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夫君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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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杳早早與兩個孩子說好,今日帶他們騎馬打獵,一家四口換上早早準備好的騎裝。

  君子六藝,宋知杳自然很會。

  但臨出門前,宋知杳還是看向陸衍之,道:「你帶微微,讓藏鋒帶深深吧。」

  她昏迷了五年,縱是記憶沒生疏,但身體情況大不如前。

  她不能讓孩子跟著涉險。

  陸衍之沒多問。

  他蹲下身,看向陸見微,臉上露出笑容。

  只是在陸見微看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僵硬,怎麼看怎麼可怕。

  陸見微有點挪不動腳步,甚至還往宋知杳懷裡縮了縮。

  宋知杳也笑了。

  忍不住對陸衍之道:「陸衍之,你別笑。」笑起來怪滲人的。

  陸衍之:「……」

  宋知杳卻沒再理他,而是蹲下身哄微微,她溫言細語,最後陸見微還是點了點頭。

  被宋知杳牽著,走到了陸衍之面前。

  陸衍之伸手抱住女兒。

  就連動作也比平日小心許多,分明都是一樣大的孩子,陸見微抱起來的感覺卻是軟乎乎的。

  像一朵雲一樣。

  陸衍之的動作都不由的小心了許多,生怕過於用力,弄疼了女兒。

  因著帶了兩個孩子,陸衍之還帶了一群護衛隨行。

  宋知杳安頓好兩個孩子,走到了她的馬邊。

  她握住韁繩,只覺得熟悉又陌生,她上次騎馬……對她而言是一年多以前,對她這句身體而言卻是六年前。

  畢竟她自懷孕之後便沒再騎馬。

  她輕吸一口氣,翻身上馬。

  果然,她的身體有些跟不上她的意識,以至於上馬之後馬兒有些躁動不安。

  但很快,宋知杳便安撫好馬兒。

  心裡的自信很快回來。

  她這才看向陸衍之,道:「好了,走吧。」

  宋知杳心情稍有些激動,全然沒注意到陸衍之看著她時,眼底的深意。

  陸衍之方才一直盯著宋知杳。

  自然看出了宋知杳方才的生疏,不確定,當然,很快就變成了此刻的自信。

  陸衍之垂眼,遮住眼裡的暗芒,收回視線道:「出發。」

  一行人很快離開。

  秦玉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搭在門框上的手不由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

  蘭心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秦大夫,請。」

  秦玉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屋。

  ……

  打獵的地方不遠,就在莊子邊緣的幾座山中,很快便抵達目的地。

  剛剛一路跑馬過來。

  不只陸見深和陸見微很興奮,宋知杳也很興奮,她躍躍欲試的拉了拉手中的弓箭。

  「我都許久未打獵了。」也不知手生沒生。

  不過今日主要是培養感情,能不能打到倒不是最重要的,一行人上了山。

  很快,宋知杳就發現了獵物。

  是一隻野雞。

  她二話不說,拉弓搭箭,瞄準之後朝野雞射去——

  一陣雞飛狗跳。

  箭矢從野雞的表皮擦過,落下一地雞毛,而野雞恐懼掙扎著,就要討入林中。

  咻——

  又一支箭,穩穩射中。

  是陸衍之。

  他速度極快,在確定宋知杳射歪之後便立刻出手。

  「啪啪啪!」

  宋知杳當即鼓起掌來,毫不吝嗇的誇獎,「夫君好厲害!」

  說著,她還問一雙兒女,「深深,微微,爹爹厲不厲害?!」

  陸見深繃著小臉,仿佛極為勉強的吐出四個字,「父親厲害。」

  實則他一雙眼睛明亮有神,看著陸衍之的眼裡全是崇拜。

  至於陸見微,則是早就與宋知杳一樣鼓掌,她說不了話,但小腦袋點的飛起。


  一雙兒女崇拜敬慕的眼神讓陸衍之愣了愣,視線落在宋知杳身上。

  她是故意的?

  宋陸兩家是世交,自幼時便認識,他自然知道宋知杳與騎射一道上頗有天賦。

  宋知杳早已別過眼不看陸衍之。

  她才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手生了。

  當然,誇獎也是真心實意的。

  接下來不必宋知杳再領頭,陸衍之射中一個,陸見微便自發鼓掌。

  就連陸見深到後面都跟著鼓掌,看著陸衍之的眼裡明晃晃寫著兩個字:想學。

  就在這樣的吹捧中,陸衍之如有神助,不多時獵物便多是幾個護衛的馬上都快掛不下。

  宋知杳還是更有理智,叫住了父子幾人,一行人打道回府。

  就在回去的路上,還抓到了一窩白色的野兔。

  宋知杳詢問女兒,「微微,想不想養小兔子?」她小時候就想養,而且陸見微看著小兔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陸見微毫不猶豫,重重點頭。

  想!

  「那帶回去,咱們把小兔子養起來好不好?」

  陸見微再次點頭,笑的眉眼彎彎,可愛極了。

  一行人這才朝莊子的方向走去,而就在回去的路上,宋知杳只覺得手腳有些發軟。

  身上似乎還冒出了冷汗,四肢泛起冰涼,一股疼痛自小腹處向四肢蔓延。

  疼痛加劇的速度遠超她預料,宋知杳的臉色也迅速變得蒼白。

  她握緊了韁繩,騎馬的速度卻是慢了許多。

  痛。

  好痛。

  宋知杳的身體微微蜷縮,伏在馬上,眼看著莊子已經近在眼前,她忍了又忍。

  陸衍之等人已經翻身下馬。

  陸衍之將女兒放下,陸見微便拉著陸見深湊到了護衛面前,去看小兔子。

  陸衍之這才發現,宋知杳的馬慢了下來,且她整個人如今的狀況都很不對。

  陸衍之迅速上前,握住馬兒的韁繩,「宋——」剛出口的話在察覺到周圍的護衛之後又變成,「夫人,你身子不適?」

  宋知杳知道很疼,但沒想到會這麼疼。

  她整個人已經趴在馬上,額頭的冷沉大顆大顆的滾落,小腹像是被千萬隻馬蹄同時踩踏,眼前一陣陣發黑。

  馬兒剛停下,她的身體便重心不穩,朝一旁滾落。

  陸衍之迅速伸手。

  宋知杳穩穩落入陸衍之懷裡。

  陸衍之垂眸,人已經暈了過去。

  他二話不說,抱著宋知杳快步進門,吩咐護衛,「請秦大夫。」

  秦玉聽到動靜,早就出來查看情況,剛聽到陸衍之的聲音,便看到陸衍之懷著宋知杳快步進門。

  秦玉表情一凜,迅速跟了上去,「陸大哥,這是怎麼了?」

  宋知杳受傷了?

  陸衍之快步進門,將宋知杳放在床上,道:「方才回來時都還好好的,忽然便暈了過去。」

  只看宋知杳此刻的表情就知道:她此刻應該很痛。

  「秦大夫,勞煩你為……我夫人看看。」

  秦玉已經做好看診的準備,但聽到陸衍之的「我夫人」三個字,動作還是頓了頓,心裡有些苦澀。

  但只是一瞬,秦玉的手便搭在了宋知杳手腕上。

  她微皺起眉。

  片刻後,表情有些無奈道:「她沒什麼事,就是月信來了,宮寒導致的疼痛。」

  「陸大哥,她前些時日是否在極寒涼的地方呆過?上次便未休養好,如今的疼痛也很正常。」

  秦玉一說,陸衍之便想到了冰湖。

  他點頭,「月前墜入冰湖。」

  「這便合理了。」秦玉道:「宮寒之症,若想治療,非一日之功。」

  「我可以開點溫補止疼的湯藥,但效用有限,她這次只怕要疼上幾日。」

  陸衍之頷首,「勞煩。」


  秦玉開了藥,陸衍之迅速讓人去抓藥熬藥,他則是吩咐素心進屋,為宋知杳擦拭身體,更換清爽的衣裳。

  素心很快忙完,眼睛紅紅的出門,「將軍,少夫人身上很冷。」

  「奴婢已經多燃了一盆炭火,又塞了幾個湯婆子,都沒用。」

  陸衍之想到昨晚宋知杳冰涼的手腳,此刻都有了解釋。

  他頓了頓,邁步進門。

  昨晚宋知杳的手腳靠在他身上,仿佛也過了一個時辰左右才暖和。

  宋知杳在床邊坐下,握住了宋知杳的雙手。

  他大掌溫暖,將她的手包裹其中,暖意源源不斷的朝她傳去。

  秦玉準備了湯藥進門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

  宋知杳臉色蒼白,一臉痛色的躺在床上,陸衍之坐在床邊,用身體給她取暖。

  秦玉輕咬下唇,眼裡閃過黯然。

  宋知杳……就那麼好嗎?

  陸大哥那樣高不可攀的人,待她去卻這樣體貼入微。

  秦玉端著湯藥進門,嘴唇動了動,還是道:「寒從腳起,陸大哥若是想取暖,不妨先暖腳。」

  她才不是對宋知杳心軟,更不是放棄了陸大哥。

  只是……她是大夫。

  這是她身為大夫的職責。

  陸衍之立刻道:「多謝。」

  在秦玉的注視下,陸衍之先將宋知杳的手塞入被子裡,在她手邊放了一個湯婆子。

  又走到床尾的位置,伸手探入被子,握住了宋知杳的腳。

  正如秦玉所言,宋知杳的腳更為冰冷,幾乎是徹骨的寒涼。

  陸衍之握住,為她取暖。

  秦玉抿唇,將手裡的湯藥遞給一邊的素心,「餵她喝下即可。」

  「稍後還可以再給她準備紅糖雞蛋。」

  說完,她轉身便離開了。

  眼不見為淨!

  但秦玉走到門邊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衍之仍舊是剛才的姿勢,根本連餘光都不曾給她一個。

  素心端著湯藥,給宋知杳餵下之後,便端著藥碗出了門。

  她剛離開,便聽「嚶嚀」一聲,宋知杳緩緩睜開了眼。

  宋知杳只記得她眼前一黑就暈了,再醒過來便察覺腳被禁錮著。

  登徒子!

  她下意識的抬腳踹去,卻反而被握的更緊,陸衍之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別動。」

  宋知杳這才反應過來如今的情況,她身體裡的疼痛還在綿綿不絕的傳來,她整個人都有點虛弱。

  「陸衍之?我怎麼了?怎麼暈過去了?」

  宋知杳的手落在小腹上。

  疼。

  陸衍之:「……」

  她還好意思問?

  他輕咳一聲,耳尖微紅,道:「你月信來了。」

  宋知杳一愣,她懷胎十月都沒此事,倒將這件事忘了。

  她忍不住皺眉,身為世家貴女,母親自小便為她調理身體,尤其格外注意這些事。

  她從前的小日子都不會有任何不適。

  這次怎麼會?

  「那你,抓著我的腳幹什麼。」宋知杳覺得很不自在,讓她有種被禁錮的感覺。

  不過陸衍之的手溫暖到滾燙,宋知杳心裡又有幾分詭異的貪戀。

  陸衍之瞧她一眼,「取暖。」

  宋知杳:「……謝謝。」

  屋內安靜下來,宋知杳緊咬下唇,額頭又開始沁出汗珠,大顆大顆的掛了滿臉。

  速度快的陸衍之都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抽出一隻手,拿了帕子為她擦拭。

  宋知杳躺的並不安分。

  太疼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扭來扭去,試圖尋找一個不那麼疼痛的姿勢。

  但都沒用。

  不管什麼姿勢,都很痛!


  宋知杳疼的眼裡沁出了淚花,淚眼朦朧,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可憐極了。

  她的疼痛很明顯,陸衍之能看出來並非惺惺作態,他嘴唇動了動,「很疼嗎?」

  「嗯。」

  「陸衍之,好痛。」宋知杳的聲音里滿是委屈,陸衍之甚至聽出了幾分撒嬌和依戀。

  他的身體微僵,整個人有瞬間的無措。

  他能做的都做了,現在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宋知杳疼的輕輕抽噎起來,細碎的聲音在陸衍之耳畔響起,讓他恍惚想起了六年前的夜晚。

  那時她也是這樣。

  沒多久,許是湯藥起了效果,宋知杳的抽噎聲暫停,她睡了過去。

  但陸衍之看的出她真的很疼,就算是睡夢中,她也皺著眉,時不時還抽噎兩聲。

  確定宋知杳的腳已經被他焐熱,陸衍之動作很輕的起身出了門。

  陸衍之找到秦玉,「秦大夫,除了你方才說的那些,可還有別的法子?」

  宋知杳真的很疼。

  秦玉被陸衍之問的鼻子泛酸,「陸大哥,宋知杳她分明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她到底哪裡好?值得你這樣為她費心思!」

  陸衍之擰眉。

  他為宋知杳費心思了嗎?

  沒有!

  只是宋知杳是他孩子的母親,他看在一雙兒女的面上而已。

  但這些話,他不可能與外人解釋,只道:「他是我的妻子。」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宋知杳圖謀不軌心懷叵測,他很清楚。

  秦玉咬唇,看著陸衍之一副痴情不悔的樣子,氣的眼睛都紅了!

  宋知杳那麼壞,憑什麼得到了陸大哥這麼好的夫君還不珍惜?

  「勞秦大夫指點。」陸衍之再次出聲。

  他明白,秦玉反問而非否定,便代表還有其他法子。

  秦玉道:「按摩關元穴,或可緩解。」

  陸衍之不是大夫,所以他問:「關元穴在何處?」

  「肚臍下三寸。」秦玉說完轉身就走。

  陸衍之愣住。

  肚臍下三寸?

  他與宋知杳之間,不合適。

  陸衍之轉身回屋,又聽到了宋知杳細碎的抽泣聲,便是她睡著了也會疼哭。

  陸衍之猶豫片刻,還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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