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發現真相，陸見微不是啞巴
次日，宋知杳又讓素心給陸佳傳了信，讓陸佳得空了來尋她。
事關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不過半個時辰，陸佳就趕到了歸朴院。
她氣喘吁吁，一看便是跑來的。
宋知杳命人取來帕子，讓她擦掉身上的汗，道：「先擦擦汗，別染了風寒。」
陸佳連聲道謝。
這一路來，她心裡忐忑不安極了，但此刻看著宋知杳溫和的態度，她一顆心瞬間就安定下來。
她覺得，應該會是好消息。
陸佳擦了身上的汗，這才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宋知杳，「大嫂嫂。」
宋知杳對著她點了下頭，道：「這件事我已請你長兄調查清楚。」
「具體情況我們都知道了，你且放心，這件事我與你長兄管定了，必不會叫你莫名被送去與人為妾。」
且還是個貪圖美色的糟老頭子。
陸佳一聽這話，眼睛立刻就紅了，看著宋知杳的眼裡不由的多了幾分委屈。
她起身便要跪下，「謝謝大嫂嫂，謝謝長兄。」
宋知杳按著她的手，沒許她下跪，道：「別說這些話。」
「放心，一切有我們在。」
陸佳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家裡給我們做新衣裳，不許二夫人再剋扣我們的吃食，都是大嫂嫂您的安排。」
宋知杳道：「這些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與母親提了此事，一切都是母親安排的。」
陸佳眨了眨眼睛。
宋知杳道：「從前這些，家裡也都是有安排的，只是母親是單獨劃給了二房。」
「往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陸佳微張著嘴，心裡對陸夫人和宋知杳都感激極了。
甚至忍不住想，她怎麼就不是大房的孩子呢？
宋知杳又安撫了陸佳幾句，定了小姑娘的心，這才道：「你先回去吧，跟著嬤嬤好好學規矩。」
「待過些時日，母親會帶你們出門赴宴。」
此話一出，陸佳瞬間紅了臉。
她自然知道，這齣門赴宴除了給家裡姑娘增長見識之外，還是為了相看人家。
從前她就常聽二夫人跟陸清瑤說，春日宴要帶陸清瑤出門赴宴，相看人家。
但，陸佳的心裡還有幾分不確信。
她眨了下眼睛，「嫂嫂，我，真的可以嗎？」
宋知杳點頭，「放心吧。」
陸佳這才歡歡喜喜的離開。
陸佳離開之後，素心低聲道：「少夫人，您對四小姐真好。」
宋知杳道：「她先對我釋放了善意。二房那邊如何了？」
素心回答，「二夫人這些時日讓手底下全部人都去找江大師，甚至還讓她娘家的人也幫忙。」
「不過很可惜，沒找到人。」
自然是找不到人的，二夫人還在京城中找人，而江大師早已經離開了京城，且再也不會回來。
宋知杳道：「真可惜。」
頓了頓，素心又說：「所以，二夫人又在找大師詢問中邪驅邪之類的事了。」
宋知杳：「……她還真是執著啊。」
吃了一次教訓不夠，還來？
素心的語氣有些為難，「少夫人，這次，二夫人應該沒那麼容易被騙了。」
「沒事。」宋知杳道：「盯著便是，不必再做什麼。」
她是不是邪祟，她心裡清楚得很。
宋知杳剛將這些事交代完，外面便又傳來侍女的聲音，「少夫人，您的信。」
素心轉身出門，很快取了信進門。
宋知杳一看信封的樣子，便知道是誰來的信，但她在看到信封上的內容時，倒是愣了一瞬。
木亘送來的信，但這次信封上卻不再是熟悉的「杳杳親啟」幾個字。
宋知杳拆開信。
第一行倒是一如從前。
「杳杳吾愛」。
宋知杳直接略過，看信里的內容。
木亘要見她，而且指定了時間，今日下午。
宋知杳將信放到一邊，又拿起信封看了看，材質與她從前收到的木亘的信都一樣。
所以，這信封並沒有被中途更換過。
也就是說，木亘單方面改變了。
如此情況，宋知杳很難不多想。她拿著信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出府。
從上次見面之後，她便不準備再赴木亘的約，不管木亘有沒有這樣的變化。
雖然她與木亘見面的地方是流芳樓，她的地盤。但她上次都能傷到木亘，更別提木亘還是個會武功的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宋知杳說不見就不見。
直到晚上，宋知杳將信遞給陸衍之。
陸衍之看完，第一時間便問：「知知，你沒去吧？」
宋知杳搖頭，「我本來就沒準備再見他，不過他現在這樣，倒像是知道我上次在耍他了。」
陸衍之也這麼想。
他道：「木亘是聰明人。」
宋知杳說：「那我去不去，都不影響他的判斷。」木亘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也沒心情再糊弄。
果不其然，正如宋知杳預料的一般，接下來幾日都很平靜，木亘沒有再給宋知杳傳過信，仿佛那日的事不曾發生過。
宋知杳也暫時將此事拋在了腦後，她每日也很忙，日子過的忙碌充實。
至於陸佳的事，陸衍之正在著手解決，而且陸衍之把此事告訴陸老爺之後，陸老爺與陸二老爺吵了一架，此事暫時擱置。
有擱置的這點時間，足夠陸衍之徹底解決此事。
這些都是昨晚宋知杳和陸衍之夜談的時候聊到的，宋知杳放下手裡的帳冊，接過素心遞來的茶，淺飲一口。
正準備小憩一會兒。
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聲，「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
宋知杳皺眉，素心立刻往外走去，「發生了什麼事，慢慢說。」
下人根本不敢慢慢說，進門直接跪下，「少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在國子監跟人打起來了！」
什麼？？？
宋知杳面色立刻變了，當即起身朝外走去，「備馬。」
走到歸朴院門口時又問：「立刻去衙門，將此事告知將軍。」
事關陸見深和陸見微，宋知杳十分著急，根本顧不上乘坐馬車。
直接騎馬便朝著國子監而去。
已快二月，倒春寒卻更冷許多，凜冽的寒風無情的吹在宋知杳身上。
她翻身下馬時，手都是僵的。
國子監外有門房看著，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入。
宋知杳上前，報了姓名和緣由，這才得到進入的准許。
宋知杳被人領著直接到了國子監監正的書房外。
遠遠的，她就看到監正的書房外排排站著幾個孩子，她一眼便看到了陸見深和陸見微。
與兩個小傢伙一塊站著的，除了兩個差不多年紀的，還有幾個年紀更大些的少年，以及宋知望的兩個兒子。
幾個陌生孩子看著陸家兄妹和宋家兄弟的眼裡是完全沒有掩飾的惡意。
就算是看到宋知杳來了，也絲毫沒有收斂。
宋知杳一眼就看到陸見深和宋家兄弟臉上的傷，三個男孩子看起來狼狽極了，鼻青臉腫的，看起來沒個人樣。
就連陸見微，也沒有全然避之事外，早晨出門時梳起的兩個小揪揪此刻亂成一團，白嫩的小臉上有擦傷，嘴角青紫，似乎還有血漬。
只是一眼，宋知杳的心都要碎了。
幾個小傢伙慘成這樣，她不敢想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欺負。
宋知杳一出現，幾個小傢伙都看了過來。
宋知杳下意識便要朝幾個小傢伙的方向走去，卻被領路的書童攔住，「陸少夫人，監正在等您。」
宋知杳頷首，給了幾個小傢伙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隨著書童一道進了書房。
國子監監正人已年近花甲，鬚髮微白，身形削瘦，看起來斯文極了。
書童領著宋知杳進門，並介紹道：「監正，這是陸見深和陸見微兩位學子的母親。」
監正起身，在看清宋知杳的臉時，只剩無語。
「宋知杳見過夫子。」宋知杳聲音清脆，倒沒一點不好意思。
監正又坐下，道：「我就猜到是你，陸見微那小姑娘與你幼時長的一模一樣。」
「就是那性子……天差地別。」
宋知杳自小也是在國子監念書，且她當時的夫子正是眼前這位，國子監現如今的監正，許監正。
宋知杳性子活潑，天不怕地不怕，在國子監念書時沒少惹事。
許監正那時沒少為宋知杳頭疼。
「夫子。」宋知杳道：「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從來不主動惹事，我家孩子也是。」
「這次的事，他們肯定是受害者……」
宋知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監正打斷，「這次還真不是。」
「我已問過，今日之事是陸見深先動的手。」
宋知杳立刻道：「那也一定事出有因。」
「行了。」許監正道：「你先坐下，等對方家長到了，再一起說此事。」
「是，夫子。」宋知杳乖乖答應，然後又湊近許監正，聲音乖順許多，「夫子，我等著沒關係，但能不能……先給孩子們處理傷勢啊？」
她看著實在心疼。
許監正看了宋知杳一眼，然後說：「等對方家長來了再說。」
好在事關孩子們，對方家長來的也很快，倒沒讓宋知杳久等。
不過跟對方家長一來的，還有陸衍之和宋知望。
宋知杳自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對方家長，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還是熟人。
安國公的長子，林莞莞如今名義上的義兄。
眾人都向許監正見禮。
許監正道：「既然都來齊了，那就說說今日的事。」
許監正看向書童，道：「先帶學子們去處理傷勢。」
他方才沒叫人立刻處理，是先請大夫查驗過，那些傷勢並不傷及要害，這才刻意留下讓這些家長們看個分明。
如今既看到了，那也該處理傷口了。
大夫是早就備好的。
書童立刻轉身去安排。
宋知杳聞言，也是鬆了一口氣，幾個小傢伙傷的那麼嚴重，又在凜冽的寒風裡罰站。
她是真心疼。
下一瞬，安國公府的大公子，林莞莞的兄長林明朗率先開口道：「監正大人，我家孩子在國子監幾年，是什麼品行您該知道。」
「此次的事，更不是他們主動挑起，還請明鑑。」
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說陸見深陸見微和宋家兩兄弟先挑事。
宋知杳還沒出聲呢，許監正便道：「是，令郎的德行不只我清楚，整個國子監的夫子無人不知。」
「招貓逗狗，不著四六。」許監正性子耿直，素來是不給人面子的。
宋知杳對此十分清楚，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感嘆，這麼多年過去，夫子的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
這念頭還沒落下，宋知杳就聽到許監正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的確是陸見深先動的手。」
「夫子……」宋知杳剛要出聲，就被許監正制止。
林明朗卻是得意極了，語氣驕傲道：「我都說了，我家孩子乖得很，現在誰對誰錯已經一目了然。」
宋知杳心裡只想冷笑。
許監正也皺起了眉。
就在許監正想說什麼時，門外傳來一道銳利的女聲，「大哥，我來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欺負我的侄兒——」
說話間，兩道人影已經匆匆出現在書房的門邊，而語氣囂張的說話之人不是旁人。
正是林莞莞。
陪在林莞莞身邊的，是陸瑾瑜。
眾人視線對上，林莞莞和陸瑾瑜的面上都有一閃而逝的尷尬，原本的囂張也瞬間收斂許多。
無需宋知杳等人說什麼，許監正不悅的視線已經掃了過去。
林莞莞被這眼神嚇到，下意識往陸瑾瑜身後藏了藏。
陸瑾瑜則是見禮道：「夫子。」
他與宋知杳一樣，都曾是許監正的學生。
許監正嗯了一聲，「你們是？」
身後的書童這才氣喘吁吁的跟上來，道了：「監正，這二位是林家的家長。」
話音落下，陸瑾瑜的頭也立刻低了下去。
他此刻都不敢看陸衍之的眼睛。
今日林莞莞急找他，說是林家大郎在國子監與人打架，讓他陪著一道來。
陸瑾瑜擔心林莞莞的身體，自然匆匆趕來，沒想到跟林家大郎打架的竟是陸見深和陸見微。
許監正點了點頭，道：「將學子們帶上來。」
很快，今日參與打架的全部人都被帶了上來。
許監正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道：「你們自己說說吧，誰先來。」
林明朗皺眉，「監正，事情的經過您都清楚，就是陸家的孩子先動的手，還讓他們說什麼？」
「監正的話自有道理，先動手的人未必先挑釁。」宋知杳素來是不肯吃虧的，看向陸見深，聲音瞬間變得溫柔，「深深，能不能告訴娘，發生了什麼事？」
「大嫂。」林莞莞的聲音響起，「見深和見微我也了解一些，又不是第一次動手……」
「林小姐。」宋知杳直接打斷林莞莞的話。
她沒多說，但稱呼在提醒林莞莞，還沒過門，現在叫嫂子，有些太早了。
陸見深面對宋知杳的詢問，沒有立刻回答，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宋知望看向宋大郎，道：「大郎，你來說。」
宋大郎倒是大大方方的上前，頂著一張腫起來的臉道：「父親，兒子也不知道。」
宋大郎真誠極了，目光炯炯，「兒子聽說表弟與人動手，立刻趕來。」
「到的時候正打的熱鬧，他們幾個人打表弟一個人，兒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表弟被欺負。」
所以，他也極為重義氣的上了。
宋二郎在旁頻頻點頭，認可大哥的話。
兩個小傢伙如此講義氣，在場的大人卻都有些無語。
林明朗看向自家長子，「林澈，你來說。」
林澈道：「反正不是我先動的手。」他說這話時，眼神從陸見深身上掃過，暗藏挑釁。
陸見深看著他，心裡的怒火又在翻湧。
就在這時，宋知杳察覺到她的手被人拉了拉，她低頭看去，卻是陸見微。
陸見微眼睛紅紅的，拉著宋知杳的手指了指她自己。
「微微？」
陸見微轉身，走到了許監正的書桌前，拿起筆開始寫字。
陸見微不會說話，但她會寫字。
可看到這一幕，陸見深皺起了眉，出聲阻止，「妹妹……」
陸見微對著陸見深搖了搖頭，很堅定的用筆在紙上寫了出來。
【他們嘲笑我是啞巴，還往我書里放死蟲子。】
陸見微的字寫到這裡，宋知杳已經控制不住心裡的怒火，冰冷的眼神落在林澈幾人身上。
林澈眼神閃爍了下，「開，開玩笑的嘛……」
宋知杳看向林澈，上下打量他，最後道：「醜八怪，一臉的麻子，是毀容了嗎？」
林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張臉瞬間漲紅，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你——」
「開玩笑。」陸衍之握住林澈伸出來的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冰冷，「怎麼？你覺得不好笑嗎？」
林澈臉上長了許多痤瘡，這種情況宋知杳也曾見過，不少少年人都會長。
但她就是故意的。
「行了！」林明朗出聲，「你們這是當著我的面欺負我兒子？」
宋知望也不甘示弱，「林大公子，你的意思是如令郎一般私底下針對便可以？」
眼看著幾人當著面就要吵起來，許監正當即出聲制止，「行了，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是來解決問題的。」
許監正這麼說了，眾人都安靜下來。
許監正道：「事情的始末，現在大家都清楚了。」
「林澈，今日你們雖不是先動手的一方，但出言挑釁，傷及陸見微，故意惹事，你當向陸見微道歉。」
不等林家人出聲，許監正又看向陸見深等人，「雖是林澈挑釁在先，但國子監有眾多夫子，無論如何你也不該動手。」
「陸見深，你當向林澈道歉。」
最後的判斷是，各自道歉。
陸見深道：「他跟我妹妹道歉，我就跟他道歉。」
事情是因林澈而起。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輕哼一聲，「我又沒錯，誰讓他們欺負我小姑……」
「林澈，不許胡說。」林明朗立刻出聲打斷，下意識看了一眼宋知杳和陸衍之的方向。
宋知杳聽見了，聽的很清楚。
若她所料不錯，這個小姑，就是林莞莞無疑。
因此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一旁的林莞莞身上，對上她的眼神看，林莞莞很迅速的別開了視線。
這無疑肯定了宋知杳的猜測。
「林澈。」林明朗道：「道歉。」
林澈自是不願意，她沒覺得她哪裡有錯。
林明朗可不慣著他，當即訓斥起來，「林澈，你翅膀硬了是吧？我讓你道歉！」
「大哥。」林莞莞的聲音響起，「你別這麼凶阿澈，讓我跟阿澈聊聊。」
林莞莞帶著林澈走到一邊，兩人低聲不知在說些什麼，但宋知杳敏銳察覺到兩人的視線都有落在她身上。
或許是提到了她和陸衍之。
但林莞莞的話的確很管用，兩人聊了幾句之後，林澈走了過來。
看著陸見微，很有些不情不願的敷衍了一句，「對不起。」
道歉的極為敷衍。
宋知杳忍不住微微皺眉，就看陸見深也學著林澈的樣子，極為敷衍的對林澈說了一句，「對不起。」
眾人互相道歉，但道歉都學著林澈的樣子，道的極為敷衍。
許監正看在眼裡，見林明朗和林莞莞等林家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也暗自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眾人道完歉，許監正才再次出聲道：「既然都互相道歉，互相原諒，我相信大家是真的知道錯了。」
「今日這樣的事，往後絕不能再發生，否則下次就不是今日這樣，輕飄飄的懲罰。」
「另外。」許監正看著陸見深等年紀稍小的孩子說：「你們幾個，各寫一百張大字。」
又對林澈道：「你，寫十篇策論。」
林澈瞪大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但許監正已經不想多說，直接道：「都退下吧。」
他今日也是累了。
「夫子。」宋知杳出聲，「我還有一句話要說。」
眾人都留下準備離開的腳步，看向宋知杳，不解的等著她的下文。
宋知杳看向林澈等幾人，眼神十分認真，「陸見微不是啞巴。」
陸見微的視線落在宋知杳身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發出聲音。
林澈被宋知杳眼裡的認真震住，心裡忍不住嘟囔，不是就不是嘛。
可不等林家人說什麼，宋知杳已經與許監正告了別，帶著一雙兒女和宋家孩子，率先朝外走去。
事關自己下半輩子的命運，不過半個時辰，陸佳就趕到了歸朴院。
她氣喘吁吁，一看便是跑來的。
宋知杳命人取來帕子，讓她擦掉身上的汗，道：「先擦擦汗，別染了風寒。」
陸佳連聲道謝。
這一路來，她心裡忐忑不安極了，但此刻看著宋知杳溫和的態度，她一顆心瞬間就安定下來。
她覺得，應該會是好消息。
陸佳擦了身上的汗，這才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宋知杳，「大嫂嫂。」
宋知杳對著她點了下頭，道：「這件事我已請你長兄調查清楚。」
「具體情況我們都知道了，你且放心，這件事我與你長兄管定了，必不會叫你莫名被送去與人為妾。」
且還是個貪圖美色的糟老頭子。
陸佳一聽這話，眼睛立刻就紅了，看著宋知杳的眼裡不由的多了幾分委屈。
她起身便要跪下，「謝謝大嫂嫂，謝謝長兄。」
宋知杳按著她的手，沒許她下跪，道：「別說這些話。」
「放心，一切有我們在。」
陸佳吸了吸鼻子，說：「我知道，家裡給我們做新衣裳，不許二夫人再剋扣我們的吃食，都是大嫂嫂您的安排。」
宋知杳道：「這些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與母親提了此事，一切都是母親安排的。」
陸佳眨了眨眼睛。
宋知杳道：「從前這些，家裡也都是有安排的，只是母親是單獨劃給了二房。」
「往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陸佳微張著嘴，心裡對陸夫人和宋知杳都感激極了。
甚至忍不住想，她怎麼就不是大房的孩子呢？
宋知杳又安撫了陸佳幾句，定了小姑娘的心，這才道：「你先回去吧，跟著嬤嬤好好學規矩。」
「待過些時日，母親會帶你們出門赴宴。」
此話一出，陸佳瞬間紅了臉。
她自然知道，這齣門赴宴除了給家裡姑娘增長見識之外，還是為了相看人家。
從前她就常聽二夫人跟陸清瑤說，春日宴要帶陸清瑤出門赴宴，相看人家。
但，陸佳的心裡還有幾分不確信。
她眨了下眼睛，「嫂嫂，我，真的可以嗎？」
宋知杳點頭，「放心吧。」
陸佳這才歡歡喜喜的離開。
陸佳離開之後，素心低聲道：「少夫人，您對四小姐真好。」
宋知杳道：「她先對我釋放了善意。二房那邊如何了？」
素心回答，「二夫人這些時日讓手底下全部人都去找江大師，甚至還讓她娘家的人也幫忙。」
「不過很可惜，沒找到人。」
自然是找不到人的，二夫人還在京城中找人，而江大師早已經離開了京城，且再也不會回來。
宋知杳道：「真可惜。」
頓了頓，素心又說：「所以，二夫人又在找大師詢問中邪驅邪之類的事了。」
宋知杳：「……她還真是執著啊。」
吃了一次教訓不夠，還來？
素心的語氣有些為難，「少夫人，這次，二夫人應該沒那麼容易被騙了。」
「沒事。」宋知杳道：「盯著便是，不必再做什麼。」
她是不是邪祟，她心裡清楚得很。
宋知杳剛將這些事交代完，外面便又傳來侍女的聲音，「少夫人，您的信。」
素心轉身出門，很快取了信進門。
宋知杳一看信封的樣子，便知道是誰來的信，但她在看到信封上的內容時，倒是愣了一瞬。
木亘送來的信，但這次信封上卻不再是熟悉的「杳杳親啟」幾個字。
宋知杳拆開信。
第一行倒是一如從前。
「杳杳吾愛」。
宋知杳直接略過，看信里的內容。
木亘要見她，而且指定了時間，今日下午。
宋知杳將信放到一邊，又拿起信封看了看，材質與她從前收到的木亘的信都一樣。
所以，這信封並沒有被中途更換過。
也就是說，木亘單方面改變了。
如此情況，宋知杳很難不多想。她拿著信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出府。
從上次見面之後，她便不準備再赴木亘的約，不管木亘有沒有這樣的變化。
雖然她與木亘見面的地方是流芳樓，她的地盤。但她上次都能傷到木亘，更別提木亘還是個會武功的人。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宋知杳說不見就不見。
直到晚上，宋知杳將信遞給陸衍之。
陸衍之看完，第一時間便問：「知知，你沒去吧？」
宋知杳搖頭，「我本來就沒準備再見他，不過他現在這樣，倒像是知道我上次在耍他了。」
陸衍之也這麼想。
他道：「木亘是聰明人。」
宋知杳說：「那我去不去，都不影響他的判斷。」木亘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她也沒心情再糊弄。
果不其然，正如宋知杳預料的一般，接下來幾日都很平靜，木亘沒有再給宋知杳傳過信，仿佛那日的事不曾發生過。
宋知杳也暫時將此事拋在了腦後，她每日也很忙，日子過的忙碌充實。
至於陸佳的事，陸衍之正在著手解決，而且陸衍之把此事告訴陸老爺之後，陸老爺與陸二老爺吵了一架，此事暫時擱置。
有擱置的這點時間，足夠陸衍之徹底解決此事。
這些都是昨晚宋知杳和陸衍之夜談的時候聊到的，宋知杳放下手裡的帳冊，接過素心遞來的茶，淺飲一口。
正準備小憩一會兒。
外面就傳來一陣喧鬧聲，「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
宋知杳皺眉，素心立刻往外走去，「發生了什麼事，慢慢說。」
下人根本不敢慢慢說，進門直接跪下，「少夫人，小公子和小小姐在國子監跟人打起來了！」
什麼？？？
宋知杳面色立刻變了，當即起身朝外走去，「備馬。」
走到歸朴院門口時又問：「立刻去衙門，將此事告知將軍。」
事關陸見深和陸見微，宋知杳十分著急，根本顧不上乘坐馬車。
直接騎馬便朝著國子監而去。
已快二月，倒春寒卻更冷許多，凜冽的寒風無情的吹在宋知杳身上。
她翻身下馬時，手都是僵的。
國子監外有門房看著，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入。
宋知杳上前，報了姓名和緣由，這才得到進入的准許。
宋知杳被人領著直接到了國子監監正的書房外。
遠遠的，她就看到監正的書房外排排站著幾個孩子，她一眼便看到了陸見深和陸見微。
與兩個小傢伙一塊站著的，除了兩個差不多年紀的，還有幾個年紀更大些的少年，以及宋知望的兩個兒子。
幾個陌生孩子看著陸家兄妹和宋家兄弟的眼裡是完全沒有掩飾的惡意。
就算是看到宋知杳來了，也絲毫沒有收斂。
宋知杳一眼就看到陸見深和宋家兄弟臉上的傷，三個男孩子看起來狼狽極了，鼻青臉腫的，看起來沒個人樣。
就連陸見微，也沒有全然避之事外，早晨出門時梳起的兩個小揪揪此刻亂成一團，白嫩的小臉上有擦傷，嘴角青紫，似乎還有血漬。
只是一眼，宋知杳的心都要碎了。
幾個小傢伙慘成這樣，她不敢想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欺負。
宋知杳一出現，幾個小傢伙都看了過來。
宋知杳下意識便要朝幾個小傢伙的方向走去，卻被領路的書童攔住，「陸少夫人，監正在等您。」
宋知杳頷首，給了幾個小傢伙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隨著書童一道進了書房。
國子監監正人已年近花甲，鬚髮微白，身形削瘦，看起來斯文極了。
書童領著宋知杳進門，並介紹道：「監正，這是陸見深和陸見微兩位學子的母親。」
監正起身，在看清宋知杳的臉時，只剩無語。
「宋知杳見過夫子。」宋知杳聲音清脆，倒沒一點不好意思。
監正又坐下，道：「我就猜到是你，陸見微那小姑娘與你幼時長的一模一樣。」
「就是那性子……天差地別。」
宋知杳自小也是在國子監念書，且她當時的夫子正是眼前這位，國子監現如今的監正，許監正。
宋知杳性子活潑，天不怕地不怕，在國子監念書時沒少惹事。
許監正那時沒少為宋知杳頭疼。
「夫子。」宋知杳道：「您也知道我的性子，我從來不主動惹事，我家孩子也是。」
「這次的事，他們肯定是受害者……」
宋知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監正打斷，「這次還真不是。」
「我已問過，今日之事是陸見深先動的手。」
宋知杳立刻道：「那也一定事出有因。」
「行了。」許監正道：「你先坐下，等對方家長到了，再一起說此事。」
「是，夫子。」宋知杳乖乖答應，然後又湊近許監正，聲音乖順許多，「夫子，我等著沒關係，但能不能……先給孩子們處理傷勢啊？」
她看著實在心疼。
許監正看了宋知杳一眼，然後說：「等對方家長來了再說。」
好在事關孩子們，對方家長來的也很快，倒沒讓宋知杳久等。
不過跟對方家長一來的，還有陸衍之和宋知望。
宋知杳自是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對方家長，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還是熟人。
安國公的長子，林莞莞如今名義上的義兄。
眾人都向許監正見禮。
許監正道：「既然都來齊了，那就說說今日的事。」
許監正看向書童，道：「先帶學子們去處理傷勢。」
他方才沒叫人立刻處理，是先請大夫查驗過，那些傷勢並不傷及要害，這才刻意留下讓這些家長們看個分明。
如今既看到了，那也該處理傷口了。
大夫是早就備好的。
書童立刻轉身去安排。
宋知杳聞言，也是鬆了一口氣，幾個小傢伙傷的那麼嚴重，又在凜冽的寒風裡罰站。
她是真心疼。
下一瞬，安國公府的大公子，林莞莞的兄長林明朗率先開口道：「監正大人，我家孩子在國子監幾年，是什麼品行您該知道。」
「此次的事，更不是他們主動挑起，還請明鑑。」
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說陸見深陸見微和宋家兩兄弟先挑事。
宋知杳還沒出聲呢，許監正便道：「是，令郎的德行不只我清楚，整個國子監的夫子無人不知。」
「招貓逗狗，不著四六。」許監正性子耿直，素來是不給人面子的。
宋知杳對此十分清楚，此刻也忍不住暗暗感嘆，這麼多年過去，夫子的脾氣還是一點都沒變。
這念頭還沒落下，宋知杳就聽到許監正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這次，的確是陸見深先動的手。」
「夫子……」宋知杳剛要出聲，就被許監正制止。
林明朗卻是得意極了，語氣驕傲道：「我都說了，我家孩子乖得很，現在誰對誰錯已經一目了然。」
宋知杳心裡只想冷笑。
許監正也皺起了眉。
就在許監正想說什麼時，門外傳來一道銳利的女聲，「大哥，我來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欺負我的侄兒——」
說話間，兩道人影已經匆匆出現在書房的門邊，而語氣囂張的說話之人不是旁人。
正是林莞莞。
陪在林莞莞身邊的，是陸瑾瑜。
眾人視線對上，林莞莞和陸瑾瑜的面上都有一閃而逝的尷尬，原本的囂張也瞬間收斂許多。
無需宋知杳等人說什麼，許監正不悅的視線已經掃了過去。
林莞莞被這眼神嚇到，下意識往陸瑾瑜身後藏了藏。
陸瑾瑜則是見禮道：「夫子。」
他與宋知杳一樣，都曾是許監正的學生。
許監正嗯了一聲，「你們是？」
身後的書童這才氣喘吁吁的跟上來，道了：「監正，這二位是林家的家長。」
話音落下，陸瑾瑜的頭也立刻低了下去。
他此刻都不敢看陸衍之的眼睛。
今日林莞莞急找他，說是林家大郎在國子監與人打架，讓他陪著一道來。
陸瑾瑜擔心林莞莞的身體，自然匆匆趕來，沒想到跟林家大郎打架的竟是陸見深和陸見微。
許監正點了點頭，道：「將學子們帶上來。」
很快，今日參與打架的全部人都被帶了上來。
許監正的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道：「你們自己說說吧，誰先來。」
林明朗皺眉，「監正，事情的經過您都清楚，就是陸家的孩子先動的手，還讓他們說什麼？」
「監正的話自有道理，先動手的人未必先挑釁。」宋知杳素來是不肯吃虧的，看向陸見深，聲音瞬間變得溫柔，「深深，能不能告訴娘，發生了什麼事？」
「大嫂。」林莞莞的聲音響起，「見深和見微我也了解一些，又不是第一次動手……」
「林小姐。」宋知杳直接打斷林莞莞的話。
她沒多說，但稱呼在提醒林莞莞，還沒過門，現在叫嫂子，有些太早了。
陸見深面對宋知杳的詢問，沒有立刻回答，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
宋知望看向宋大郎，道：「大郎，你來說。」
宋大郎倒是大大方方的上前，頂著一張腫起來的臉道：「父親，兒子也不知道。」
宋大郎真誠極了，目光炯炯，「兒子聽說表弟與人動手，立刻趕來。」
「到的時候正打的熱鬧，他們幾個人打表弟一個人，兒子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表弟被欺負。」
所以，他也極為重義氣的上了。
宋二郎在旁頻頻點頭，認可大哥的話。
兩個小傢伙如此講義氣，在場的大人卻都有些無語。
林明朗看向自家長子，「林澈，你來說。」
林澈道：「反正不是我先動的手。」他說這話時，眼神從陸見深身上掃過，暗藏挑釁。
陸見深看著他，心裡的怒火又在翻湧。
就在這時，宋知杳察覺到她的手被人拉了拉，她低頭看去，卻是陸見微。
陸見微眼睛紅紅的，拉著宋知杳的手指了指她自己。
「微微？」
陸見微轉身，走到了許監正的書桌前，拿起筆開始寫字。
陸見微不會說話，但她會寫字。
可看到這一幕，陸見深皺起了眉，出聲阻止，「妹妹……」
陸見微對著陸見深搖了搖頭，很堅定的用筆在紙上寫了出來。
【他們嘲笑我是啞巴，還往我書里放死蟲子。】
陸見微的字寫到這裡，宋知杳已經控制不住心裡的怒火，冰冷的眼神落在林澈幾人身上。
林澈眼神閃爍了下，「開，開玩笑的嘛……」
宋知杳看向林澈，上下打量他，最後道：「醜八怪，一臉的麻子，是毀容了嗎？」
林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一張臉瞬間漲紅，不可置信的看著宋知杳，「你——」
「開玩笑。」陸衍之握住林澈伸出來的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冰冷，「怎麼？你覺得不好笑嗎？」
林澈臉上長了許多痤瘡，這種情況宋知杳也曾見過，不少少年人都會長。
但她就是故意的。
「行了！」林明朗出聲，「你們這是當著我的面欺負我兒子？」
宋知望也不甘示弱，「林大公子，你的意思是如令郎一般私底下針對便可以？」
眼看著幾人當著面就要吵起來，許監正當即出聲制止，「行了，叫你們來，不是讓你們來吵架的。」
「是來解決問題的。」
許監正這麼說了，眾人都安靜下來。
許監正道：「事情的始末，現在大家都清楚了。」
「林澈，今日你們雖不是先動手的一方，但出言挑釁，傷及陸見微，故意惹事，你當向陸見微道歉。」
不等林家人出聲，許監正又看向陸見深等人，「雖是林澈挑釁在先，但國子監有眾多夫子，無論如何你也不該動手。」
「陸見深，你當向林澈道歉。」
最後的判斷是，各自道歉。
陸見深道：「他跟我妹妹道歉，我就跟他道歉。」
事情是因林澈而起。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林澈身上。
林澈輕哼一聲，「我又沒錯，誰讓他們欺負我小姑……」
「林澈，不許胡說。」林明朗立刻出聲打斷，下意識看了一眼宋知杳和陸衍之的方向。
宋知杳聽見了，聽的很清楚。
若她所料不錯，這個小姑，就是林莞莞無疑。
因此她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一旁的林莞莞身上，對上她的眼神看，林莞莞很迅速的別開了視線。
這無疑肯定了宋知杳的猜測。
「林澈。」林明朗道：「道歉。」
林澈自是不願意，她沒覺得她哪裡有錯。
林明朗可不慣著他，當即訓斥起來，「林澈，你翅膀硬了是吧？我讓你道歉！」
「大哥。」林莞莞的聲音響起，「你別這麼凶阿澈，讓我跟阿澈聊聊。」
林莞莞帶著林澈走到一邊，兩人低聲不知在說些什麼，但宋知杳敏銳察覺到兩人的視線都有落在她身上。
或許是提到了她和陸衍之。
但林莞莞的話的確很管用，兩人聊了幾句之後，林澈走了過來。
看著陸見微，很有些不情不願的敷衍了一句，「對不起。」
道歉的極為敷衍。
宋知杳忍不住微微皺眉，就看陸見深也學著林澈的樣子，極為敷衍的對林澈說了一句，「對不起。」
眾人互相道歉，但道歉都學著林澈的樣子，道的極為敷衍。
許監正看在眼裡，見林明朗和林莞莞等林家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也暗自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眾人道完歉，許監正才再次出聲道：「既然都互相道歉，互相原諒，我相信大家是真的知道錯了。」
「今日這樣的事，往後絕不能再發生，否則下次就不是今日這樣，輕飄飄的懲罰。」
「另外。」許監正看著陸見深等年紀稍小的孩子說：「你們幾個，各寫一百張大字。」
又對林澈道：「你，寫十篇策論。」
林澈瞪大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但許監正已經不想多說，直接道：「都退下吧。」
他今日也是累了。
「夫子。」宋知杳出聲，「我還有一句話要說。」
眾人都留下準備離開的腳步，看向宋知杳，不解的等著她的下文。
宋知杳看向林澈等幾人，眼神十分認真，「陸見微不是啞巴。」
陸見微的視線落在宋知杳身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發出聲音。
林澈被宋知杳眼裡的認真震住，心裡忍不住嘟囔，不是就不是嘛。
可不等林家人說什麼，宋知杳已經與許監正告了別，帶著一雙兒女和宋家孩子，率先朝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