先進去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此言一出，林莞莞整個人都變得忐忑。
她從前在宋知杳面前是說過一些大言不慚的話，比如可以將陸瑾瑜讓給宋知杳之類的話。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她知道且無比確信，瑾瑜哥哥的心裡眼裡都只有她，便是她將人送給宋知杳。
瑾瑜哥哥也只會覺得，是宋知杳使用了陰謀詭計，想要從她的身邊搶走瑾瑜哥哥。
但現在……他們明明成婚了，林莞莞卻覺得，她跟陸瑾瑜之間的距離反而變得無比遙遠。
進了門，陸瑾瑜便看著林莞莞道：「莞莞，陸衍之還活著，他快回來了。」
什，什麼？！！！
林莞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瑾瑜，「怎麼會？！」
陸衍之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們從前的囂張姿態，全部都建立在陸衍之已經罹難的基礎上，如今陸衍之還活著的消息傳回來……
顯得他們從前的所作所為，像是小丑。
「瑾瑜哥哥。」林莞莞眼巴巴的看著陸衍之，「那現在怎麼辦？」
「莞莞。」陸瑾瑜雙手按住林莞莞的肩，「現在當務之急，是改變母親的態度。」
「所以，恐怕要先委屈你幾日，待我先在陸家安撫好了母親，再接你入府。」
「母親素來心善，如今長兄沒事，她心裡定然開懷，想必會應允此事的。」
「莞莞，彥兒這些時日，可以先留在別院陪你。」陸瑾瑜這句話讓林莞莞安了心。
就算瑾瑜哥哥生她的氣，但彥兒可是瑾瑜哥哥唯一的的孩子，是陸家承認的血脈。
瑾瑜哥哥絕不會不管。
林莞莞是真的有點害怕陸衍之，所以略一猶豫，很快答應了此事，「好，瑾瑜哥哥，我都聽你的。」
陸瑾瑜心裡長出一口氣，當即便要轉身離開，卻被林莞莞再次拉住，「瑾瑜哥哥。」
林莞莞看著他道：「我和彥兒等你來接我們。」
「我們只有你了，瑾瑜哥哥。」
陸瑾瑜拍了拍林莞莞的肩膀，「好。」
當天下午，陸瑾瑜便先行回了陸家，雖然今日陸夫人對他的出現默許，沒有發表意見。
但陸瑾瑜還是第一時間先去了正院。
他的消息傳入正院時，宋知杳和一雙兒女還在正院陪著陸老夫人蘇錦。
一聽到下人的消息，蘇錦和宋知杳同時皺起了眉。
蘇錦直接道：「便說我歇下了。」
這就是不想見的意思。
下人很快轉身離開，不多時又回了來，「老夫人，二公子說，他可以在外等您醒來。」
蘇錦一聲冷笑，只覺得陸瑾瑜這話是在威脅，她道：「隨他。」
願意等就等，等死都成。
陸瑾瑜真就一直在外面等。
但到了下午，陸老爺便來傳信，晚上設家宴，為陸衍之平安之事慶祝，陸家上下務必到場。
這話最主要還是說給蘇錦聽。
蘇錦倒是沒對此發表什麼看法，只對宋知杳道：「今日你就帶著深深微微呆在正院，不必理會外面那些人那些事。」
「一切有我。」
有些事，她上次便允諾過宋知杳。
前些時日的布局因為陸衍之的「失蹤」而有了些耽誤，但如今，是時候該繼續計劃，且收網了。
宋知杳從蘇錦的表情里看出了些東西，「娘，我也可以……」
「不必。」蘇錦欣慰的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道：「有些事，我也早就想做了。」
「知知，這是我的事。」
不需要知知為此負責付出。
當天傍晚，到了定好的晚膳時間，蘇錦以及宋知杳母子三人都沒前往設宴的正廳。
陸老爺著人來請，蘇錦只有一句話，「身子不好，去不了。」
很快，陸老爺親自來了。
陸老爺人還沒進門，憤怒的聲音便已傳了進去，「蘇錦，你發什麼瘋！」
「今日的家宴，可是為了陸衍之……」
蘇錦抬眸看陸老爺，「陸衍之，從小到大，你總是這樣，連名帶姓的喊他。」
陸老爺皺起眉，「那又如何？」
「知知。」蘇錦看向宋知杳，「你先去照顧深深和微微吧，我有些話想你與父親單獨說。」
宋知杳起身行禮，退了下去。
後面蘇錦與陸老爺說了什麼，宋知杳並不清楚，只知道陸老爺離開正院時，有些魂不守舍。
且沒再提過家宴的事。
不過次日，安國公與安國公夫人便拜訪了陸家。
安國公由陸老爺接待，安國公夫人自然是蘇錦接待。
但陸老爺這次沒再直接做主，而是提前讓人詢問了蘇錦。
蘇錦還是將安國公夫人請進了門。
安國公夫人進門時，蘇錦正靠在床上，抬了抬眼，道：「我還病著，不能親自迎接國公夫人了。」
蘇錦的變化太明顯，安國公夫人想當不知道都不能。
從前都是互稱「親家夫人」，表明彼此的親近，如今的稱呼，生疏的十分明顯。
但想到來意，安國公夫人還是揚起客氣的笑，「親家夫人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迎接不迎接的。」
蘇錦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安國公夫人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親家夫人這些時日，身子可好些了？」
蘇錦：「沒人氣我，自是好了許多。」
安國公夫人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蘇錦是在說林莞莞。
「那就好，那就好。」安國公夫人道：「親家夫人，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我今日來此，是為了孩子們的事。」
「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孩子們能成為夫妻，實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我知道，莞莞在很多事上做的不對，但這孩子命苦，六親緣淺，自小無人疼愛，沒人教她規矩。」
「她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親家夫人你該罰便罰，該教便教，我絕無二話的。」
「但請親家夫人看在孩子們姻緣不易的份兒上，多寬宥幾分。」
安國公夫人應是來之前便打好了腹稿，宋知杳能明顯的從這些話里，聽出安國公夫人對林莞莞的疼愛。
這讓她愈發確定從前心裡對安國公夫人和林莞莞關係的猜測。
除了親生女兒，還有誰能得此等用心？
見蘇錦不說話，安國公夫人繼續道：「上次的事，說到底還是莞莞太過擔心，迫不及待的希望親家夫人你知道北地的情況。」
「如今傳來消息，衍之平安無事，我想，一切也可安然過去了。」
不等蘇錦說話，安國公夫人道：「此事大皇子妃也過問了，還特意送了不少補品，命我帶來給親家夫人。」
「大皇子妃說，改日得了閒，定會親自來探望親家夫人。」
安國公夫人這話，是在施壓。
用林明嵐大皇子妃的身份向蘇錦施壓。
蘇錦都懂。
她也明白了為什麼林明朗會囂張的在國子監提及大皇子，仗勢欺人。
因為安國公夫人也是如此行事。
母子一脈相承。
「國公夫人說的是。」蘇錦沒有與安國公夫人辯駁，順從的接過了話，「孩子們的事，我素來的不管的……咳，咳咳。」
蘇錦說著，又咳出了聲，原本蒼白的臉色咳的泛起潮紅。
「娘。」宋知杳連忙送上熱水，「您身子不適，可得好好保重。」
「大夫說了，您需靜心休養，不可勞心傷神。」
宋知杳這話，帶著濃濃的暗示意味。
安國公夫人不是蠢人，自然很快就聽出了宋知杳的言外之意。
陸夫人現在身子就不好，若是被林莞莞刺激到，或許情況會更嚴重。
若是陸夫人非要為難林莞莞，便是大皇子妃，也無法插手太過。
安國公夫人眼神微沉，「親家夫人身子不好，是該好好休息。」
「莞莞那邊……」
「咳咳，咳咳。」安國公夫人一提到林莞莞，蘇錦便咳嗽。
宋知杳忙前忙後的照顧蘇錦，自然不可避免的將安國公夫人拋到了腦後。
安國公夫人知道，蘇錦就是故意的。
她最後道：「既然親家夫人身子如此不好，那便好好休養身體。」
「至於莞莞的事，待親家夫人身子好了再說。」
安國公夫人這是妥協了。
「親家夫人，我府中還有要緊事處理，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安國公夫人起身，蘇錦道：「知知，替我送送國公夫人。」
宋知杳起身送安國公夫人出門。
安國公夫人許是還在生氣，一路上都沒說話，宋知杳自然也沒說話。
宋知杳將人送到正院外，客氣但十分疏離的說：「國公夫人慢走。」
說完，便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等著國公夫人離開。
這反而讓國公夫人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再跟宋知杳說點什麼的話，倒顯得她落了下風。
反正蘇錦剛剛的意思是不管陸瑾瑜和林莞莞的事，只是暫時不想讓林莞莞回陸家，那就再等幾日吧。
她相信，有人比她著急。
宋知杳轉身回了內室。
此刻的蘇錦再沒了剛才的虛弱，溫和詢問：「人走了？」
「是，娘。」宋知杳點頭。
蘇錦吩咐吳嬤嬤，「將今日的事，告訴陸清瑤。」
安國公夫人用大皇子妃來壓她，她也並非無計可施。
安國公夫人的陽謀很快奏效。
前些時日安國公府相對沉寂，甚至將安國公夫人軟禁，便是有與陸家割席的意思。
而陸衍之剛一確定平安，安國公夫人便上了門，其中差別不言而喻。
三皇子和陸清瑤自然不會對這樣的事坐視不理，便讓他們自己交鋒吧。
蘇錦這一招果然有用。
接下來幾日，蘇錦對外放出身子不適，便都沒有人再來煩她。
但只有宋知杳知道，自從得知陸衍之平安的消息，蘇錦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恢復的好。
再加上這些時日的休養，蘇錦的身子儼然比她還康健。
但宋知杳還是在正院與歸朴院之間來回穿梭。
不過其他人沒人煩蘇錦，陸瑾瑜卻是日日都來，蘇錦總不願見他，他便日日都在正院外待著。
仿佛在彰顯他的孝心。
宋知杳對此也習以為常，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這日，宋知杳剛出正院的門，便看到素心匆匆上前，一臉的急切，「夫人，夫人，不好了！」
宋知杳問：「怎麼了？」
素心指了指前往歸朴院的方向，「您去看看吧！」
宋知杳邁步朝著素心所指的方向走去，她腳步匆匆，根本沒有注意到陸瑾瑜也跟在了她身後。
宋知杳邁過轉角，一眼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腳步一僵，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陸衍之？！
天使來傳陛下的旨意，陸家上下自然不敢怠慢，陸家上下都立刻迎了出去。
宋知杳是和陸夫人一起到的。
剛進正廳，陸夫人和宋知杳便看到了本不該在此處的陸瑾瑜。
看到陸夫人，陸瑾瑜倒是泰然自若，連忙行禮道：「母親。」
陸夫人的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並沒有過多停留。
天使進門。
陸家上下都跪下接旨。
天使環視一圈，道：「傳陛下口諭，陸衍之屢立戰功，朕心甚慰，特嘉獎其母，其妻，其子……」
天使說了一堆陛下賞賜的東西。
這個時候，賞賜的東西貴重與否已經不再要緊，要緊的是，這代表了陛下的態度。
而天使賞賜的僅僅是陸夫人和宋知杳，陸老爺也在場，卻全然沒被提及。
陸老爺恭敬的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說話。
天使宣完旨意，陸家眾人起身之後。
天使才道：「陸老夫人，陸夫人，陛下特意吩咐咱家轉告你們。陸將軍平安無事，請二位放心。」
「什麼？！」
陸瑾瑜不可置信的出聲，看向說話的人，反應之大，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便是來傳信的天使都愣了一下。
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陸瑾瑜，「咱家說的還不清楚嗎？」
「陸將軍立下大功，不日將凱旋。」
輕飄飄幾個字，落在陸家眾人耳中卻重若千斤。
有人歡喜，有人憂。
陸夫人驚喜的眼睛都紅了，這些時日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地，此刻不斷的拍著胸脯，連聲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宋知杳也很激動，她未曾發覺，她的身體都因為過於激動而在輕輕顫抖。
但她還是給了素心一個眼神。
素心立刻上前，將手裡的荷包遞給天使。
宋知杳道：「多謝天使特來告知，天使請裡面用茶。」
天使用手掂量了一下荷包的分量，對於宋知杳的「懂事」很滿意，笑著道：「夫人客氣，茶咱家就不喝了，待將軍凱旋之日，咱家定來討一杯喜酒。」
天使這話幾乎是明示。
陸衍之凱旋之日，陛下定會大肆封賞。
天使今日的稱呼也別有深意。
從前宋知杳是陸少夫人，蘇錦是陸夫人，這是跟著陸老爺的稱呼。
而如今，宋知杳才是陸夫人，蘇錦則是陸老夫人，這都是跟著陸衍之的稱呼。
天使的意思，就代表了陛下的意思。
從今往後，大家都要跟著天使這樣的稱呼。
愣怔中的陸老爺此刻終於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代替宋知杳與天使寒暄，再三挽留之後，客客氣氣的將天使送出了陸家。
「知知。」陸夫人拉住宋知杳的手，聲音難掩激動，「衍之沒事，衍之平安。」
之前陸衍之雖也出征了六年，但六年內一直都有消息傳回，且陸衍之一直平安。
所以陸夫人雖為他擔心，卻也一直知道他平安。
此次陸衍之去北地的時間雖然不久，但他剛去沒多久便失蹤至今，陸夫人日日懸心，只覺這半個多月的時間比從前六年都更難熬。
如今驟然得知陸衍之平安，陸夫人只覺守得雲開見月明。
宋知杳反握住陸夫人的手，「是，娘，陸衍之他沒事。」
宋知杳只覺得心裡歡欣雀躍，像是有一萬個小人在鼓舞，婆媳倆對視，都笑中帶淚。
宋知杳也是此時此刻才知道，她比她以為的，更希望陸衍之平安。
她遠遠比她想像中的，更在意陸衍之的生死。
宋知杳歡喜激動的模樣自然也被陸瑾瑜看在眼裡。
陸瑾瑜原本就心緒複雜。
看到這一幕，心情更加複雜。
宋知杳好像是真的，在為陸衍之擔心，開心。
儘管從前宋知杳也說過他完全比不上陸衍之之類的話，但陸瑾瑜的心裡完全沒有實感。
直到此刻。
陸瑾瑜才有一種，屬於他的東西，被別人徹底奪走的感覺。
心裡莫名有些失落，以及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娘。」
宋知杳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看向陸夫人，道：「衍之沒事，您現在該放心了吧？」
「您今日的藥還沒喝，我現在扶您去喝藥，您得養好身子，否則衍之回來，定要怪我沒照顧好您。」
陸夫人的病原就是心病。
如今得知陸衍之沒事，病已經好了大半。
此刻道：「他敢！」
「若他敢凶你，我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話雖如此，但陸夫人還是乖乖跟著宋知杳往正院的方向走，準備去喝藥養身子。
婆媳倆離開之後。
陸老爺才走到陸瑾瑜身邊，微皺著眉，眼裡帶著幾分不滿，低聲警告道：「收斂一些。」
陸瑾瑜嚇了一跳，低下頭，「父親，兒子沒有……」
陸瑾瑜解釋的話在對上陸老爺的眼神時戛然而止。
有些說不出口。
陸老爺看他一眼，「不管你心裡怎麼想，面上都不能表現出來。」
「明白嗎？」
陸瑾瑜立刻低下頭，「多謝父親教誨，兒子受教。」
宋知杳和陸夫人還沒回到正院身，蘭心便帶著陸見深和陸見微匆匆趕來。
「娘！」
陸見深平日裡再能掩飾，到底只是一個小孩子，此刻雙眼激動的看著宋知杳。
「聽說爹爹平安無事。」
「是。」宋知杳快步走到兒女面前，伸手抱住兩個小傢伙，「你們爹爹平安無事。」
陸見深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宋知杳看著陸見深的表情變換不定，激動，歡喜，雀躍……最後變成竭力保持的平靜，「那就好。」
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的話，宋知杳真的會相信他的平靜。
相比之下，陸見微絲毫沒掩飾她的歡喜，小姑娘歡喜蹦跳，眉眼彎彎，喜形於色。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不能發出聲音表明她的激動與歡喜。
兩個小傢伙一個竭力克制，一個沉默寡言。
但絲毫不影響宋知杳看出兩人的喜悅。
「深深。」宋知杳看著陸見深，「開心可以大膽表現出來。」
不必藏著掖著。
正是因為看到了陸見深和陸見微的開心，宋知杳才確定，前些時日她對父子三人之間關係的引導很有用。
陸見深和陸見微，比她想像中的更愛陸衍之那個父親。
當然，這也是因為陸衍之對兩個孩子足夠好。
足夠用心。
「娘。」陸見深看著宋知杳，很坦誠的出了聲，「爹爹能平安，我很開心。」
隨即，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如果不是陸見深的臉上還有明顯的青紫色，看起來應該會更加可愛。
宋知杳伸手摸了摸陸見深的腦袋，「娘也很開心。」
宋知杳帶著一雙兒女跟陸夫人一起前往正院。
因著陸衍之平安的消息，幾人腳步輕快，只是背影都透露著歡欣雀躍。
陸瑾瑜跟陸老爺聊完，從前院走過來的時候正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微微抿唇，心中思緒紛雜。
剛剛陸老爺說的那些話，不自覺浮現於他腦海中……
正在這時，他身後傳來下人的聲音，「公子，少夫人催人來問。」
陸瑾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莫名湧上來的煩躁，道：「知道了。」
他轉身朝外走去。
剛走到外院，管家便迎上前來，「公子，老爺說，您和小公子可以留在陸家。」
「至於是否要留在陸家，也請您早做決斷，給老爺一個答案。」
陸老爺的話里只提了陸瑾瑜和陸彥，意思自然是林莞莞不能回來，甚至都不必提及此事。
陸瑾瑜抿緊唇。
陷入了為難與糾結。
他當然想留在陸家，但他也知道，他要是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留下，林莞莞必定會鬧。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道：「我要先出府一趟。」
管家側身讓開。
陸瑾瑜還是對管家再次道：「勞煩轉告父親，我晚些時候便回來。」
陸管家稱了聲是，目送陸瑾瑜離開。
陸瑾瑜離開陸家之後，直奔別院，還沒下馬車，就看到了在別院門口巴巴等著的林莞莞。
「瑾瑜哥哥！」林莞莞快步朝陸瑾瑜跑過來，「你終於回來了！」
陸瑾瑜握住她的手，低聲道：「莞莞，先進去吧，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此言一出，林莞莞整個人都變得忐忑。
她從前在宋知杳面前是說過一些大言不慚的話，比如可以將陸瑾瑜讓給宋知杳之類的話。
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她知道且無比確信，瑾瑜哥哥的心裡眼裡都只有她，便是她將人送給宋知杳。
瑾瑜哥哥也只會覺得，是宋知杳使用了陰謀詭計，想要從她的身邊搶走瑾瑜哥哥。
但現在……他們明明成婚了，林莞莞卻覺得，她跟陸瑾瑜之間的距離反而變得無比遙遠。
進了門，陸瑾瑜便看著林莞莞道：「莞莞，陸衍之還活著，他快回來了。」
什，什麼？！！！
林莞莞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瑾瑜，「怎麼會？！」
陸衍之不是早就死了嗎？
他們從前的囂張姿態，全部都建立在陸衍之已經罹難的基礎上，如今陸衍之還活著的消息傳回來……
顯得他們從前的所作所為，像是小丑。
「瑾瑜哥哥。」林莞莞眼巴巴的看著陸衍之，「那現在怎麼辦？」
「莞莞。」陸瑾瑜雙手按住林莞莞的肩，「現在當務之急，是改變母親的態度。」
「所以，恐怕要先委屈你幾日，待我先在陸家安撫好了母親，再接你入府。」
「母親素來心善，如今長兄沒事，她心裡定然開懷，想必會應允此事的。」
「莞莞，彥兒這些時日，可以先留在別院陪你。」陸瑾瑜這句話讓林莞莞安了心。
就算瑾瑜哥哥生她的氣，但彥兒可是瑾瑜哥哥唯一的的孩子，是陸家承認的血脈。
瑾瑜哥哥絕不會不管。
林莞莞是真的有點害怕陸衍之，所以略一猶豫，很快答應了此事，「好，瑾瑜哥哥，我都聽你的。」
陸瑾瑜心裡長出一口氣，當即便要轉身離開，卻被林莞莞再次拉住，「瑾瑜哥哥。」
林莞莞看著他道：「我和彥兒等你來接我們。」
「我們只有你了，瑾瑜哥哥。」
陸瑾瑜拍了拍林莞莞的肩膀，「好。」
當天下午，陸瑾瑜便先行回了陸家，雖然今日陸夫人對他的出現默許，沒有發表意見。
但陸瑾瑜還是第一時間先去了正院。
他的消息傳入正院時，宋知杳和一雙兒女還在正院陪著陸老夫人蘇錦。
一聽到下人的消息，蘇錦和宋知杳同時皺起了眉。
蘇錦直接道：「便說我歇下了。」
這就是不想見的意思。
下人很快轉身離開，不多時又回了來，「老夫人，二公子說，他可以在外等您醒來。」
蘇錦一聲冷笑，只覺得陸瑾瑜這話是在威脅，她道：「隨他。」
願意等就等，等死都成。
陸瑾瑜真就一直在外面等。
但到了下午，陸老爺便來傳信，晚上設家宴，為陸衍之平安之事慶祝，陸家上下務必到場。
這話最主要還是說給蘇錦聽。
蘇錦倒是沒對此發表什麼看法，只對宋知杳道：「今日你就帶著深深微微呆在正院，不必理會外面那些人那些事。」
「一切有我。」
有些事，她上次便允諾過宋知杳。
前些時日的布局因為陸衍之的「失蹤」而有了些耽誤，但如今，是時候該繼續計劃，且收網了。
宋知杳從蘇錦的表情里看出了些東西，「娘，我也可以……」
「不必。」蘇錦欣慰的拍了拍宋知杳的手背，道：「有些事，我也早就想做了。」
「知知，這是我的事。」
不需要知知為此負責付出。
當天傍晚，到了定好的晚膳時間，蘇錦以及宋知杳母子三人都沒前往設宴的正廳。
陸老爺著人來請，蘇錦只有一句話，「身子不好，去不了。」
很快，陸老爺親自來了。
陸老爺人還沒進門，憤怒的聲音便已傳了進去，「蘇錦，你發什麼瘋！」
「今日的家宴，可是為了陸衍之……」
蘇錦抬眸看陸老爺，「陸衍之，從小到大，你總是這樣，連名帶姓的喊他。」
陸老爺皺起眉，「那又如何？」
「知知。」蘇錦看向宋知杳，「你先去照顧深深和微微吧，我有些話想你與父親單獨說。」
宋知杳起身行禮，退了下去。
後面蘇錦與陸老爺說了什麼，宋知杳並不清楚，只知道陸老爺離開正院時，有些魂不守舍。
且沒再提過家宴的事。
不過次日，安國公與安國公夫人便拜訪了陸家。
安國公由陸老爺接待，安國公夫人自然是蘇錦接待。
但陸老爺這次沒再直接做主，而是提前讓人詢問了蘇錦。
蘇錦還是將安國公夫人請進了門。
安國公夫人進門時，蘇錦正靠在床上，抬了抬眼，道：「我還病著，不能親自迎接國公夫人了。」
蘇錦的變化太明顯，安國公夫人想當不知道都不能。
從前都是互稱「親家夫人」，表明彼此的親近，如今的稱呼，生疏的十分明顯。
但想到來意，安國公夫人還是揚起客氣的笑，「親家夫人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迎接不迎接的。」
蘇錦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安國公夫人心裡暗罵一聲，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容，「親家夫人這些時日，身子可好些了？」
蘇錦：「沒人氣我，自是好了許多。」
安國公夫人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蘇錦是在說林莞莞。
「那就好，那就好。」安國公夫人道：「親家夫人，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我今日來此，是為了孩子們的事。」
「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孩子們能成為夫妻，實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我知道，莞莞在很多事上做的不對，但這孩子命苦，六親緣淺，自小無人疼愛，沒人教她規矩。」
「她若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親家夫人你該罰便罰，該教便教，我絕無二話的。」
「但請親家夫人看在孩子們姻緣不易的份兒上，多寬宥幾分。」
安國公夫人應是來之前便打好了腹稿，宋知杳能明顯的從這些話里，聽出安國公夫人對林莞莞的疼愛。
這讓她愈發確定從前心裡對安國公夫人和林莞莞關係的猜測。
除了親生女兒，還有誰能得此等用心？
見蘇錦不說話，安國公夫人繼續道：「上次的事，說到底還是莞莞太過擔心，迫不及待的希望親家夫人你知道北地的情況。」
「如今傳來消息，衍之平安無事，我想，一切也可安然過去了。」
不等蘇錦說話，安國公夫人道：「此事大皇子妃也過問了，還特意送了不少補品，命我帶來給親家夫人。」
「大皇子妃說，改日得了閒，定會親自來探望親家夫人。」
安國公夫人這話，是在施壓。
用林明嵐大皇子妃的身份向蘇錦施壓。
蘇錦都懂。
她也明白了為什麼林明朗會囂張的在國子監提及大皇子，仗勢欺人。
因為安國公夫人也是如此行事。
母子一脈相承。
「國公夫人說的是。」蘇錦沒有與安國公夫人辯駁，順從的接過了話，「孩子們的事，我素來的不管的……咳，咳咳。」
蘇錦說著，又咳出了聲，原本蒼白的臉色咳的泛起潮紅。
「娘。」宋知杳連忙送上熱水，「您身子不適，可得好好保重。」
「大夫說了，您需靜心休養，不可勞心傷神。」
宋知杳這話，帶著濃濃的暗示意味。
安國公夫人不是蠢人，自然很快就聽出了宋知杳的言外之意。
陸夫人現在身子就不好，若是被林莞莞刺激到，或許情況會更嚴重。
若是陸夫人非要為難林莞莞，便是大皇子妃，也無法插手太過。
安國公夫人眼神微沉，「親家夫人身子不好，是該好好休息。」
「莞莞那邊……」
「咳咳，咳咳。」安國公夫人一提到林莞莞，蘇錦便咳嗽。
宋知杳忙前忙後的照顧蘇錦，自然不可避免的將安國公夫人拋到了腦後。
安國公夫人知道，蘇錦就是故意的。
她最後道：「既然親家夫人身子如此不好，那便好好休養身體。」
「至於莞莞的事，待親家夫人身子好了再說。」
安國公夫人這是妥協了。
「親家夫人，我府中還有要緊事處理，便不打擾你休息了。」
安國公夫人起身，蘇錦道：「知知，替我送送國公夫人。」
宋知杳起身送安國公夫人出門。
安國公夫人許是還在生氣，一路上都沒說話，宋知杳自然也沒說話。
宋知杳將人送到正院外，客氣但十分疏離的說：「國公夫人慢走。」
說完，便做出一副送客的姿態，等著國公夫人離開。
這反而讓國公夫人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此時此刻，再跟宋知杳說點什麼的話，倒顯得她落了下風。
反正蘇錦剛剛的意思是不管陸瑾瑜和林莞莞的事，只是暫時不想讓林莞莞回陸家，那就再等幾日吧。
她相信，有人比她著急。
宋知杳轉身回了內室。
此刻的蘇錦再沒了剛才的虛弱，溫和詢問：「人走了？」
「是，娘。」宋知杳點頭。
蘇錦吩咐吳嬤嬤，「將今日的事，告訴陸清瑤。」
安國公夫人用大皇子妃來壓她，她也並非無計可施。
安國公夫人的陽謀很快奏效。
前些時日安國公府相對沉寂，甚至將安國公夫人軟禁，便是有與陸家割席的意思。
而陸衍之剛一確定平安，安國公夫人便上了門，其中差別不言而喻。
三皇子和陸清瑤自然不會對這樣的事坐視不理，便讓他們自己交鋒吧。
蘇錦這一招果然有用。
接下來幾日，蘇錦對外放出身子不適，便都沒有人再來煩她。
但只有宋知杳知道，自從得知陸衍之平安的消息，蘇錦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恢復的好。
再加上這些時日的休養，蘇錦的身子儼然比她還康健。
但宋知杳還是在正院與歸朴院之間來回穿梭。
不過其他人沒人煩蘇錦，陸瑾瑜卻是日日都來，蘇錦總不願見他，他便日日都在正院外待著。
仿佛在彰顯他的孝心。
宋知杳對此也習以為常，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這日，宋知杳剛出正院的門，便看到素心匆匆上前，一臉的急切，「夫人，夫人，不好了！」
宋知杳問：「怎麼了？」
素心指了指前往歸朴院的方向，「您去看看吧！」
宋知杳邁步朝著素心所指的方向走去，她腳步匆匆，根本沒有注意到陸瑾瑜也跟在了她身後。
宋知杳邁過轉角，一眼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腳步一僵，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陸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