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陸衍之：我親我親我親親親
書房內，宋知杳和陸衍之對視，都保持著沉默。
方才陸見深嘟囔的夢話，讓宋知杳和陸衍之心裡都滿是擔心和自責。
陸見深他……怎麼知道的？
宋知杳抿唇，低聲道：「所以，深深最近總是沒安全感，是因為他，知道了這件事？」
知道她和陸衍之談過和離。
「還有，過年的時候，深深說，希望我們一家人能永遠在一起，我……」
宋知杳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陸衍之擁入了溫暖的懷抱。
「知知。」陸衍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自責，這件事不能怪你。」
提起和離，肆無忌憚在整個府里上下說要和離的，是宋甜。
宋知杳「醒」來時，面臨的便是兩人即將和離的情形。
是他親自將和離書丟到了宋知杳面前。
而宋知杳會堅持和離，所有的原因和顧慮，他都能懂。
「怪我。」陸衍之說：「我當時應該再堅持一下。」
他凱旋迴京第一天。
宋甜就在他跟前大肆叫囂鬧和離。
他拒絕了。
宋甜鬧了三個月。
他宿在書房三個月，與宋甜一直保持著足夠的距離，但也堅持拒絕和離的要求。
一直到宋甜為了陸彥將陸見深推入冰湖，陸見深昏迷不醒，生死一線。
陸衍之擔心再拒絕下去，宋甜會用宋知杳的身體再做出什麼傷害陸見深和陸見微的事，這才答應了和離。
卻沒想到宋甜因為落入冰湖，意外離開了宋知杳的身體。
宋知杳回來了。
宋知杳搖頭，「陸衍之，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深深和微微。」
這件事也不能怪陸衍之。
但宋知杳也不在自責。
她道：「沒事，現在我們知道了，總比不知道的好。」
「明日我們跟深深好好聊聊，讓他安心便好。」
宋知杳說到做到。
次日一早，陸衍之取消了和兩個小傢伙的晨練計劃，反而鄭重其事的對陸見深和陸見微道：「深深，微微，爹娘有要緊的事跟你們說。」
陸見深和陸見微對視一眼，兩個小傢伙的臉上都帶著茫然。
一家四口在炕上坐下。
宋知杳從妝奩底層取來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陸見深和陸見微面前。
兄妹倆打開。
兩人早已識字。
所以在看到紙張上的內容時，陸見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見微則是茫然。
她不懂，和離書是什麼東西？
宋知杳沒讓陸見深多想，直接拿起和離書，撕成了碎片。
然後看著陸見深道：「深深，娘親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爹娘要和離的事。」
「爹娘也不瞞你，從前我和你爹爹的確商議過這件事，甚至還立了一份和離書。」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和離書被我撕掉了。」
「所以深深，不要再為這件事擔心，好嗎？而且以後心裏面再有什麼擔憂，不安，心事……都可以跟爹娘說。」
宋知杳道：「娘親現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爹娘不和離。」
頓了頓，宋知杳又說：「當然，一輩子的事，娘親沒辦法現在保證。但娘親可以承諾你，如果哪一日爹娘要和離，有了這個想法，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和微微。」
「絕不瞞著你們。」
宋知杳信誓旦旦，她說話時，陸衍之略帶幽怨的眼神又落到了她身上。
陸見深張了張嘴，「可是……」
陸衍之道：「深深，微微，爹娘雖然是夫妻，但若是爹爹對你們娘親不好，你們娘親有提和離的權利。」
「不過你們放心，爹爹一定努力，不給你們娘親提和離的機會。」
陸見深看向陸衍之，猶豫片刻，問：「那爹爹呢？」
陸衍之道：「爹爹不會和離。」
他不想，也沒有和離的規劃。
宋知杳挑了下眉，卻只對上陸衍之篤定的眼神。
宋知杳：「……」
她輕咳一聲，詢問陸見深，「深深，現在你心裡還有什麼疑問和擔心嗎？」
陸見深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
他已經聽明白了，短時間內，爹爹和娘親不會和離。就算和離也會提前告訴他和妹妹。
陸見深原本一直為此事忐忑的心瞬間就安定下來。
陸見微則是歪著頭，還是不明白什麼叫和離，她看了看爹娘，又看看哥哥，見所有人都神色輕鬆，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然後搖了搖頭。
她也沒有。
宋知杳伸手輕輕捏了捏兩個小傢伙的臉頰，「好，那洗漱吧。」
接下來幾日，宋知杳明顯感覺到陸見深整個人都放鬆許多，也終於有了個小孩的模樣。
雖然陸見深還是總故作老成的板著臉，但行事說話卻難免流露出該有的童真。
這讓宋知杳十分欣慰。
她這幾日，則是每日泡在正院，不過每日都能收到關於陸瑾瑜的消息。
陸瑾瑜這幾日天天出門。
每次都是安國公府來人，林莞莞身子不適找他什麼的。
陸瑾瑜每次出門前都要來請示陸夫人。
陸夫人讓吳嬤嬤直接當著安國公府下人的面表達了她的態度：隨陸瑾瑜的意。
當著安國公府的下人，陸瑾瑜儘管心裡不願，卻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只能跟著安國公府的下人出門。
饒是如此，陸瑾瑜還是每天都來請示，倒顯得當真萬分尊敬陸夫人一般。
實則第一天出去時連招呼一聲都不曾。
如今的變化也不過是因為知道林莞莞沒什麼要緊的事，且還要他本人在凜冽冬日滿京城給林莞莞買各種吃的。
這才煩了而已。
陸夫人若是真按陸瑾瑜的要求，阻止他出門，讓他在家溫書。
那只怕林莞莞真有個什麼意外三長兩短，陸瑾瑜第一個恨的就是陸夫人。
陸夫人正因為早已看透，才一點都不想參與陸瑾瑜和林莞莞之間的事。
陸瑾瑜和林莞莞都不在意陸瑾瑜的前程，她操什麼心？
因此對於下人的話，陸夫人照舊吩咐吳嬤嬤去傳令。
話必定是要當著安國公府的下人說，免得有人故意污她名聲。
吳嬤嬤還沒離開呢，管家就從外走了進來，「夫人，老爺吩咐，再有三日便是會試，這幾日還是拘著二公子些為好。」
同樣要參加春闈的，哪個不是在認認真真的溫書？
也就陸瑾瑜，日日往外跑，在外一耽擱就是一整日。
陸夫人神色淡漠的看向管家，「這話既是老爺的意思，你自己去說吧。」
來告訴她做什麼？
這父子倆真有意思。
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竟一致的想讓她出面做這個「壞人」。
管家面色微僵，「夫人，這……」
「去吧。」陸夫人沒給管家多說的機會，直接吩咐。
陸夫人的身份到底擺在這，管家也不敢跟她對著來，只能轉身離開，去跟陸瑾瑜說這件事。
「吳嬤嬤，你也去。」陸夫人道。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擔上責任。
吳嬤嬤立刻機靈的跟上。
不多時，吳嬤嬤便回了來，低聲道：「夫人，二公子又出府了。」
嗯嗯？
陸夫人和宋知杳頓時都有些詫異的看向吳嬤嬤，管家都親自去傳陸老爺的話了，陸瑾瑜還是出了門？
吳嬤嬤低聲道：「管家傳了老爺的話，但安國公府的下人說。」
「林小姐身子不適，昨晚都沒用膳，早上實在難受。」
「二公子便匆匆出了門。」
陸夫人：「……」
她輕笑一聲，道：「隨他吧。」
還好她根本沒準備管這件事，否則現在只怕也跟陸老爺一樣，成了小丑。
沒錯，陸夫人可不覺得陸老爺會專門為這樣的事來提醒她。
真要想管，直接跟陸瑾瑜說最管用。
但陸老爺沒有。
說明陸老爺多半是聽了陸瑾瑜的話，這才讓她出面。
陸瑾瑜自己不想去，希望有人阻止。
如今真有人阻止了，他又不聽。
實在是有些招笑。
宋知杳和陸夫人只是看了個熱鬧，便繼續忙活接下來的事。
因著這幾日宋知杳都在正院，所以陸衍之帶著兩個小傢伙回家之後都直接來正院。
陸夫人和陸老爺早年感情尚算不錯，後來鬧翻過一次之後，夫妻倆早已面和心不和。
陸老爺長期宿在書房，正院是陸夫人獨住。
但這日，陸老爺也來了正院。
他沉著臉進門，瞧見宋知杳也在，面上的不悅才稍稍收斂了些。
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宋氏，你先退下，我與你母親有話要說。」
很顯然，他要說的話不想讓宋知杳聽。
宋知杳擔心的看了陸夫人一眼，陸夫人對她頷首，宋知杳這才退了出去。
吵架什麼的，她實在不便在場。
宋知杳剛出門，就隱約聽到身後響起陸老爺的聲音，「再過三日便是會試，我不是交代讓拘著瑾瑜一些嗎？」
「怎麼還讓他整日出府。」
陸老爺十分不滿的眼神落到陸夫人身上，「你就是這麼當母親的？」
陸夫人絲毫不懷疑陸老爺沒說出口的險惡用心。
比如覺得她是故意放縱陸瑾瑜之類的。
但陸老爺沒說，陸夫人也只當不知，她只抬眸看過去，「老爺的意思，管家親自去傳達了。」
陸老爺皺眉，「蘇錦，你也是瑾瑜的母親，不能只想著衍之……」
「老爺。」陸夫人打斷陸老爺的話，「這些事上，我從未阻攔也不曾提醒過衍之。」
「我對他們都是一樣的。」
誰讓陸衍之比陸瑾瑜自覺呢？
陸夫人又道：「瑾瑜一向敬重老爺，你的話都沒用，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老爺有空與我說這些，不如去跟瑾瑜聊。」
找她沒用，她也管不了這事。
陸老爺被陸夫人三言兩語一說，心裡也不由的冒出了些火氣。
對陸瑾瑜。
昨日陸瑾瑜拿了策論找他指點，他指點時才知，陸瑾瑜這些時日每日都出門。
他自是察覺到陸瑾瑜態度里的不願和苦惱，這才給管家下令。
可陸瑾瑜卻無視他的話。
不管是他還是陸衍之，從不需要如此提醒，知曉輕重緩急。
陸瑾瑜怎就如此不知分寸呢？
果然，他就知道，林莞莞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實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陸老爺的沉默說明一切。
陸夫人直接道：「時辰不早，我便不多留老爺了。」
趕緊滾吧。
陸老爺：「……」
他一甩袖子，出了門。
剛出門便發現，陸衍之宋知杳一家四口都在，看到他客氣行禮，「父親。」
「祖父。」
陸老爺嗯了一聲，邁步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不知怎的又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家四口正並肩朝正屋走去，陸夫人也迎了出來，方才面對著他陰沉的臉上此刻綻放著慈愛溫和的笑容。
這一幕，讓陸老爺有瞬間的恍惚。
他腦中閃過一個詞：天倫之樂。
陸老爺的腳步有瞬間的停頓，但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那扇門就在他面前被關上。
關上之前，他看到了陸夫人與他對上一瞬又輕飄飄挪開的視線。
陸夫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心裡沒有半分動容。
陸老爺在離開正院之後，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青山院。
他心裡自然清楚，他一向都更疼愛陸瑾瑜。所以，蘇錦跟陸衍之更親近，那他跟瑾瑜也當如此。
蘇錦有她的天倫之樂。
他也有他的。
陸老爺到了青山院，這才發現青山院冷冷清清。
雖然有下人來來往往，陸彥也在鬧騰玩耍，但就是莫名透著一股……冷清。
「瑾瑜呢？」陸老爺詢問下人。
青山院的下人低下了頭，「回老爺的話，二公子……還沒回來。」
陸老爺瞬間擰眉，「還沒回來？」
下人立刻低下了頭，囁嚅著道：「是。」
陸老爺：「……」
他沉默的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道：「陸瑾瑜回來之後，讓他來見我。」
陸老爺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裡燒著地龍，十分暖和，陸老爺在書桌後坐下，沉默的拿起摺子開始看。
天倫之樂？
他不需要。
陸瑾瑜回到陸家時，只覺得疲憊極了，他剛進門，便有下人匆匆迎上前來，「二公子，老爺讓您回府之後去書房。」
陸瑾瑜想到今日出門前的事，心裡輕輕嘆息一聲，卻還是邁步朝著書房走去……
正院。
陸夫人這些時日是真開心。
陸衍之宋知杳一家四口在正院用過晚膳之後，會留在正院陪陸夫人聊聊天說說話。
陸見深會說在國子監發生的事，陸見微軟軟的靠在她和宋知杳懷裡。
小傢伙香香軟軟的，叫陸夫人愛不釋手。
陸衍之和宋知杳看起來夫妻感情又好，陸夫人只覺得再沒什麼所求。
此生足以。
陸見深從書包里將寫的大字拿出來，放在一家人面前，板著小臉，故作老成的說：「今日的大字，夫子給我和妹妹都評了甲上。」
甲上是最好的評價。
陸衍之沒說話，宋知杳和陸夫人已經迅速開啟了誇誇模式。
「哇，深深微微真厲害。」
「這字寫的是好，比你們爹幼時還強些。」
陸見深聽到陸夫人這話，忍不住看了自家爹爹一眼，若是有尾巴，只怕此刻是要翹上天了。
陸衍之在旁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陸夫人又誇獎了兩小隻好一會兒，才道：「深深微微最近可有什麼想要的？祖母獎勵你們。」
陸見深眨了下眼，看了一眼宋知杳的方向，然後才問：「什麼都可以嗎？」
陸夫人沒有直接應承，而是道：「深深可以先說出來我聽聽。」
陸見深低聲道：「我和妹妹最近認識的朋友，他們都有弟弟妹妹。」
「我也想要。」
屋內霎時安靜下來！
宋知杳下意識看向陸衍之的方向，正好對上陸衍之的眼神。
兩人對視，氣氛尷尬而詭異。
自新婚夜之後，兩人至今最親近的行為，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兩人都還沒有更進一步，陸見深就鬧著要弟弟妹妹……從哪來？
兩人都不說話，陸夫人更不好說話，她只能輕咳一聲，道：「深深，這個祖母可沒辦法應承你，只能看緣分。」
「再說，你都有妹妹了，還想要弟弟妹妹？」
陸見深眨了眨眼睛，說：「祖母，妹妹也想要的。」
陸見微被提到，眨了下眼睛。
宋知杳和陸衍之心裡心虛之餘，還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好一會兒，兩人方才反應過來，輕咳一聲，移開飄忽的視線。
宋知杳想了想，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然後看向陸衍之。
示意陸衍之解釋。
她解釋不了一點。
陸衍之倒沒推辭，他給了宋知杳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道：「弟弟妹妹不是狸奴小狗，想要就能有。」
「我前些時日看到幾匹小馬駒，改日帶你和微微去各自挑選一匹可好？」
「如今挑好，待開春便可學習騎術。」
雖然兩個小傢伙年紀還小，但小馬駒也還小，如今也可學習。
上次被帶去莊子上玩，兩個小傢伙都被抱在懷裡騎馬過。
陸見深還記憶猶新，對騎馬這件事十分嚮往。
但是……
陸見深還在猶豫權衡，衣袖便人輕輕拽了拽，他側眸看去，是陸見微。
陸見微明亮的眼裡全是期待，她在表明，她答應她答應。
弟弟妹妹什麼的，哪有小馬駒好？
看到陸見微的態度，陸見深一瞬間的猶豫都沒有，立刻對陸衍之點頭，「好！」
他都聽妹妹的。
誰讓妹妹喜歡小馬駒呢？
宋知杳微微鬆了一口氣，遞給陸衍之一個讚賞的眼神。
不錯，乾的漂亮。
一家四口的互動被陸夫人看在眼中，聰慧如陸夫人自然看出了陸衍之和宋知杳之間客氣有餘，親近不足的相處。
她是過來人，自然看的出來，陸衍之和宋知杳之間或許還有問題。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她也確定應該是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那她也不必事事過問。
眼看著時辰不早，兩個小傢伙又哄好了，陸夫人倒是沒多留一家四口。
歸朴院。
兩個小傢伙睡下之後，宋知杳和陸衍之再次在熟悉的書房坐下。
只是今日，氣氛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與尷尬。
畢竟陸見深今日說的話……
宋知杳朝陸衍之看去，正好對上陸衍之看向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周遭都變得安靜。
「那個……」
宋知杳剛出聲，陸衍之就道：「不急。」
宋知杳眨了下眼睛。
陸衍之的話明顯別有意味，宋知杳並非沒有猜測。
其實，她現在和陸衍之已經是夫妻，再則兩人之間也並不是沒有親近過。
最要緊的是，宋知杳很確定陸衍之的人品。
他是個可堪託付的男人。
所以就算是現在真的發生什麼，宋知杳也不會很抗拒。
但若讓她主動提及……宋知杳還真做不到。
這些念頭從她腦中閃過，又被她迅速壓下，她嗯了一聲，「好。」
然後，屋內陷入沉默。
今天似乎也沒發生什麼格外要緊的事，也沒有其他的事需要交流。
夫妻倆回了內室。
這才發現兩個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睡到了靠床內的位置，陸見深睡在最裡面，陸見微緊挨著哥哥。
給她們倆留下了外面一大片地方。
陸衍之輕咳一聲，道：「現在挪動難免吵醒他們，不如，知知委屈一些？」
宋知杳：「……」
從前她又不是沒有挨著陸衍之睡過，原也沒什麼，但此刻陸衍之這麼說了，倒顯得有些怪。
「嗯。」宋知杳點頭，「時辰不早了，睡吧。」
宋知杳剛躺下，便察覺有一隻手落在了她腰間。
是陸衍之。
雖然先前兩人睡覺之後，宋知杳總蹭到陸衍之懷裡，但宋知杳清醒的時候如此親近……
宋知杳的身體還是不自在的僵了一瞬。
好在陸衍之再沒有別的動作，他只是圈著宋知杳的腰。
宋知杳背貼著陸衍之堅硬滾燙的胸膛，心裡只覺得安全感滿滿。
被陸衍之的氣息環繞，宋知杳很快就困意來襲，就那麼乖乖窩在宋知杳懷裡很快睡了過去。
宋知杳睡著了，陸衍之卻有些睡不著。
兩人距離很近，他能清楚感受到宋知杳身體的柔軟，嗅到宋知杳身上自帶的淡淡體香。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開葷之後又素了這麼多年，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想法……那自是不可能。
他沒有妄動，只是怕嚇著宋知杳，才想著慢慢來。
但他想，要是每天晚上都像現在這樣軟玉溫香在懷，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怕是很快就要潰不成軍。
陸衍之輕輕嘆息一聲，努力壓下心裡的躁動不安，平復心情睡覺。
片刻後，陸衍之還是起身，在宋知杳臉頰落下一個吻。
方才陸見深嘟囔的夢話，讓宋知杳和陸衍之心裡都滿是擔心和自責。
陸見深他……怎麼知道的？
宋知杳抿唇，低聲道：「所以，深深最近總是沒安全感，是因為他，知道了這件事？」
知道她和陸衍之談過和離。
「還有，過年的時候，深深說，希望我們一家人能永遠在一起，我……」
宋知杳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陸衍之擁入了溫暖的懷抱。
「知知。」陸衍之溫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別自責，這件事不能怪你。」
提起和離，肆無忌憚在整個府里上下說要和離的，是宋甜。
宋知杳「醒」來時，面臨的便是兩人即將和離的情形。
是他親自將和離書丟到了宋知杳面前。
而宋知杳會堅持和離，所有的原因和顧慮，他都能懂。
「怪我。」陸衍之說：「我當時應該再堅持一下。」
他凱旋迴京第一天。
宋甜就在他跟前大肆叫囂鬧和離。
他拒絕了。
宋甜鬧了三個月。
他宿在書房三個月，與宋甜一直保持著足夠的距離，但也堅持拒絕和離的要求。
一直到宋甜為了陸彥將陸見深推入冰湖，陸見深昏迷不醒，生死一線。
陸衍之擔心再拒絕下去，宋甜會用宋知杳的身體再做出什麼傷害陸見深和陸見微的事，這才答應了和離。
卻沒想到宋甜因為落入冰湖，意外離開了宋知杳的身體。
宋知杳回來了。
宋知杳搖頭，「陸衍之，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深深和微微。」
這件事也不能怪陸衍之。
但宋知杳也不在自責。
她道：「沒事，現在我們知道了，總比不知道的好。」
「明日我們跟深深好好聊聊，讓他安心便好。」
宋知杳說到做到。
次日一早，陸衍之取消了和兩個小傢伙的晨練計劃，反而鄭重其事的對陸見深和陸見微道：「深深，微微，爹娘有要緊的事跟你們說。」
陸見深和陸見微對視一眼，兩個小傢伙的臉上都帶著茫然。
一家四口在炕上坐下。
宋知杳從妝奩底層取來一張摺疊好的紙，推到陸見深和陸見微面前。
兄妹倆打開。
兩人早已識字。
所以在看到紙張上的內容時，陸見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陸見微則是茫然。
她不懂，和離書是什麼東西？
宋知杳沒讓陸見深多想，直接拿起和離書，撕成了碎片。
然後看著陸見深道：「深深，娘親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爹娘要和離的事。」
「爹娘也不瞞你，從前我和你爹爹的確商議過這件事，甚至還立了一份和離書。」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和離書被我撕掉了。」
「所以深深，不要再為這件事擔心，好嗎？而且以後心裏面再有什麼擔憂，不安，心事……都可以跟爹娘說。」
宋知杳道：「娘親現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爹娘不和離。」
頓了頓，宋知杳又說：「當然，一輩子的事，娘親沒辦法現在保證。但娘親可以承諾你，如果哪一日爹娘要和離，有了這個想法，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和微微。」
「絕不瞞著你們。」
宋知杳信誓旦旦，她說話時，陸衍之略帶幽怨的眼神又落到了她身上。
陸見深張了張嘴，「可是……」
陸衍之道：「深深，微微，爹娘雖然是夫妻，但若是爹爹對你們娘親不好，你們娘親有提和離的權利。」
「不過你們放心，爹爹一定努力，不給你們娘親提和離的機會。」
陸見深看向陸衍之，猶豫片刻，問：「那爹爹呢？」
陸衍之道：「爹爹不會和離。」
他不想，也沒有和離的規劃。
宋知杳挑了下眉，卻只對上陸衍之篤定的眼神。
宋知杳：「……」
她輕咳一聲，詢問陸見深，「深深，現在你心裡還有什麼疑問和擔心嗎？」
陸見深猶豫了下，還是搖了搖頭。
他已經聽明白了，短時間內，爹爹和娘親不會和離。就算和離也會提前告訴他和妹妹。
陸見深原本一直為此事忐忑的心瞬間就安定下來。
陸見微則是歪著頭，還是不明白什麼叫和離，她看了看爹娘，又看看哥哥，見所有人都神色輕鬆，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然後搖了搖頭。
她也沒有。
宋知杳伸手輕輕捏了捏兩個小傢伙的臉頰，「好，那洗漱吧。」
接下來幾日，宋知杳明顯感覺到陸見深整個人都放鬆許多，也終於有了個小孩的模樣。
雖然陸見深還是總故作老成的板著臉，但行事說話卻難免流露出該有的童真。
這讓宋知杳十分欣慰。
她這幾日，則是每日泡在正院，不過每日都能收到關於陸瑾瑜的消息。
陸瑾瑜這幾日天天出門。
每次都是安國公府來人，林莞莞身子不適找他什麼的。
陸瑾瑜每次出門前都要來請示陸夫人。
陸夫人讓吳嬤嬤直接當著安國公府下人的面表達了她的態度：隨陸瑾瑜的意。
當著安國公府的下人，陸瑾瑜儘管心裡不願，卻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只能跟著安國公府的下人出門。
饒是如此，陸瑾瑜還是每天都來請示，倒顯得當真萬分尊敬陸夫人一般。
實則第一天出去時連招呼一聲都不曾。
如今的變化也不過是因為知道林莞莞沒什麼要緊的事，且還要他本人在凜冽冬日滿京城給林莞莞買各種吃的。
這才煩了而已。
陸夫人若是真按陸瑾瑜的要求，阻止他出門，讓他在家溫書。
那只怕林莞莞真有個什麼意外三長兩短，陸瑾瑜第一個恨的就是陸夫人。
陸夫人正因為早已看透，才一點都不想參與陸瑾瑜和林莞莞之間的事。
陸瑾瑜和林莞莞都不在意陸瑾瑜的前程，她操什麼心？
因此對於下人的話，陸夫人照舊吩咐吳嬤嬤去傳令。
話必定是要當著安國公府的下人說，免得有人故意污她名聲。
吳嬤嬤還沒離開呢，管家就從外走了進來，「夫人，老爺吩咐，再有三日便是會試，這幾日還是拘著二公子些為好。」
同樣要參加春闈的，哪個不是在認認真真的溫書？
也就陸瑾瑜，日日往外跑，在外一耽擱就是一整日。
陸夫人神色淡漠的看向管家，「這話既是老爺的意思，你自己去說吧。」
來告訴她做什麼？
這父子倆真有意思。
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竟一致的想讓她出面做這個「壞人」。
管家面色微僵，「夫人，這……」
「去吧。」陸夫人沒給管家多說的機會，直接吩咐。
陸夫人的身份到底擺在這，管家也不敢跟她對著來，只能轉身離開，去跟陸瑾瑜說這件事。
「吳嬤嬤，你也去。」陸夫人道。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擔上責任。
吳嬤嬤立刻機靈的跟上。
不多時，吳嬤嬤便回了來，低聲道：「夫人，二公子又出府了。」
嗯嗯？
陸夫人和宋知杳頓時都有些詫異的看向吳嬤嬤，管家都親自去傳陸老爺的話了，陸瑾瑜還是出了門？
吳嬤嬤低聲道：「管家傳了老爺的話，但安國公府的下人說。」
「林小姐身子不適，昨晚都沒用膳，早上實在難受。」
「二公子便匆匆出了門。」
陸夫人：「……」
她輕笑一聲，道：「隨他吧。」
還好她根本沒準備管這件事，否則現在只怕也跟陸老爺一樣，成了小丑。
沒錯，陸夫人可不覺得陸老爺會專門為這樣的事來提醒她。
真要想管，直接跟陸瑾瑜說最管用。
但陸老爺沒有。
說明陸老爺多半是聽了陸瑾瑜的話，這才讓她出面。
陸瑾瑜自己不想去，希望有人阻止。
如今真有人阻止了，他又不聽。
實在是有些招笑。
宋知杳和陸夫人只是看了個熱鬧，便繼續忙活接下來的事。
因著這幾日宋知杳都在正院，所以陸衍之帶著兩個小傢伙回家之後都直接來正院。
陸夫人和陸老爺早年感情尚算不錯，後來鬧翻過一次之後，夫妻倆早已面和心不和。
陸老爺長期宿在書房，正院是陸夫人獨住。
但這日，陸老爺也來了正院。
他沉著臉進門，瞧見宋知杳也在，面上的不悅才稍稍收斂了些。
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宋氏，你先退下，我與你母親有話要說。」
很顯然，他要說的話不想讓宋知杳聽。
宋知杳擔心的看了陸夫人一眼，陸夫人對她頷首，宋知杳這才退了出去。
吵架什麼的，她實在不便在場。
宋知杳剛出門，就隱約聽到身後響起陸老爺的聲音，「再過三日便是會試，我不是交代讓拘著瑾瑜一些嗎？」
「怎麼還讓他整日出府。」
陸老爺十分不滿的眼神落到陸夫人身上，「你就是這麼當母親的？」
陸夫人絲毫不懷疑陸老爺沒說出口的險惡用心。
比如覺得她是故意放縱陸瑾瑜之類的。
但陸老爺沒說，陸夫人也只當不知，她只抬眸看過去，「老爺的意思，管家親自去傳達了。」
陸老爺皺眉，「蘇錦，你也是瑾瑜的母親，不能只想著衍之……」
「老爺。」陸夫人打斷陸老爺的話，「這些事上，我從未阻攔也不曾提醒過衍之。」
「我對他們都是一樣的。」
誰讓陸衍之比陸瑾瑜自覺呢？
陸夫人又道：「瑾瑜一向敬重老爺，你的話都沒用，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老爺有空與我說這些，不如去跟瑾瑜聊。」
找她沒用，她也管不了這事。
陸老爺被陸夫人三言兩語一說，心裡也不由的冒出了些火氣。
對陸瑾瑜。
昨日陸瑾瑜拿了策論找他指點，他指點時才知，陸瑾瑜這些時日每日都出門。
他自是察覺到陸瑾瑜態度里的不願和苦惱，這才給管家下令。
可陸瑾瑜卻無視他的話。
不管是他還是陸衍之，從不需要如此提醒，知曉輕重緩急。
陸瑾瑜怎就如此不知分寸呢？
果然，他就知道，林莞莞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實在有些上不得台面。
陸老爺的沉默說明一切。
陸夫人直接道：「時辰不早，我便不多留老爺了。」
趕緊滾吧。
陸老爺：「……」
他一甩袖子，出了門。
剛出門便發現，陸衍之宋知杳一家四口都在，看到他客氣行禮，「父親。」
「祖父。」
陸老爺嗯了一聲，邁步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不知怎的又回頭看了一眼。
就看到一家四口正並肩朝正屋走去，陸夫人也迎了出來，方才面對著他陰沉的臉上此刻綻放著慈愛溫和的笑容。
這一幕，讓陸老爺有瞬間的恍惚。
他腦中閃過一個詞：天倫之樂。
陸老爺的腳步有瞬間的停頓，但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那扇門就在他面前被關上。
關上之前，他看到了陸夫人與他對上一瞬又輕飄飄挪開的視線。
陸夫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心裡沒有半分動容。
陸老爺在離開正院之後，鬼使神差的走到了青山院。
他心裡自然清楚，他一向都更疼愛陸瑾瑜。所以，蘇錦跟陸衍之更親近，那他跟瑾瑜也當如此。
蘇錦有她的天倫之樂。
他也有他的。
陸老爺到了青山院，這才發現青山院冷冷清清。
雖然有下人來來往往，陸彥也在鬧騰玩耍，但就是莫名透著一股……冷清。
「瑾瑜呢？」陸老爺詢問下人。
青山院的下人低下了頭，「回老爺的話，二公子……還沒回來。」
陸老爺瞬間擰眉，「還沒回來？」
下人立刻低下了頭，囁嚅著道：「是。」
陸老爺：「……」
他沉默的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道：「陸瑾瑜回來之後，讓他來見我。」
陸老爺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裡燒著地龍，十分暖和，陸老爺在書桌後坐下，沉默的拿起摺子開始看。
天倫之樂？
他不需要。
陸瑾瑜回到陸家時，只覺得疲憊極了，他剛進門，便有下人匆匆迎上前來，「二公子，老爺讓您回府之後去書房。」
陸瑾瑜想到今日出門前的事，心裡輕輕嘆息一聲，卻還是邁步朝著書房走去……
正院。
陸夫人這些時日是真開心。
陸衍之宋知杳一家四口在正院用過晚膳之後，會留在正院陪陸夫人聊聊天說說話。
陸見深會說在國子監發生的事，陸見微軟軟的靠在她和宋知杳懷裡。
小傢伙香香軟軟的，叫陸夫人愛不釋手。
陸衍之和宋知杳看起來夫妻感情又好，陸夫人只覺得再沒什麼所求。
此生足以。
陸見深從書包里將寫的大字拿出來，放在一家人面前，板著小臉，故作老成的說：「今日的大字，夫子給我和妹妹都評了甲上。」
甲上是最好的評價。
陸衍之沒說話，宋知杳和陸夫人已經迅速開啟了誇誇模式。
「哇，深深微微真厲害。」
「這字寫的是好，比你們爹幼時還強些。」
陸見深聽到陸夫人這話，忍不住看了自家爹爹一眼，若是有尾巴，只怕此刻是要翹上天了。
陸衍之在旁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陸夫人又誇獎了兩小隻好一會兒，才道：「深深微微最近可有什麼想要的？祖母獎勵你們。」
陸見深眨了下眼，看了一眼宋知杳的方向，然後才問：「什麼都可以嗎？」
陸夫人沒有直接應承，而是道：「深深可以先說出來我聽聽。」
陸見深低聲道：「我和妹妹最近認識的朋友，他們都有弟弟妹妹。」
「我也想要。」
屋內霎時安靜下來！
宋知杳下意識看向陸衍之的方向，正好對上陸衍之的眼神。
兩人對視，氣氛尷尬而詭異。
自新婚夜之後，兩人至今最親近的行為，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蜻蜓點水的吻。
兩人都還沒有更進一步，陸見深就鬧著要弟弟妹妹……從哪來？
兩人都不說話，陸夫人更不好說話，她只能輕咳一聲，道：「深深，這個祖母可沒辦法應承你，只能看緣分。」
「再說，你都有妹妹了，還想要弟弟妹妹？」
陸見深眨了眨眼睛，說：「祖母，妹妹也想要的。」
陸見微被提到，眨了下眼睛。
宋知杳和陸衍之心裡心虛之餘，還有些尷尬和不好意思。
好一會兒，兩人方才反應過來，輕咳一聲，移開飄忽的視線。
宋知杳想了想，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然後看向陸衍之。
示意陸衍之解釋。
她解釋不了一點。
陸衍之倒沒推辭，他給了宋知杳一個放心的眼神。
他道：「弟弟妹妹不是狸奴小狗，想要就能有。」
「我前些時日看到幾匹小馬駒，改日帶你和微微去各自挑選一匹可好？」
「如今挑好，待開春便可學習騎術。」
雖然兩個小傢伙年紀還小，但小馬駒也還小，如今也可學習。
上次被帶去莊子上玩，兩個小傢伙都被抱在懷裡騎馬過。
陸見深還記憶猶新，對騎馬這件事十分嚮往。
但是……
陸見深還在猶豫權衡，衣袖便人輕輕拽了拽，他側眸看去，是陸見微。
陸見微明亮的眼裡全是期待，她在表明，她答應她答應。
弟弟妹妹什麼的，哪有小馬駒好？
看到陸見微的態度，陸見深一瞬間的猶豫都沒有，立刻對陸衍之點頭，「好！」
他都聽妹妹的。
誰讓妹妹喜歡小馬駒呢？
宋知杳微微鬆了一口氣，遞給陸衍之一個讚賞的眼神。
不錯，乾的漂亮。
一家四口的互動被陸夫人看在眼中，聰慧如陸夫人自然看出了陸衍之和宋知杳之間客氣有餘，親近不足的相處。
她是過來人，自然看的出來，陸衍之和宋知杳之間或許還有問題。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接觸，她也確定應該是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那她也不必事事過問。
眼看著時辰不早，兩個小傢伙又哄好了，陸夫人倒是沒多留一家四口。
歸朴院。
兩個小傢伙睡下之後，宋知杳和陸衍之再次在熟悉的書房坐下。
只是今日，氣氛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僵硬與尷尬。
畢竟陸見深今日說的話……
宋知杳朝陸衍之看去，正好對上陸衍之看向她的視線。
四目相對，周遭都變得安靜。
「那個……」
宋知杳剛出聲，陸衍之就道：「不急。」
宋知杳眨了下眼睛。
陸衍之的話明顯別有意味，宋知杳並非沒有猜測。
其實，她現在和陸衍之已經是夫妻，再則兩人之間也並不是沒有親近過。
最要緊的是，宋知杳很確定陸衍之的人品。
他是個可堪託付的男人。
所以就算是現在真的發生什麼，宋知杳也不會很抗拒。
但若讓她主動提及……宋知杳還真做不到。
這些念頭從她腦中閃過，又被她迅速壓下，她嗯了一聲，「好。」
然後，屋內陷入沉默。
今天似乎也沒發生什麼格外要緊的事，也沒有其他的事需要交流。
夫妻倆回了內室。
這才發現兩個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睡到了靠床內的位置，陸見深睡在最裡面，陸見微緊挨著哥哥。
給她們倆留下了外面一大片地方。
陸衍之輕咳一聲，道：「現在挪動難免吵醒他們，不如，知知委屈一些？」
宋知杳：「……」
從前她又不是沒有挨著陸衍之睡過，原也沒什麼，但此刻陸衍之這麼說了，倒顯得有些怪。
「嗯。」宋知杳點頭，「時辰不早了，睡吧。」
宋知杳剛躺下，便察覺有一隻手落在了她腰間。
是陸衍之。
雖然先前兩人睡覺之後，宋知杳總蹭到陸衍之懷裡，但宋知杳清醒的時候如此親近……
宋知杳的身體還是不自在的僵了一瞬。
好在陸衍之再沒有別的動作，他只是圈著宋知杳的腰。
宋知杳背貼著陸衍之堅硬滾燙的胸膛，心裡只覺得安全感滿滿。
被陸衍之的氣息環繞，宋知杳很快就困意來襲，就那麼乖乖窩在宋知杳懷裡很快睡了過去。
宋知杳睡著了，陸衍之卻有些睡不著。
兩人距離很近，他能清楚感受到宋知杳身體的柔軟，嗅到宋知杳身上自帶的淡淡體香。
他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開葷之後又素了這麼多年，要說心裡沒有一點想法……那自是不可能。
他沒有妄動，只是怕嚇著宋知杳，才想著慢慢來。
但他想，要是每天晚上都像現在這樣軟玉溫香在懷，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怕是很快就要潰不成軍。
陸衍之輕輕嘆息一聲，努力壓下心裡的躁動不安，平復心情睡覺。
片刻後，陸衍之還是起身，在宋知杳臉頰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