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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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晚凝從他的眼裡看出一抹濃郁的愧意,音色看似強硬卻也透著一抹無可奈何

  現在,無可奈何的不應該是她嗎?

  他是覺得毀了她曾經想要的局面而覺得愧疚嗎?

  可既然愧疚,為何又要出現在這,跟她說這些話?

  她從來沒有感受到他所謂的愛意,只有一次次的威逼,讓她做出迫不得已的選擇。

  「蕭呈硯,我既不會在嫁入侯府,更不會做你見不得光的外室。你若揣了這種想法來找我,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徹底絕了念想。」

  她有錯,她認,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可以。

  她逃離了侯府,謝晚柔,蕭呈禮也已經死了,沒有人會在威脅到秦梨和謝北軒的安全。

  即便她死了,也安心了。

  蕭呈硯不是蕭呈禮那種無恥之徒,他不會牽連無辜。

  若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她借子的事,她以命相賠便是。

  「你從來沒有信過我。」

  蕭呈硯眸色深沉地盯著她,薄唇微張,一抹譏諷的笑意在唇邊揚起。

  「你為什麼不信我呢?」

  這句話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謝晚凝沒接這話,她和蕭呈硯從未在明面上接觸過,談何信任?

  之所以選中他,只是因為知道他以後會權勢滔天,她想要找一個靠山而已。

  但這個靠山能不用就不用,她想把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是萬萬沒想到,事情做了一半就崩了。

  如今這個局面,她也不知道算輸了,還是沒輸。

  蕭呈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孩子,是怎麼沒的?」

  謝晚凝心口一堵,想到那個被她求來卻又無情拋棄的孩子,她的鼻尖泛了酸。

  她忍住眼底泛起的淚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反問道,「紅葉沒告訴你嗎?」

  「我沒聽。」

  蕭呈硯再度壓近她,粗熱的呼吸撒在她的臉上,讓她下意識地想躲。

  可蕭呈硯不讓她躲,再度開口,「我想聽你說,你說什麼,我信什麼。」

  這話給了她十足十的信任,可偏偏是這樣的信任讓謝晚凝心中壓力倍增。

  她明明早已經想好了說辭,在這個時候卻有些難以啟齒。

  她想的是通過別人的嘴,告訴他孩子沒了的事實。可當他真的這樣逼問自己的時候,她的心也像是被人刺了一刀,在狠狠地劃開。

  她的腦子裡泛起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盧家上門威逼,我與蕭夫人起了爭執…孩子沒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時,謝晚凝一直壓抑的情緒瞬間如火山一樣爆發,眼淚越流越凶,根本無法控制。

  她在撒謊,可是心痛的感覺卻是真的,而且越來越疼。

  疼到她無法抑制,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這段時間,她努力維持的平靜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撕破。

  「別哭!」

  粗糲的拇指划過她眼角的淚珠,嘶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隨後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呈禮,謝晚柔,孫玉脂一個都跑不了。

  哪怕是他自己,他也會用他的方式贖罪。

  然而,他越是安慰,謝晚凝哭得越凶,心裡對那個孩子的愧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剛出小月子,身子還沒好妥,不能這麼哭。

  蕭呈禮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想問,可想到她剛出小月子,身子還沒好妥,不能這麼哭,便沒敢在多說什麼。

  隨後打橫將她抱到床上,態度強硬地讓她睡覺。

  謝晚凝側身躺著,卻硬被他掰過來,面對著他的胸口。

  他的氣息太過濃烈,謝晚凝哪裡睡得著,可又不敢與他對視。

  孤男寡女,躺在一張床上,萬一他要是……她哪有反抗的餘地?

  她心中惴惴不安,本以為會睡不著,可沒想到沒過一會整個人都鬆散了下來,呼吸也逐漸沉穩了下來。


  她哭累了,睡著了,可蕭呈硯卻沒有絲毫睡意。

  燭光下,她恬淡的面容依偎在他懷裡,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他抬手輕輕地幫她擦掉,雙眸中藏著深情,卻也有一抹愧疚。

  她不信他。

  哪怕和離之後,她也想獨善其身。

  明明他已經做好了一切的準備,她卻不願意想和他有未來。

  他想告訴她,他很愛她,卻又怕她追根究底。

  因為那份愛意的背後,藏著一份足以讓她恨他入骨的真相。

  他不敢說,也不敢讓她知道,甚至更怕她察覺自己也是重生回來的那個人。

  蕭呈硯的手緩緩下滑,落在她的小腹上。

  這裡曾經有過他們的孩子,知道她求子真相的那一瞬間,他擔憂這個孩子會成蕭呈禮的遺腹子的同時,心裡其實還藏著一抹竊喜。

  他想著,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是他們之間的羈絆。

  不管如何,他是孩子的生父,他和謝晚凝之間的緣分就斷不了。

  沒想到,他在逼她和離的同時,也親手逼死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裡,蕭呈硯的眼裡閃過一抹陰鬱的戾氣。

  孫玉脂!

  她該死!

  ……

  謝晚凝一覺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眨了眨眼,緩緩坐起來,看清是自己的房間後,神色有些恍然。

  昨晚是在做夢嗎?

  她看見了蕭呈硯,蕭呈硯還逼問她孩子怎麼沒的…

  謝晚凝從床上起來,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發現屋子裡沒有外人來過的痕跡。

  隨後,她在銅鏡前坐下,看到自己修長的脖頸,以及輕薄寢衣裸露的皮膚也並沒有任何痕跡,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拿起木梳心不在焉地梳著發尾,沒一會,春環進來了,還打了洗漱的水。

  「小姐,您醒了,奴婢掐的時間真准。」

  謝晚凝嗯了一聲,正想問春環昨夜裡去哪了。但仔細一想,這院子裡不僅有紅葉在,還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人在,自然能輕而易舉地將春環支走。

  蕭呈硯真的想來,在這宅子裡便能來去自如,只靠春環有什麼用?

  真要來,她擋不住他的!

  思及如此,謝晚凝唇邊泛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也沒在問春環昨夜裡去哪了。

  她抬眸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明明還很年輕,可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透著一股疲態。

  就在這時,謝晚凝又聽到春環的聲音,「咦,這杯子怎麼少了一個?打碎了嗎?」

  鏡子裡的人驟然握緊了手裡的梳子,眸色倏地緊了起來。

  原來昨晚那不是夢,而是蕭呈硯真的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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