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江南商會內亂,司如萱:諸位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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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城北,勝業坊。

  江南商會。

  往日充滿財富氣息的議事堂內,被一股近乎絕望的恐慌籠罩。

  堂內二十餘人,有的面如土色,有的捶胸頓足,有的眼神閃爍。

  世面上名貴無比,千金難求的明前茶早已涼透,卻無人有心去喝。

  「完了……全完了!」

  一人拍案而起,聲音顫抖:

  「我的五百萬兩啊!整整五百萬兩現銀啊!」

  「我左家全出的現銀全被我砸了進去!」

  「當初我就說跟朝廷做生意,無異於與虎謀皮!你們卻偏是不聽啊!偏要信那楊玄的花言巧語!」

  「現在好了,楊玄下了獄!韓相那邊放出話來,我們的銀子,我們押注的開海特許……全他媽打了水漂!」

  旁邊的人冷笑道:

  「老左,當初是誰蹦得最高?你怪誰呢?」

  「就是,要說投得多,我馬家何止五百萬?」

  旁邊一個又一個人一邊擦著汗,聲音帶著哭腔:

  「諸位,我已經打聽了,韓相那邊的人遞過話來!說要追究我們,輕則抄沒家產,重則要掉腦袋的!沈會長!當初可是你拍著胸脯擔保,說什麼萬無一失!現在你怎麼不說話了?」

  矛頭瞬間指向沉默不語的沈萬河。

  沈萬河眉頭緊鎖,眼袋深沉。

  楊玄下獄的消息傳來時,他也傻了。

  但他沒有驚慌失措。

  幾十年的商海沉浮,起落見得多了。

  反而,他覺得是好事。

  楊玄下獄,不過是韓熙的反撲而已。

  如今誰才是那個一言九鼎的人?

  陛下啊!

  女帝的態度是什麼?

  朝堂上那句楊玄有失,誅崔同全族的聖諭已經傳遍了京城。

  這說明了什麼?

  女帝根本不是放棄楊玄。

  而是徹底跟韓熙撕破了臉。

  一個權相,一個陛下,最終誰輸誰贏?

  從來只有架空皇帝的權相,就沒有造反自己當皇帝的權相。

  而這些權相最後的結局都只有一個。

  清算。

  沈萬河仔細回想起自己跟楊玄不多的幾次會面。

  那個年輕人的眼中,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自信。

  那些神秘的航道圖,早就證明了價值。

  而聞所未聞的鏡子,香皂,利潤究竟如何喪心病狂,這也證明過了。

  「諸位。」

  沈萬河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稍安勿躁。」

  他聲音多了平常沒有的威嚴:

  「楊大人是下獄了,不是定罪,若我們自亂陣腳,才是真正的取禍之道。」

  「沈會長!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有人尖聲道:

  「你沈家家大業大,千萬兩也未必傷筋動骨,但我們不一樣啊,我們可是押上了大半身家,現在銀子進了內庫,楊玄萬一倒了我們找誰要去?找陛下?還是找你?」

  「就是!」

  有人幫腔道:

  「現在楊玄人都進去了,開海還開得起來嗎?答應我們的東西在哪裡?影子都沒有,我看,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把預付出去的銀錢收回來,及時止損,再去走一走韓相的門路,求一條生路吧。」

  這話一出,不少人動了心。

  商人重利。

  在巨額損失和滅頂之災面前,所謂的信義,盟約,脆弱得如同窗戶紙。

  又有人陰惻惻地開口道:

  「這個時候撇清關係,還真是說得輕巧。銀子是我們親手送進京的,合約是我們簽字畫押的,商會出面協調糧船入京也是人盡皆知。怎麼撇?除非……我們能拿出點誠意。」

  「什麼誠意?」


  有人問。

  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楊玄不是在詔獄嗎?韓相最想他死,如果……」

  「嘶——」

  堂內響起一片吸氣聲。

  這是要落井下石啊。

  沈萬河臉色驟變。

  他猛地一拍桌子:

  「徐朗,此等背信棄義之事,我江南商會怎能做得出來?!傳出去還有誰敢與我們做生意?」

  徐朗譏諷道:

  「沈會長,等韓相把咱們都抄了,還有什麼生意?這是唯一的活路,或許還能保住家業!」

  「對!我同意!」

  「不能再跟著楊玄一條道走到黑了!」

  「沈會長,你要講義氣你自己去!別拖著我們大家一起死!」

  「就是!當初就是你牽的頭,現在出了事你得負責!」

  一時間群情洶洶,矛頭不僅指向楊玄,更指向了沈萬河。

  沈萬河氣得臉色鐵青,會長的權威蕩然無存。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商人。

  可以共富貴,不能難共患難。

  巨大的損失和恐懼,已經讓他們失去了底線。

  就在這時。

  堂前一陣環佩輕響,司如萱款步而入。

  「諸位這是怎麼了?」

  司如萱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在徐朗等人臉上稍作停留,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方夫人,您可算來啦。」

  沈萬河連忙起身相迎,其他人也只好紛紛起身行禮。

  不管心裡怎麼想,方家畢竟是太后娘家,乃是頂級權貴,禮數不敢廢。

  「沈會長不必多禮,諸位也請坐吧。」

  司如萱徑直走到沈萬河右手邊那個空位坐下。

  然後開門見山道:

  「楊大人不會有事,諸位不必驚慌。」

  她的話讓在座的都是一愣。

  有人忍不住開口道:

  「方夫人既然這麼說,我等是信的,但您也知道,我們每家至少四五百萬白銀不是小數目……」

  司如萱抬手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

  「諸位的擔憂妾都明白,眼看投入可能血本無歸,甚至惹禍上身,心有恐懼再正常不過。」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妾身想問諸位一句,你們當初相信楊大人,是看重他這個人?還是看重他帶來的機會?」

  眾人頓時沉默。

  「若是諸位只是因為他這個人,如今他下了獄,諸位的恐慌妾十分理解。」

  司如萱繼續道:

  「但若是看重楊大人給予的機會……,那麼你們還遠未到需要絕望的時候。」

  說著,她輕輕對著身邊的丫鬟道:

  「青兒,讓吳伯把花名冊和東西送來。」

  侍女立刻答應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很快,方家的管家吳伯手捧一個盒子,身後帶著一隊人魚貫而入。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就聚焦到一個個被抬進來的箱子上。

  司如萱也不再多言,對著吳伯微微頷首。

  吳伯吩咐人把箱子整齊排開。

  「全部打開!」

  然後他又打開手上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冊子,當眾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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