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小的想告狀,大的想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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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手裡拿著一瓶化屍水正要上前,瓷瓶蓋子都拔開了,那股刺鼻的酸味兒剛飄出來一點,就被一聲軟糯卻急切的喊聲打斷了。

  「十一叔叔,等等呀!」

  昭昭從周承璟懷裡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捂著鼻子,嫌棄地看著地上的拓跋鷹,另一隻手拼命衝著十一擺動,「臭臭的,不要化成水。」

  周承璟挑了挑眉,把他閨女往懷裡摟了摟,免得她動作太大掉下去。

  隨即看向十一手中的化屍水,漫不經心地解釋道:「昭昭,這人留著是個禍害。化成水了,往土裡一埋,那是給花花草草當肥料,多好。」

  「不好不好。」

  昭昭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頭上的兩個小揪揪跟著亂晃,「草草爺爺說了,這種壞人有毒,當肥料會把花花毒死的。」

  她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周圍那一圈橫七豎八的屍體,小腦瓜轉得飛快。

  昨天晚上聽雨樓的人送來了信和賠償,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拓跋鷹乾的,但畢竟沒有當場抓住他行兇,讓他躲在使館裡逃過一劫。

  可現在不一樣啦!

  這壞蛋帶著兵,拿著刀,在荒郊野嶺攔住他們,這就是現行!

  「爹爹,如果隔壁的小胖搶了我的糖,還想打我,我是不是要去找他爹爹告狀?」昭昭一本正經地問道。

  周承璟一愣,隨即笑了:「那當然,還得讓他爹賠你兩塊糖。」

  「那就是啦!」昭昭指著地上死不瞑目的拓跋鷹,「這個壞叔叔想殺三哥哥,還想搶我們的錢。我們就這麼把他變沒了,那不是……那不是錦衣夜行嗎?」

  「我們要把他帶回去!給皇爺爺看!給那個……那個想幫壞人的大伯看!」

  昭昭握著小拳頭,奶凶奶凶的,「我們要先發制人!告訴所有人,是他先動手的!我們是……是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

  周承璟示意十一收起瓷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這詞兒你又是從哪聽來的?」

  「聽說書先生講的呀!」昭昭理直氣壯。

  周承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是啊,毀屍滅跡固然乾淨,但後續麻煩也不少。

  拓跋鷹失蹤,北蠻那邊肯定會藉機發難,說大周扣押使臣,到時候朝廷理虧,反而被動。

  但如果……是一具「意圖謀害皇孫,被當場格殺」的屍體呢?

  那就是拓跋鷹理虧!是北蠻理虧!

  「既安。」周承璟轉頭看向正在給馬車換輪子的二兒子,「你說呢?」

  周既安手裡拿著把扳手,臉上雖然蹭了點黑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我覺得妹妹說得對。」

  周既安冷靜地分析道,「拓跋鷹是北蠻大將軍,他在大周境內暴斃,必須有個說法。與其讓別人猜,不如我們給個定論。」

  「而且……」小財迷眯了眯眼,「北蠻使團雖然被我們把錢搶……咳,雖然錢都散落在民間了,但北蠻王庭還在。」

  「拓跋鷹死了,他們得賠錢吧?得給個說法吧?這又是一筆進項。」

  這一家子,小的想告狀,大的想訛錢。

  簡直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行!」

  周承璟大掌一拍輪椅扶手,「那就聽昭昭的!把這些『垃圾』都給我裝車!咱們回京!」

  「十一!別在那發呆了!去,把拓跋鷹給我綁在車頂上!要最顯眼的位置!」

  「啊?」十一愣了一下,「殿下,這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囂張?」周承璟冷笑一聲,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妄,「本王就是讓他們知道,惹了二皇子府的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本王趴著進京城!」

  「再說了,」周承璟看了一眼正騎在馬王背上,拿著大鐵棍揮舞的周臨野,「咱們這可是受害者,受害者情緒激動一點,把兇手的屍體遊街示眾,很合理吧?」

  「合理!太合理了!」

  周臨野立刻響應,他雖然不太懂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他知道一點:把這個壞人帶回去,皇爺爺肯定會誇他!

  於是,一支奇怪的隊伍在夜色中重新整頓。


  原本用來裝行李的破馬車,此刻堆滿了北蠻士兵的屍體。

  而最前面那輛車頂上,赫然綁著死不瞑目的拓跋鷹。

  他那張猙獰的臉正對著天空,仿佛還在訴說著生前的不甘。

  「走!進宮!告御狀!」

  ……

  翌日清晨,金鑾殿。

  早朝的氣氛有些詭異。

  太子因為被禁足,那個位置空蕩蕩的,顯得有些扎眼。

  太子一黨的官員們個個縮著脖子,生怕觸了皇帝的霉頭。

  而那些清流和武將們則是神色各異,都在私下議論著昨晚北蠻使團連夜出逃的消息。

  「這拓跋鷹也太沒規矩了,不告而別,視我大周國法如無物啊!」禮部尚書痛心疾首地搖著頭。

  「哼,那種蠻夷之輩,懂什麼禮數?跑了也好,省得在京城惹是生非。」兵部尚書劉大人擦了擦汗,心想只要別再讓他管那群馬,誰跑了他都不在乎。

  就在群臣議論紛紛的時候,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子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順著大開的殿門飄了進來。

  「宣——二皇子周承璟,攜皇孫臨野、既安、弘簡,郡主昭昭覲見——」

  太監那尖細的嗓音還沒落下,眾人就看見一幕讓他們終身難忘的畫面。

  只見大殿門口,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走進來衣冠楚楚的皇子皇孫。

  而是……推進來了幾輛板車。

  板車軲轆壓在金磚地面上,發出「咕嚕嚕」的聲音,在這肅穆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推車的正是二皇子府的侍衛,個個身上帶傷,衣甲染血。

  而坐在輪椅上的周承璟,臉色蒼白,手裡捏著一塊染血的帕子,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樣子。

  「父皇……兒臣……兒臣差點就見不到您了啊!」

  周承璟這一嗓子,喊的那是淒悽慘慘戚戚,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周恆坐在龍椅上,眼皮子猛地一跳。

  這老二,又要搞什麼么蛾子?

  「怎麼回事?」周恆沉聲問道,「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板車上。

  板車上蓋著白布,但那輪廓,分明就是人!

  「父皇!」

  周承璟還沒說話,周臨野先忍不住了。

  這小胖墩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的衣服,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大鐵棍,這可是兇器,特意帶上來做證物的。

  他邁著小短腿,「咚咚咚」地跑到御階前,撲通一聲跪下,那動靜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皇爺爺!那個壞叔叔帶了好多人打我們!」

  周臨野指著身後的板車,一臉的後怕(實際上是興奮),「要不是三軍……哦不,要不是馬兒們跑得快,臨野就要被他們剁成肉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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