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莞莞小產
兩了出了青山院的門，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陸老爺已經離開，陸衍之倒還在。
「母親，知知。」陸衍之迎上前來，十分自然的握住宋知杳的手，是在查看她掌心的溫度。
宋知杳不冷，手也是溫熱的。
許是因為昨晚的事，此刻兩人的接觸比從前自然許多。
宋知杳也沒有抗拒和躲避，只是當著陸夫人的面，心裡多少有幾分羞怯。
她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陸衍之握得更緊。
陸夫人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只覺得方才在青山院的沉悶和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她臉上揚起溫和的笑容，「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陸夫人轉身離開之後，陸衍之又往宋知杳的方向靠了靠，兩人的距離更近。
宋知杳道：「你怎麼還在這？外面冷。」
陸老爺都走了，陸衍之也早可以回去的。
「等你，不冷。」
陸衍之言簡意賅。
宋知杳心裡自是有感動的，陸衍之在這等了半宿，她是反握住陸衍之的手，：「走啦，回家。」
歸朴院才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小天地。
兩人回到歸朴院。
宋知杳洗漱一番準備休息，陸衍之則是帶著兩小隻訓練之後，又要送兩小隻去國子監，然後他自己去衙門。
簡而言之，很忙。
等陸衍之帶著兩小隻訓練完，宋知杳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陸衍之動作輕柔的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宋知杳的睡顏。
宋知杳一晚沒睡，眼底有些許淡淡的青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她睡的很安穩。
只是看著她的睡顏，陸衍之都覺得一顆心像是被裝滿，這種感覺……跟他看微微時差不多。
陸衍之看了一會兒，才湊近宋知杳，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
一個，一個，又一個。
宋知杳很快被親醒。
她嚶嚀一聲，睜開朦朧的雙眼，「別鬧。」
她的話都沒說清楚，就被陸衍之的吻堵了回去，宋知杳伸手推他。
門外傳來陸見深的聲音，「爹，再不走要遲到了！」
遲到了夫子會打手心，而且很丟臉。
陸衍之喉嚨滾動，低聲在宋知杳耳邊道：「知知，等我。」
不管知知有什麼問題，他都能一一誠實回答。
陸衍之最後親了宋知杳一下，為她掩了掩被子，這才轉身出門，「來了。」
他看著廊下的陸見深和陸見微，道：「走了。」
陸衍之心裡全是期盼，恨不能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屋內睡覺的宋知杳……完全不記得有這麼個事。
宋知杳醒來時已是下午，她只隱約覺得，陸衍之似乎跟她說了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她不知道。
不過宋知杳醒來之後，倒是又詢問了一下青山院的事。
素心道：「少夫人，青山院那邊沒什麼事呢。」
「不過奴婢倒是聽說，昨晚的事傳出去，如今外面人都知道咱們二少夫人剛成婚就……倒是議論紛紛。」
「二公子特意吩咐，府中下人必須管好嘴，這件事不能傳到二少夫人耳里。」
宋知杳點頭，吩咐素心，「讓歸朴院和知墨院的人都管好嘴，林莞莞身子本就虛弱，太醫叮囑她靜心臥床休養，不可多思。」
「若這些話傳到她耳里，引發了什麼意外……那追究起來，小命不保。」
宋知杳說的是真話，她將事情最嚴重的後果都說清楚，為的就是讓府中的下人知道輕重。
素心應了聲是，立刻將話傳給了兩個院子的下人。
別的地方宋知杳管不著。
但這兩個地方的人若牽扯其中，必會讓林莞莞將矛頭對準宋知杳。
宋知杳懶得跟林莞莞扯。
但宋知杳沒想到的是，林莞莞還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並且刺激之下，再次見紅。
宋知杳趕到青山院時，青山院十分熱鬧。
除了陸夫人，二夫人和陸清瑤也在，二夫人護著陸清瑤，正與陸瑾瑜對峙。
陸瑾瑜雙眼泛紅，眼裡難掩殺意，「陸清瑤，你上次推了彥兒，這次又謀害我妻，你心思怎能如此歹毒？！」
「我，我不知道……」陸清瑤聲音瑟瑟，躲在二夫人身後，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二夫人自是護著女兒，「陸瑾瑜，瑤兒是你妹妹，她好心好意來看望林氏，想著陪林氏聊聊天。」
「她一個姑娘家哪知道這些？還不是林氏自己小心眼，我看知杳就沒這么小心眼。」
宋知杳：「……」無妄之災。
她可實在不想被牽扯進他們之間的事，她正要開口，陸夫人先一步說話，「弟妹，此事與知知無關，你不要拉旁人下水。」
二夫人有些訕訕，找補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但這件事……」
「二嬸。」陸瑾瑜道：「你不必解釋，陸清瑤是不是故意的，我很清楚。」
「若是莞莞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陸瑾瑜的話還沒說完，但眼裡的森寒和殺意已經十分明顯。
他已經忍了陸清瑤很久了。
沒對陸清瑤做什麼，一則是還顧念著兄妹之情，二則是他最近實在忙得沒空。
但陸清瑤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到他妻兒身上，那就別怪他不念兄妹情分。
陸清瑤有些被陸瑾瑜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往二夫人身後縮了縮，帶著哽咽的聲音委屈極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夫人自是立刻護著陸清瑤，「陸瑾瑜，你這是在威脅瑤兒嗎？！」
陸瑾瑜冷笑，「是又如何？」
他就是在威脅。
很直接的威脅。
陸瑾瑜與二夫人對峙，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兩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
不過宋知杳倒是從兩人的話里聽明白了如今的情況。
林莞莞又動了胎氣，有小產徵兆，此刻孫太醫已經趕到，正在屋裡為林莞莞保胎。
而林莞莞動胎氣的原因，是因為陸清瑤來看林莞莞，並「無意」說了刺激到林莞莞的話。
至於是不是真的「無意」，宋知杳暫時不知。
但她覺得，陸清瑤絕對沒有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單純無害。
顯然，林莞莞此次的情況比上次還要危險得多。
孫太醫已經進去許久，可裡面還是沒什麼動靜。
就在這時，門房又匆匆來報，「夫人，二夫人，二公子，安國公夫人來了。」
宋知杳合理懷疑，安國公夫人在林莞莞的身邊安插了人，所以才每次消息都這麼靈通。
同時宋知杳心裏面也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陸瑾瑜頓時如臨大敵。
昨晚安國公夫人的威脅還歷歷在目，這才不過十二個時辰，就出了事。
今日陸清瑤來時，他恰好不在林莞莞身邊。
他按林莞莞的要求，親自去給她端甜湯去了。
想到這，陸瑾瑜就後悔。
陸瑾瑜心裡再如何後悔，不安，此刻也不敢怠慢，連忙就往外走，「我親自去接。」
陸瑾瑜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母親，勞您為我看顧著莞莞。」
陸瑾瑜快步離開。
二夫人拉著陸清瑤便要離開，「大嫂，我和瑤兒還要準備瑤兒的嫁妝，留在這也沒什麼用，我們先回了。」
二夫人剛有動作，就被青山院的下人攔住，「二夫人留步。」
攔下二夫人的，是林莞莞從安國公府帶來的陪嫁。
想來是安國公夫人特意安排來護著林莞莞的，此刻林莞莞的管事媽媽表情嚴肅。
二夫人立刻沉下臉，沒好氣地呵問：「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什麼東西，竟敢攔她。
二夫人身後的管事媽媽自也上前，想要推開青山院的人，護送自家主子離開。
兩群人爭執起來，二夫人想趁著這個混亂的機會帶著陸清瑤趕緊離開。
「弟妹。」陸夫人出聲，「還是再坐會兒吧。」
二夫人瞬間沉下了臉。
「大嫂。」二夫人道：「我和瑤兒是要整理她的嫁妝……」
二夫人這話的意思，是讓陸夫人想好，陸清瑤是要嫁給三皇子的人。
所以二夫人才會一再提及此事，用這話當藉口。
陸夫人當然聽得出來，但她不準備為此妥協讓步，她道：「婚期未定，整理嫁妝之事不急於一時。」
「若是到時候弟妹忙不過來，我也可以幫忙。」
「弟妹，坐下吧。」
陸夫人的話還是很有分量，二夫人心裡有再多不甘，此刻也只能握著陸清瑤的手坐下。
陸清瑤輕輕拽了拽陸夫人的手，看著陸夫人的眼裡全是惶恐和不安，「娘……」
二夫人拍了拍陸清瑤的手背，安撫道：「沒事，你大伯母讓我們坐就坐。」
這裡可是陸家，她怕什麼？
二夫人很努力地表現出鎮定從容，但周身難掩不安。
屋內瞬間陷入寂靜。
不多時，外面傳來動靜，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進了門。
「義母！」陸瑾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陸瑾瑜人還沒進門，率先進屋的安國公夫人已經衝到了陸清瑤面前。
啪！
安國公夫人一巴掌甩在陸清瑤臉上。
二夫人都猝不及防。
二夫人已經起身護著陸清瑤，但她沒想到安國公夫人會親自動手。
二夫人此刻連忙將陸清瑤護在身後，與安國公夫人對峙，「國公夫人這是做什麼？」
「這裡是陸家！就算你的國公夫人，也不能隨便打人。」
安國公夫人冷笑，「她做了什麼你們清楚得很，我只打一巴掌，算是輕的。」
安國公夫人的眼神仿佛是要殺人。
二夫人快被氣死了，惱怒之下看向陸夫人，「大嫂，這事你不管？」
就在這時，陸瑾瑜終於進了門。
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他臉頰一側有清晰的巴掌印。
二夫人瞬間啞然。
安國公夫人連陸瑾瑜都打了，再打陸清瑤又算什麼？
被眾人視線看著，陸瑾瑜有些不自在的微微低下頭。
低聲道：「義母，孫太醫正在屋裡給莞莞針灸。」
「孫太醫說，這會兒誰都不能進門打擾。」
安國公夫人聽完，視線再次落在陸清瑤身上。
她方才力道極大，陸清瑤又不如陸瑾瑜臉皮厚，巴掌印在她雪白細嫩的臉上十分清晰。
她半張臉此刻都高高腫起。
她一隻手捂著臉，被安國公夫人的眼神看的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二夫人護著陸清瑤，但對上安國公夫人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心裡也難免有些忐忑害怕。
安國公夫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此事，安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安國公夫人不是不氣，是她知道現在再動手，別說二夫人，陸夫人也會攔著。
但她不介意多威脅一二。
「你們最好祈禱莞莞和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否則……」安國公夫人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安國公夫人雖然在威脅，但最後還是因為林莞莞的痛呼，而擔心地看向了內室的方向。
林莞莞的聲音聽得她心都要碎掉了。
安國公夫人擔心得坐立不安，焦急地在屋內走來走去。
宋知杳的眼神不由地落在了安國公夫人身上。
她昨日便覺得安國公夫人對林莞莞過於關心。
雖說林莞莞是安國公夫人的義女，對安國公夫人有救命之恩。
但安國公夫人與林莞莞相處不過兩三月，便是再一見如故，都不至於有這樣的感情。
宋知杳也是母親，她代入自己，覺得她做不到。
唯一能讓她如安國公夫人擔心林莞莞這般擔心的……只有陸見微。
正在宋知杳想這些時，門內的痛呼聲逐漸減弱，最後平靜。
安國公夫人和陸瑾瑜都到了內室門外，關切地朝裡面詢問：「孫太醫，莞莞怎麼樣了？」
很快，內室的門被打開。
孫太醫一臉沉重的走了出來，對著陸瑾瑜和安國公夫人輕輕搖了搖頭，「老朽，無能為力。」
屋內一片寂靜。
安國公夫人心裡自然也是難受心疼，她強撐著道：「如此，請孫太醫盡力保全小女。」
陸瑾瑜也跟著立刻道：「是，請太醫讓我夫人少受些痛。」
孫太醫點頭，對兩人肯定道：「老朽定竭盡全力。」
隨後，孫太醫再次轉身進了內室，繼續處理接下來的事。
正屋，安國公夫人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落到了陸清瑤身上。
將陸清瑤嚇得臉色蒼白。
但安國公夫人還算體面人，到底沒直接做什麼，轉而將視線落到陸夫人身上。
「親家。」安國公夫人發沉的聲音很明顯的是在施壓，「此事，你怎麼看？」
她現在就是在管陸家要一個交代。
在她眼裡，陸家縱容女兒將她的女兒莞莞欺負成如今這樣。
她沒直接要了陸清瑤的命，算她仁慈。
安國公夫人話音剛落，二夫人便急忙出聲，「大嫂，瑤兒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此事她又不知道。」
陸瑾瑜黑著臉，「我昨日已通傳全家上下，外面的風言風語不准傳入莞莞耳中。」
他不信陸清瑤不知道。
二夫人道：「瑤兒是姑娘家，如今又忙著待嫁，並不知道此事。」
「瑤兒還是今日才聽說林氏不好，這才想著來看看新過門的嫂子。」
「有什麼問題？」
二夫人為了陸清瑤據理力爭，很迫切地想要證明陸清瑤的無辜。
陸清瑤則是全程躲在二夫人身後。
安國公夫人直接冷笑，「那還真是巧。」
她懶得再與二夫人爭執，看向陸夫人，「這就是陸家的態度？」
「自然不是。」陸夫人心裡也煩死了二夫人和陸清瑤。
這母女倆，可不是什麼好人。
她的眼神從二夫人和陸清瑤身上掃過，最後落到安國公夫人身上。
「親家夫人，無論此事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如今的確是造成了令我們所有人都痛心的後果。」
「此事，確確實實與陸清瑤有關，但還請親家夫人息怒，此事我與家中主君商議之後，定會給國公府和莞莞一個交代。」
林莞莞出事，跟陸清瑤的刺激脫不了干係，這一點青山院上下甚至於陸瑾瑜都是證人。
根本洗不清。
所以陸夫人從始至終沒想著辯駁。
事實勝於雄辯。
「不行！」
「不行！」
兩道拒絕的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卻是安國公夫人與二夫人。
兩人都對陸夫人這樣的安排很不滿。
安國公夫人道：「這件事不能拖，我今日就要一個答案。」
二夫人道：「大嫂，瑤兒是無意的！」
她不認為陸清瑤需要為此事負責。
兩人說完，又彼此對視，眼裡都是對自家女兒的維護，仿佛立刻就能斗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老爺來了。」
陸老爺其實很不想來。
但陸夫人直接讓人找到了他衙門，說家裡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
又提及了陸瑾瑜，他才匆匆趕回來。
沒想到是這樣的事。
陸老爺一進門，屋內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陸夫人不疾不徐的上前，將今日發生的事以及此刻的情況告知陸老爺。
最後道：「老爺意下如何？」
陸老爺臉色很難看。
親疏遠近，他心裏面很清楚。
他雖不喜林氏這個兒媳，但如今已經嫁進門，林氏懷的是他的親孫子。
身後更有安國公府，還涉及了大皇子與大皇子妃。
而陸清瑤只是一個他不熟的侄女。
他瞬間便有了決斷，冰冷的眼神落到陸清瑤身上，表情和語氣里都全是失望。
「陸家怎麼有你這樣的孽障？！」
一句話，確定了他的立場和態度。
陸老爺和陸夫人不一樣，他是陸家真正的掌權人。
他的態度，直接決定了這件事的性質。
「大伯，此事……」二夫人還想出聲，陸老爺直接看向她，眼神警告，「是非黑白，我已知道，你還要狡辯？」
陸老爺畢竟為官多年，威勢甚重。
他一句話，二夫人下意識閉嘴。
眼看著陸老爺真要處置她，給安國公府和林莞莞一個交代，陸清瑤真的慌了。
她忍不住道：「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面對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眼神閃爍，最後手落在了小腹上，「我懷了三殿下的孩子，你們膽敢傷我，三皇子殿下不會放過你們！」
此言一出，全場沉默。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陸清瑤的小腹。
當然，陸老爺和陸瑾瑜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挪開視線。
陸家上下都知道，陸清瑤和三皇子已有夫妻之實，且兩人的關係已經板上釘釘。
陸清瑤說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也正如陸清瑤所說。
若她真的懷了三皇子的孩子，不管是陸家還是安國公府，都不敢真的對她如何。
陸清瑤便也罷了，若是真的傷到了三皇子的孩子……那可是皇家血脈。
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見眾人不語，陸清瑤便知道，她這一步走對了。
她懸著的不安的心瞬間落回了原地。
安國公夫人知道陸清瑤是定下來的三皇子側妃，但她不怕。
她女婿還是大皇子。
區區一個三皇子側妃，犯錯在先，她自然是要討個公道。
但，若陸清瑤懷著皇家血脈，那無論如何都要給這個面子。
「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實在不信，我也沒辦法。」
反正，能奈她何？
陸清瑤一副已經拿捏一切的姿態，甚至還站起了身，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清瑤行了一禮，「大伯，伯母，瑤兒告退。」
陸清瑤拉著二夫人的手就要離開。
卻被安國公夫人叫住，「等等！」
陸清瑤的手落在小腹上，整個人都有些緊張的看著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道：「正巧孫太醫在此，不如讓孫太醫看看。」
「好啊。」陸清瑤笑。
孫太醫剛給林莞莞施了針，以便讓她的胞宮更乾淨，不會留下什麼髒污。
剛一出來，就得知眾人要讓他為三皇子未來的側妃診脈，看是否有身孕。
孫太醫人都麻了。
安國公府的姑娘如此，陸家的姑娘也是如此，還事關三皇子……
孫太醫只能為陸清瑤診脈。
孫太醫的手搭在陸清瑤的手腕上，面上表情凝重。
安國公夫人目光灼灼，詢問：「孫太醫，如何？」
孫太醫沉默片刻，道：「月份尚淺，需得小心注意。」
陸清瑤一臉得意。
她道：「我出來也夠久了，就聽孫太醫的話，回去休息了。」
陸清瑤說完轉身就走。
二夫人立刻跟上。
安國公夫人幾乎被氣死，她將視線落到陸老爺和陸夫人身上，「這就是陸家給我安國公府的交代？！」
事已至此，陸老爺能如何？
他道：「親家夫人，此事我會親自與國公爺說明。」
他相信，安國公不會像安國公夫人這樣咄咄逼人。
兩人對視，陸老爺態度堅決。
安國公夫人氣得連聲冷笑，「好，好個陸家！」
陸老爺已經離開，陸衍之倒還在。
「母親，知知。」陸衍之迎上前來，十分自然的握住宋知杳的手，是在查看她掌心的溫度。
宋知杳不冷，手也是溫熱的。
許是因為昨晚的事，此刻兩人的接觸比從前自然許多。
宋知杳也沒有抗拒和躲避，只是當著陸夫人的面，心裡多少有幾分羞怯。
她輕輕掙扎了一下，卻被陸衍之握得更緊。
陸夫人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只覺得方才在青山院的沉悶和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她臉上揚起溫和的笑容，「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陸夫人轉身離開之後，陸衍之又往宋知杳的方向靠了靠，兩人的距離更近。
宋知杳道：「你怎麼還在這？外面冷。」
陸老爺都走了，陸衍之也早可以回去的。
「等你，不冷。」
陸衍之言簡意賅。
宋知杳心裡自是有感動的，陸衍之在這等了半宿，她是反握住陸衍之的手，：「走啦，回家。」
歸朴院才是他們一家四口的小天地。
兩人回到歸朴院。
宋知杳洗漱一番準備休息，陸衍之則是帶著兩小隻訓練之後，又要送兩小隻去國子監，然後他自己去衙門。
簡而言之，很忙。
等陸衍之帶著兩小隻訓練完，宋知杳已經迷迷糊糊快睡著了。
陸衍之動作輕柔的走到床邊，蹲下身看著宋知杳的睡顏。
宋知杳一晚沒睡，眼底有些許淡淡的青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她睡的很安穩。
只是看著她的睡顏，陸衍之都覺得一顆心像是被裝滿，這種感覺……跟他看微微時差不多。
陸衍之看了一會兒，才湊近宋知杳，在她唇角印下一個吻。
一個，一個，又一個。
宋知杳很快被親醒。
她嚶嚀一聲，睜開朦朧的雙眼，「別鬧。」
她的話都沒說清楚，就被陸衍之的吻堵了回去，宋知杳伸手推他。
門外傳來陸見深的聲音，「爹，再不走要遲到了！」
遲到了夫子會打手心，而且很丟臉。
陸衍之喉嚨滾動，低聲在宋知杳耳邊道：「知知，等我。」
不管知知有什麼問題，他都能一一誠實回答。
陸衍之最後親了宋知杳一下，為她掩了掩被子，這才轉身出門，「來了。」
他看著廊下的陸見深和陸見微，道：「走了。」
陸衍之心裡全是期盼，恨不能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屋內睡覺的宋知杳……完全不記得有這麼個事。
宋知杳醒來時已是下午，她只隱約覺得，陸衍之似乎跟她說了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她不知道。
不過宋知杳醒來之後，倒是又詢問了一下青山院的事。
素心道：「少夫人，青山院那邊沒什麼事呢。」
「不過奴婢倒是聽說，昨晚的事傳出去，如今外面人都知道咱們二少夫人剛成婚就……倒是議論紛紛。」
「二公子特意吩咐，府中下人必須管好嘴，這件事不能傳到二少夫人耳里。」
宋知杳點頭，吩咐素心，「讓歸朴院和知墨院的人都管好嘴，林莞莞身子本就虛弱，太醫叮囑她靜心臥床休養，不可多思。」
「若這些話傳到她耳里，引發了什麼意外……那追究起來，小命不保。」
宋知杳說的是真話，她將事情最嚴重的後果都說清楚，為的就是讓府中的下人知道輕重。
素心應了聲是，立刻將話傳給了兩個院子的下人。
別的地方宋知杳管不著。
但這兩個地方的人若牽扯其中，必會讓林莞莞將矛頭對準宋知杳。
宋知杳懶得跟林莞莞扯。
但宋知杳沒想到的是，林莞莞還是知道了昨晚的事。
並且刺激之下，再次見紅。
宋知杳趕到青山院時，青山院十分熱鬧。
除了陸夫人，二夫人和陸清瑤也在，二夫人護著陸清瑤，正與陸瑾瑜對峙。
陸瑾瑜雙眼泛紅，眼裡難掩殺意，「陸清瑤，你上次推了彥兒，這次又謀害我妻，你心思怎能如此歹毒？！」
「我，我不知道……」陸清瑤聲音瑟瑟，躲在二夫人身後，看起來委屈又可憐。
二夫人自是護著女兒，「陸瑾瑜，瑤兒是你妹妹，她好心好意來看望林氏，想著陪林氏聊聊天。」
「她一個姑娘家哪知道這些？還不是林氏自己小心眼，我看知杳就沒這么小心眼。」
宋知杳：「……」無妄之災。
她可實在不想被牽扯進他們之間的事，她正要開口，陸夫人先一步說話，「弟妹，此事與知知無關，你不要拉旁人下水。」
二夫人有些訕訕，找補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但這件事……」
「二嬸。」陸瑾瑜道：「你不必解釋，陸清瑤是不是故意的，我很清楚。」
「若是莞莞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陸瑾瑜的話還沒說完，但眼裡的森寒和殺意已經十分明顯。
他已經忍了陸清瑤很久了。
沒對陸清瑤做什麼，一則是還顧念著兄妹之情，二則是他最近實在忙得沒空。
但陸清瑤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到他妻兒身上，那就別怪他不念兄妹情分。
陸清瑤有些被陸瑾瑜的眼神嚇到，下意識往二夫人身後縮了縮，帶著哽咽的聲音委屈極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二夫人自是立刻護著陸清瑤，「陸瑾瑜，你這是在威脅瑤兒嗎？！」
陸瑾瑜冷笑，「是又如何？」
他就是在威脅。
很直接的威脅。
陸瑾瑜與二夫人對峙，一時都沒再說話，只是兩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
不過宋知杳倒是從兩人的話里聽明白了如今的情況。
林莞莞又動了胎氣，有小產徵兆，此刻孫太醫已經趕到，正在屋裡為林莞莞保胎。
而林莞莞動胎氣的原因，是因為陸清瑤來看林莞莞，並「無意」說了刺激到林莞莞的話。
至於是不是真的「無意」，宋知杳暫時不知。
但她覺得，陸清瑤絕對沒有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單純無害。
顯然，林莞莞此次的情況比上次還要危險得多。
孫太醫已經進去許久，可裡面還是沒什麼動靜。
就在這時，門房又匆匆來報，「夫人，二夫人，二公子，安國公夫人來了。」
宋知杳合理懷疑，安國公夫人在林莞莞的身邊安插了人，所以才每次消息都這麼靈通。
同時宋知杳心裏面也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陸瑾瑜頓時如臨大敵。
昨晚安國公夫人的威脅還歷歷在目，這才不過十二個時辰，就出了事。
今日陸清瑤來時，他恰好不在林莞莞身邊。
他按林莞莞的要求，親自去給她端甜湯去了。
想到這，陸瑾瑜就後悔。
陸瑾瑜心裡再如何後悔，不安，此刻也不敢怠慢，連忙就往外走，「我親自去接。」
陸瑾瑜走到門邊，又停下腳步，「母親，勞您為我看顧著莞莞。」
陸瑾瑜快步離開。
二夫人拉著陸清瑤便要離開，「大嫂，我和瑤兒還要準備瑤兒的嫁妝，留在這也沒什麼用，我們先回了。」
二夫人剛有動作，就被青山院的下人攔住，「二夫人留步。」
攔下二夫人的，是林莞莞從安國公府帶來的陪嫁。
想來是安國公夫人特意安排來護著林莞莞的，此刻林莞莞的管事媽媽表情嚴肅。
二夫人立刻沉下臉，沒好氣地呵問：「你算什麼東西，滾開。」
什麼東西，竟敢攔她。
二夫人身後的管事媽媽自也上前，想要推開青山院的人，護送自家主子離開。
兩群人爭執起來，二夫人想趁著這個混亂的機會帶著陸清瑤趕緊離開。
「弟妹。」陸夫人出聲，「還是再坐會兒吧。」
二夫人瞬間沉下了臉。
「大嫂。」二夫人道：「我和瑤兒是要整理她的嫁妝……」
二夫人這話的意思，是讓陸夫人想好，陸清瑤是要嫁給三皇子的人。
所以二夫人才會一再提及此事，用這話當藉口。
陸夫人當然聽得出來，但她不準備為此妥協讓步，她道：「婚期未定，整理嫁妝之事不急於一時。」
「若是到時候弟妹忙不過來，我也可以幫忙。」
「弟妹，坐下吧。」
陸夫人的話還是很有分量，二夫人心裡有再多不甘，此刻也只能握著陸清瑤的手坐下。
陸清瑤輕輕拽了拽陸夫人的手，看著陸夫人的眼裡全是惶恐和不安，「娘……」
二夫人拍了拍陸清瑤的手背，安撫道：「沒事，你大伯母讓我們坐就坐。」
這裡可是陸家，她怕什麼？
二夫人很努力地表現出鎮定從容，但周身難掩不安。
屋內瞬間陷入寂靜。
不多時，外面傳來動靜，一道身影風風火火地進了門。
「義母！」陸瑾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陸瑾瑜人還沒進門，率先進屋的安國公夫人已經衝到了陸清瑤面前。
啪！
安國公夫人一巴掌甩在陸清瑤臉上。
二夫人都猝不及防。
二夫人已經起身護著陸清瑤，但她沒想到安國公夫人會親自動手。
二夫人此刻連忙將陸清瑤護在身後，與安國公夫人對峙，「國公夫人這是做什麼？」
「這裡是陸家！就算你的國公夫人，也不能隨便打人。」
安國公夫人冷笑，「她做了什麼你們清楚得很，我只打一巴掌，算是輕的。」
安國公夫人的眼神仿佛是要殺人。
二夫人快被氣死了，惱怒之下看向陸夫人，「大嫂，這事你不管？」
就在這時，陸瑾瑜終於進了門。
所有人都清晰看到，他臉頰一側有清晰的巴掌印。
二夫人瞬間啞然。
安國公夫人連陸瑾瑜都打了，再打陸清瑤又算什麼？
被眾人視線看著，陸瑾瑜有些不自在的微微低下頭。
低聲道：「義母，孫太醫正在屋裡給莞莞針灸。」
「孫太醫說，這會兒誰都不能進門打擾。」
安國公夫人聽完，視線再次落在陸清瑤身上。
她方才力道極大，陸清瑤又不如陸瑾瑜臉皮厚，巴掌印在她雪白細嫩的臉上十分清晰。
她半張臉此刻都高高腫起。
她一隻手捂著臉，被安國公夫人的眼神看的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二夫人護著陸清瑤，但對上安國公夫人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心裡也難免有些忐忑害怕。
安國公夫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此事，安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安國公夫人不是不氣，是她知道現在再動手，別說二夫人，陸夫人也會攔著。
但她不介意多威脅一二。
「你們最好祈禱莞莞和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否則……」安國公夫人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安國公夫人雖然在威脅，但最後還是因為林莞莞的痛呼，而擔心地看向了內室的方向。
林莞莞的聲音聽得她心都要碎掉了。
安國公夫人擔心得坐立不安，焦急地在屋內走來走去。
宋知杳的眼神不由地落在了安國公夫人身上。
她昨日便覺得安國公夫人對林莞莞過於關心。
雖說林莞莞是安國公夫人的義女，對安國公夫人有救命之恩。
但安國公夫人與林莞莞相處不過兩三月，便是再一見如故，都不至於有這樣的感情。
宋知杳也是母親，她代入自己，覺得她做不到。
唯一能讓她如安國公夫人擔心林莞莞這般擔心的……只有陸見微。
正在宋知杳想這些時，門內的痛呼聲逐漸減弱，最後平靜。
安國公夫人和陸瑾瑜都到了內室門外，關切地朝裡面詢問：「孫太醫，莞莞怎麼樣了？」
很快，內室的門被打開。
孫太醫一臉沉重的走了出來，對著陸瑾瑜和安國公夫人輕輕搖了搖頭，「老朽，無能為力。」
屋內一片寂靜。
安國公夫人心裡自然也是難受心疼，她強撐著道：「如此，請孫太醫盡力保全小女。」
陸瑾瑜也跟著立刻道：「是，請太醫讓我夫人少受些痛。」
孫太醫點頭，對兩人肯定道：「老朽定竭盡全力。」
隨後，孫太醫再次轉身進了內室，繼續處理接下來的事。
正屋，安國公夫人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落到了陸清瑤身上。
將陸清瑤嚇得臉色蒼白。
但安國公夫人還算體面人，到底沒直接做什麼，轉而將視線落到陸夫人身上。
「親家。」安國公夫人發沉的聲音很明顯的是在施壓，「此事，你怎麼看？」
她現在就是在管陸家要一個交代。
在她眼裡，陸家縱容女兒將她的女兒莞莞欺負成如今這樣。
她沒直接要了陸清瑤的命，算她仁慈。
安國公夫人話音剛落，二夫人便急忙出聲，「大嫂，瑤兒都說了她不是故意的，此事她又不知道。」
陸瑾瑜黑著臉，「我昨日已通傳全家上下，外面的風言風語不准傳入莞莞耳中。」
他不信陸清瑤不知道。
二夫人道：「瑤兒是姑娘家，如今又忙著待嫁，並不知道此事。」
「瑤兒還是今日才聽說林氏不好，這才想著來看看新過門的嫂子。」
「有什麼問題？」
二夫人為了陸清瑤據理力爭，很迫切地想要證明陸清瑤的無辜。
陸清瑤則是全程躲在二夫人身後。
安國公夫人直接冷笑，「那還真是巧。」
她懶得再與二夫人爭執，看向陸夫人，「這就是陸家的態度？」
「自然不是。」陸夫人心裡也煩死了二夫人和陸清瑤。
這母女倆，可不是什麼好人。
她的眼神從二夫人和陸清瑤身上掃過，最後落到安國公夫人身上。
「親家夫人，無論此事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如今的確是造成了令我們所有人都痛心的後果。」
「此事，確確實實與陸清瑤有關，但還請親家夫人息怒，此事我與家中主君商議之後，定會給國公府和莞莞一個交代。」
林莞莞出事，跟陸清瑤的刺激脫不了干係，這一點青山院上下甚至於陸瑾瑜都是證人。
根本洗不清。
所以陸夫人從始至終沒想著辯駁。
事實勝於雄辯。
「不行！」
「不行！」
兩道拒絕的聲音異口同聲的響起，卻是安國公夫人與二夫人。
兩人都對陸夫人這樣的安排很不滿。
安國公夫人道：「這件事不能拖，我今日就要一個答案。」
二夫人道：「大嫂，瑤兒是無意的！」
她不認為陸清瑤需要為此事負責。
兩人說完，又彼此對視，眼裡都是對自家女兒的維護，仿佛立刻就能斗個你死我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下人的聲音，「老爺來了。」
陸老爺其實很不想來。
但陸夫人直接讓人找到了他衙門，說家裡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
又提及了陸瑾瑜，他才匆匆趕回來。
沒想到是這樣的事。
陸老爺一進門，屋內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陸夫人不疾不徐的上前，將今日發生的事以及此刻的情況告知陸老爺。
最後道：「老爺意下如何？」
陸老爺臉色很難看。
親疏遠近，他心裏面很清楚。
他雖不喜林氏這個兒媳，但如今已經嫁進門，林氏懷的是他的親孫子。
身後更有安國公府，還涉及了大皇子與大皇子妃。
而陸清瑤只是一個他不熟的侄女。
他瞬間便有了決斷，冰冷的眼神落到陸清瑤身上，表情和語氣里都全是失望。
「陸家怎麼有你這樣的孽障？！」
一句話，確定了他的立場和態度。
陸老爺和陸夫人不一樣，他是陸家真正的掌權人。
他的態度，直接決定了這件事的性質。
「大伯，此事……」二夫人還想出聲，陸老爺直接看向她，眼神警告，「是非黑白，我已知道，你還要狡辯？」
陸老爺畢竟為官多年，威勢甚重。
他一句話，二夫人下意識閉嘴。
眼看著陸老爺真要處置她，給安國公府和林莞莞一個交代，陸清瑤真的慌了。
她忍不住道：「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面對眾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眼神閃爍，最後手落在了小腹上，「我懷了三殿下的孩子，你們膽敢傷我，三皇子殿下不會放過你們！」
此言一出，全場沉默。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陸清瑤的小腹。
當然，陸老爺和陸瑾瑜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挪開視線。
陸家上下都知道，陸清瑤和三皇子已有夫妻之實，且兩人的關係已經板上釘釘。
陸清瑤說的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也正如陸清瑤所說。
若她真的懷了三皇子的孩子，不管是陸家還是安國公府，都不敢真的對她如何。
陸清瑤便也罷了，若是真的傷到了三皇子的孩子……那可是皇家血脈。
誰也負不起這個責任。
見眾人不語，陸清瑤便知道，她這一步走對了。
她懸著的不安的心瞬間落回了原地。
安國公夫人知道陸清瑤是定下來的三皇子側妃，但她不怕。
她女婿還是大皇子。
區區一個三皇子側妃，犯錯在先，她自然是要討個公道。
但，若陸清瑤懷著皇家血脈，那無論如何都要給這個面子。
「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實在不信，我也沒辦法。」
反正，能奈她何？
陸清瑤一副已經拿捏一切的姿態，甚至還站起了身，道：「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陸清瑤行了一禮，「大伯，伯母，瑤兒告退。」
陸清瑤拉著二夫人的手就要離開。
卻被安國公夫人叫住，「等等！」
陸清瑤的手落在小腹上，整個人都有些緊張的看著安國公夫人。
安國公夫人道：「正巧孫太醫在此，不如讓孫太醫看看。」
「好啊。」陸清瑤笑。
孫太醫剛給林莞莞施了針，以便讓她的胞宮更乾淨，不會留下什麼髒污。
剛一出來，就得知眾人要讓他為三皇子未來的側妃診脈，看是否有身孕。
孫太醫人都麻了。
安國公府的姑娘如此，陸家的姑娘也是如此，還事關三皇子……
孫太醫只能為陸清瑤診脈。
孫太醫的手搭在陸清瑤的手腕上，面上表情凝重。
安國公夫人目光灼灼，詢問：「孫太醫，如何？」
孫太醫沉默片刻，道：「月份尚淺，需得小心注意。」
陸清瑤一臉得意。
她道：「我出來也夠久了，就聽孫太醫的話，回去休息了。」
陸清瑤說完轉身就走。
二夫人立刻跟上。
安國公夫人幾乎被氣死，她將視線落到陸老爺和陸夫人身上，「這就是陸家給我安國公府的交代？！」
事已至此，陸老爺能如何？
他道：「親家夫人，此事我會親自與國公爺說明。」
他相信，安國公不會像安國公夫人這樣咄咄逼人。
兩人對視，陸老爺態度堅決。
安國公夫人氣得連聲冷笑，「好，好個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