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藏得挺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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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繡衣衛衙。

  楊玄日常住處。

  這個住處雖然很小,但卻是五臟俱全。

  楊玄洗了個澡,這才躺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石信這邊已經挖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看如何利用石信這張牌。

  誘餌已經拋了出去,魚兒鐵定上鉤。

  不知道上鉤的是大魚還是小魚。

  就在他摸出太后的香囊,準備浮想聯翩的時候。

  房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楊玄大怒:

  「誰?」

  一個老太監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楊玄連忙起身:

  「高伯。」

  總管太監高正德擺了擺手:

  「楊縣子,咱家來看看你。」

  楊玄連忙請他坐下,又殷勤的倒了一杯茶,這才笑道:

  「高伯,你是有事吧?有事您說話。」

  「哼,咱家怎麼沒看出來,你小子膽子這麼大呢?敢在陛下面前討官兒?」

  高正德複雜的看著楊玄,尖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小郎君,你藏得挺深啊?」

  楊玄陪著笑道:

  「小子年輕,難免狂悖,讓高伯見笑了。」

  「狂悖?」

  高正德的聲音低沉下去:

  「咱家這雙眼見過太多的人,邀寵賣直的,故作清高的,陰謀算計的……唯獨沒看透你這個小子。」

  楊玄心中一動。

  果然。

  腦袋裡響起了趙青璃的聲音。

  【哼,朕倒要看看,你能隱藏得多深。】

  我日。

  楊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這女人玩得真花,居然聽牆角的事都幹得出來。

  「楊玄啊,平常你小子寧願自污也不願幫陛下,若不是死到臨頭,你還要藏多久?難道,陛下就不值得你……」

  高正德的話適時停住,後面的話不言自明。

  楊玄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高伯,你可知,一個人得了大病,是慢慢保守治療呢,還是下一劑猛藥?」

  高正德眼神不由得一凝,盯著他緩緩道:

  「你的意思……?」

  楊玄苦笑道:

  「高伯,我才二十五歲,沒活夠啊。」

  「清查田畝,動的是勛貴豪強的根基;編練新軍,得罪的是整個軍功集團;整頓商稅,斷的是無數官吏的財路;還有改良匠作,必然要廣開雜學,又挑戰了科舉正途的清貴,至於說精簡機構……?」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高正德一眼:

  「更是與天下官員為敵,這種事除了陛下,還有誰敢做?」

  高正德輕輕吸了一口氣。

  楊玄繼續道:

  「即便是陛下氣魄夠大,但如今不也……投鼠忌器嗎?」

  高正德渾身一哆嗦,驚駭道:

  「你小子真真兒是活膩歪了,居然敢妄議陛下。」

  楊玄心頭呵呵一笑。

  女人,你就躲在窗戶邊慢慢偷聽吧。

  「高伯,萬丈高樓平地起,我能做的,只是陛下手上的一把刀。」

  楊玄故意靠近高正德,聲音壓得很低:

  「我不但要提督輯事廠,若是陛下給我一點兵權,我就能在一年之內,訓練出一支新軍,關鍵時候,可為陛下定鼎江山。」

  「你還想要領軍?」

  高正德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楊玄的眼底:

  「陛下手上沒錢沒糧,軍權又被武勛瓜分一空,就算陛下同意,你也寸步難行。」

  「呵呵。」

  楊玄輕輕一笑:

  「我一不要錢二不要糧,只需要給我一千人,和一道任意調配軍器監的旨意,都無需一年,三月之後便可見成效。」


  高正德看著楊玄,眼神中的複雜之色更濃。

  「楊小郎君。」

  他第一次敬重的看著楊玄:

  「開不得玩笑啊。」

  楊玄嘆了一口氣,他的語氣變得有些悠遠,帶著一種閱盡世事的滄桑:

  「本來想和光同塵,渾渾噩噩地過完一生,但陛下非是要逼我啊,不裝了我是絕世天才,攤牌了。」

  「噗……」

  楊玄立刻回頭喝道:

  「誰在外面?」

  高正德連忙喊道:

  「沒有人沒有人,楊玄你快快坐下繼續說。」

  楊玄腦海里響起一道略帶俏皮的聲音。

  【這個混帳嚇死朕了。】

  【哼,朕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絕世天才。】

  楊玄眼皮子微微一跳。

  送上門裝逼的機會要不把握住,這以後還怎麼混?

  「唉!」

  他突然嘆息了一聲:

  「高伯,其實我知道的,陛下這個人吧,有時候疑心病太重。」

  楊玄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了高正德的心上:

  「我敢肯定,陛下若決心建輯事廠,提督一定不會給我的。」

  高正德心頭駭然。

  【神了嘿,這小子神了嘿。】

  「為什麼這麼說?」

  楊玄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劃了起來:

  「高伯你看啊,如今朝堂上文官掌握了喉舌民意,總是以天下大義壓著陛下,而勛貴武官仗著軍隊在手,趴在大乾身上瘋狂吸血。」

  「其實陛下需要做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高正德陰鷙的臉上: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但陛下要用我,卻又要防我,這便是的帝王心術!」

  高正德深深看了楊玄一眼:

  「那你認為,陛下會讓誰當輯事廠的提督?」

  楊玄呵呵一笑:

  「高伯,永遠不要試圖去揣測陛下的心,尤其是……女人的心。女人心海底針,帝王心似海深,雙重疊加,誰琢磨誰倒霉。」

  高正德……

  「那你給咱家說說,咱家保證不傳出去。」

  楊玄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

  你當然保證不傳出去了。

  窗戶下有人聽著呢。

  「算了,不說了。」

  高正德是奉旨而來,哪裡肯放過他:

  「小郎君,先帝喜歡你,你也算是咱家看著長大的,還信不著咱家?」

  楊玄再次深深一嘆:

  「那好吧,我姑且一說你姑且一聽。」

  高正德點了點頭,身體都微微往前湊了湊,耳朵豎起。

  「我敢斷言,陛下一定會設輯事廠,而提督一定是……你!」

  高正德霍然起身: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急匆匆的轉身就走。

  楊玄哎了一聲,臉上卻笑開了花。

  小樣兒的吧。

  女帝又如何?

  哥是有掛的男人。

  窗戶下,女帝獨自站在夜色之中,回味著楊玄方才的每一句話。

  勢……

  刀……

  帝王心術……

  高正德悄悄湊了過來:

  「陛下。」

  趙青璃負手而立。

  良久。

  「那狗東西既然猜到了,那朕自然要讓他……」

  高正德渾身一寒。

  陛下這是……

  小兒女在賭氣?

  「陛下,非是老奴貪權,輯事廠一旦給了他……等於猛虎出了籠啊。」

  趙青璃輕輕一笑:

  「但繩在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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