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楊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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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後,徐允恭最後一個走出朝堂。

  管家在宮門口候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

  「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徐允恭沒說話,上了轎子放下帘子,轎子晃晃悠悠往府里走。

  他靠在轎子裡閉上眼睛。

  楊玄的功勞封公爵綽綽有餘。

  可他不能不攔。

  因為……

  他又有把柄被趙載垣拿捏了。

  他兒子徐青陽背著他幹的那些爛事,傳出去不僅僅是兒子要死,他也要倒霉。

  他混到首輔,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得到一個位極人臣的地位之後退下去,老老實實落地嗎?

  但現在……

  趙載垣答應了他,不會讓他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要聽吩咐,在首輔權限之內,儘可能聽話,他兒子那些事就不會有人知道。

  一年之後,他就能平安致仕,還能得一個贈太師的無上榮耀。

  想到這裡,徐允恭不由得閉上眼睛長嘆一聲。

  這輩子他徐允恭不敢說清清白白,但也算明哲保身了。

  沒想到老了老了被人捏住了把柄。

  回到府里,徐允恭剛進書房管家來報:

  「老爺,有人送來的帖子。」

  徐允恭接過帖子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帖子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酉時,略備薄酒。

  徐允恭的手開始發抖。

  他突然氣得把手上的帖子撕成一團,狠狠丟在地上踩了起來。

  管家在一邊低著頭不敢說話,悄悄退了下去。

  徐允恭喘著氣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趙載垣!!

  你……該死!!

  方府後院。

  方青黛未進宮之前住的小院,這一段時間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

  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是經過嚴格挑選出來的,由小桃親自管理。

  屋裡有些昏暗,床上斜靠著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女人。

  方青黛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正閉著眼睛睡覺。

  「娘娘,該起來走走了。」

  小桃悄悄走了過來,在旁邊輕聲說道。

  方青黛低頭看著孩子,搖了搖頭:

  「哀家有些乏,今日就不走了。」

  說著,她用手指輕輕撫著孩子的臉,一臉母性光輝。

  小傢伙那么小,那麼軟,就像是一團棉花。

  「跟他爹一樣一樣的,生下來就不老實,小桃,你說那混帳要是知道哀家給他生了個兒子會高興嗎?」

  小桃輕輕笑道:

  「肯定會的。」

  方青黛低下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

  小傢伙動了動也沒醒,小白嫩的小手卻如同貓爪子一樣張開又捏在了一起。

  這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小桃連忙去開門,司如萱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盒子:

  「該用膳了。」

  方青黛抬頭有些心虛的一笑:

  「我不餓。」

  司如萱把食盒放下,走到床邊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方青黛,嘆息道:

  「這件事瞞不住的,你還是儘快養好身體吧,不餓也得吃。」

  方青黛沒說話。

  司如萱在床邊坐下,小桃已經打開了食盒,從裡面端出一碗雞湯,幾個孕婦吃的菜。

  「有他的消息嗎?」

  司如萱沉默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昨天晚上剛到的。」

  方青黛連忙接過信看了起來。

  「娘娘,生沒生呢?是兒子還是女兒?我喜歡女兒更多一些,在我的家鄉,女兒才是寶貝,爸爸的小棉襖,若是個女兒的話,你就好好養,免得將來長大了漏風,女兒的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楊羊羊,若是兒子的話你就讓他姓方,我討厭兒子。」


  方青黛看完信之後,表情變得極其生動。

  司如萱在一邊坐著,想偷看一眼但不敢看,心頭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抓一樣。

  「這個混帳東西!」

  方青黛突然低聲罵了一句,眼淚卻流了下來。

  她把信遞給了司如萱:

  「你也看看吧。」

  司如萱狐疑的接過去,一看之下就笑了。

  笑著笑著心裡又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嘆息一聲,把信遞了回去搖搖頭。

  這封信未免有點驚世駭俗。

  這個時代,生兒子代表了什麼不言而喻。

  女子是什麼?

  但這傢伙卻偏偏說他喜歡女兒。

  還小棉襖,這個比喻還真貼切。

  至於說取名楊羊羊,更是有一種滿滿溢出的歡喜。

  大概,是因為方家無後,所以,他要讓第一個孩子姓方,以此來繼承方家。

  自己……

  司如萱心頭狠狠一跳,連忙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還有一件事。」

  方青黛抬頭:

  「什麼事?」

  司如萱道:

  「他讓一個叫周福的人進京了,楊玄的意思是,讓他去皇家工業特區當個督管。」

  方青黛一愣:

  「督管?那不是邢國公的差事嗎?」

  司如萱把周福的過往說了一下,然後道:

  「邢國公現在是大將軍,管著天下兵馬,特區那邊也不好過多的占用他老人家,這個周福楊玄的意思一是給他個出身,二是……」

  她頓了頓:

  「引蛇出洞。」

  方青黛頓時就明白了。

  幕後那隻黑手一直想法設法的盜取工業園區的秘方。

  可高儉這邊守得太嚴了,根本下不了手。

  周福的身份擺在那裡,那人肯定會打他的主意。

  只要周福靠得住就能釣出幕後那條真正的大魚。

  「那個周福可靠嗎?」

  方青黛問。

  司如萱不置可否:

  「楊玄信他,那我就信他,他在鄭龍身邊周旋了幾十年,又下過南洋,在江南也如魚得水沒出過差錯。這種人用好了是把利刃。」

  方青黛想了想:

  「那就按他說的辦。」

  司如萱點點頭:

  「那孩子的事……」

  方青黛嘆息一聲,身體慢慢靠在了床頭上,有些心虛的輕輕道:

  「陛下如今威嚴日隆,帝王心性越發重了,她能容許我出宮,但……」

  司如萱也在心頭嘆息了一聲。

  這件事,還真棘手。

  瞞著肯定是不行的。

  但告訴皇帝,也不行。

  天知道皇帝會怎麼辦?

  皇帝容不容的下這個孩子,才是關鍵。

  但容不下的可能,遠比容得下大得多。

  而且,用那個傢伙的話說,皇帝有一萬種辦法收拾了這個孩子。

  隨隨便便一句話,孩子就要從方青黛身邊離開。

  但瞞著……

  欺君啊。

  「我給」楊玄去信吧。」

  司如萱看著方青黛:

  「你寫好了我一併送去。」

  方青黛點點頭:

  『』也只能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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