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昭昭被國師邀請,讓他作為『祈福聖女』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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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五官?」林晚背後的汗毛豎了一下。

  「嗯,就像是一個剛捏出人形的泥胚子,光溜溜的一張臉。」周既安搓了搓胳膊,「但我總覺得那張沒臉的臉在看我。」

  周弘簡此時正拿著一個微型顯微鏡觀察桌上的一盆盆栽。

  那是寺院裡隨處可見的一種黃色小花。

  「這土有問題。」

  周弘簡抬起頭,把手指上沾的一點泥土搓了搓,「這土的粘性極強,而且……它在動。」

  「動?」

  大家湊過去一看。

  果然,在陽光下,那微小的土壤顆粒竟然像是有生命的微生物一樣,在緩慢地蠕動、聚合,試圖把周弘簡的手指包裹進去。

  林晚湊近看了看,道:「這是一種真菌吧?或者說……某種活體礦物。」

  周承璟臉色難看,「息壤。傳說中能自己生長、永不耗竭的神土。但這東西怎麼看怎麼像是某種吞噬性的邪物。」

  昭昭一直沒說話。

  她蹲在禪房的角落裡,那裡有一株看起來快要枯死的老梅樹。

  小糰子把小臉貼在樹幹上,聽了好一會兒。

  「爹爹。」

  昭昭站起來,有些著急的道:「樹爺爺說,土裡有東西在吃它的腳。它好疼,它想逃跑,可是跑不掉。」

  「而且……樹爺爺說,以前這裡有很多漂亮的姐姐,後來她們都變成泥巴了。」

  「變成泥巴?」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頭頂。

  周承璟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乍現。

  「看來,這所謂的『福土』,是用人命填出來的。」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燈火通明、梵音陣陣的大光明寺。

  在那莊嚴神聖的金身大佛之下,掩蓋的竟然是吃人的魔窟。

  「那個國師,恐怕不是在修佛。」

  周承璟冷笑一聲,手中摺扇輕輕敲擊著窗欞,「他是在造人。」

  ……

  夜深了。

  烏孫國的夜晚並不安靜,那悠揚的鐘聲每隔半個時辰就會敲響一次,仿佛在催促著這座城市裡的每一個靈魂保持清醒。

  十一像個幽靈一樣從窗外翻了進來。

  他一身夜行衣,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主子。」

  十一單膝跪地,神色凝重,「屬下探查了半個城。情況比咱們想的還要糟。」

  「說。」

  「城中確實沒有年輕女子。」

  十一低聲道,「屬下摸進了幾戶百姓家,他們家裡都供著那種無面泥像。」

  「那些百姓……很奇怪。他們對著泥像說話,給泥像餵飯,甚至……把泥像當成自己的女兒、妻子。」

  「屬下親眼看見一個老婦人,抱著一尊半乾的泥像在梳頭,嘴裡喊著『小翠』。而那泥像的表面……」

  十一頓了頓,似乎有些反胃,「那泥像的表面,竟然滲出了一層油脂,摸上去溫熱的,像人的皮膚。」

  「那老婦人的親生女兒其實半個月前就失蹤了,但她完全不記得,只覺得這個泥像就是她女兒。」

  這就是「福土」的功效。

  致幻,替代,吞噬。

  「還有。」

  十一從懷裡掏出一張殘破的畫卷,「這是屬下在國師府外圍的一個廢棄偏殿裡撿到的。」

  畫卷已經有些年頭了,紙張泛黃,邊緣還有燒焦的痕跡。

  畫上是一個女子。

  雖然畫技略顯生澀,但能看出作畫之人的用心,每一筆都極盡溫柔。

  女子站在桃花樹下,回眸一笑,眉眼間儘是靈動。

  但詭異的是,這幅畫只有半邊。

  另外半邊像是被人生生撕去了,或者是沒畫完。

  「這女的誰啊?」周臨野湊過來,「長得挺好看的,就是這畫看著有點瘮人。」

  周承璟盯著那幅畫,目光落在了畫卷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字跡雖小,卻力透紙背,帶著一股濃濃的絕望。

  「上窮碧落下黃泉,誓以此身換卿顏。」

  「是個痴情種。」周承璟把畫卷扔在桌上,語氣涼薄,「可惜,是個瘋了的痴情種。」

  「如果我沒猜錯,這畫上的女子,就是曇無讖當年的愛人。」

  林晚接過去看了看,指著女子的手腕:「你們看,她手上戴的,是不是那個骨珠?」

  雖然畫得很小,但那串慘白色的珠子在桃花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原來如此。」

  林晚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已經拼湊出了大概的故事。

  「一個和尚,愛上了一個女子。這在佛國是重罪。後來這女子死了,或者是因為他而死。這和尚受不了打擊,或者是為了復活她,才搞出了這麼大一個局。」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林晚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龜茲的金是骨,樓蘭的木是經絡,精絕的火是氣血,鬼戈壁的水是體液。」

  「他已經湊齊了造人所需的『零件』。」

  「現在,他只差最後一樣東西——肉身,以及賦予肉身活性的『靈』。」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正在和小黑玩拍手遊戲的昭昭。

  肉身可以用息壤捏造。

  但這世間,哪裡還有比能與萬物溝通、天生帶有靈氣的昭昭,更完美的「靈引」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節奏平緩,不急不躁。

  「攝政王殿下,歇息了嗎?」

  是曇無讖的聲音。

  深夜造訪,來者不善。

  周承璟給十一使了個眼色,十一瞬間隱入暗處。

  「門沒鎖,國師請進。」

  門開了。

  曇無讖依舊是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衣,手裡提著一盞蓮花燈。

  他走進屋內,目光掃過桌上的那幅殘畫,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一抹懷念的神色。

  「原來這畫是被風吹到了偏殿,貧僧找了許久。」

  他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收起畫卷,像是對待稀世珍寶。

  「讓王爺見笑了。這是貧僧未出家前的一段塵緣。」

  「塵緣?」

  周承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本王看,這塵緣似乎還沒斷乾淨啊。」

  「斷不掉的。」

  曇無讖淡淡一笑,那雙原本悲憫的眼睛裡,突然泛起了一絲狂熱的紅光,「既然斷不掉,那便續上。」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昭昭身上。

  那眼神,不再掩飾,充滿了赤裸裸的渴望。

  「王爺,明日便是我烏孫國的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

  「屆時,聖土降臨,萬物復甦。」

  曇無讖從袖中掏出一張燙金的請帖,放在桌上。

  「貧僧誠邀小郡主作為『祈福聖女』,登台賜福。這可是無上的功德。」

  「不去!」

  周承璟還沒說話,周臨野先跳了起來,擋在昭昭面前,像只護犢子的小老虎,「你這和尚沒安好心!剛才還偷看我妹妹!誰要當你的聖女!」

  曇無讖沒有生氣,只是看著周臨野,笑容更加詭異。

  「三公子天生神力,體魄強健,也是極好的……護法材料。」

  「你!」

  「好了。」

  周承璟抬手制止了兒子,拿起那張請帖,指尖在上面輕輕一彈。

  「既然國師盛情相邀,本王若是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與曇無讖對視。

  「只是希望,這祈福大典,別變成什麼送葬大典才好。」

  曇無讖微微頷首:「王爺放心。明日過後,這就將是人間樂土。」

  說完,他提著燈,轉身離去。

  背影在夜色中拉得很長,像是一條盤踞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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