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賭棍》殺青
陳浩北和趙江山在香幫堂口安頓下來之後，《賭棍》的拍攝也終於進入了尾聲。
最後一場戲拍完，整個劇組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大喊殺青，所有人反而像突然泄了一口氣一樣，癱坐在片場裡，臉上卻帶著怎麼都壓不住的笑意。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部電影，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美雲影業卻反而比拍攝的時候更加忙碌。
攝影棚安靜了下來，剪輯室里的燈卻幾乎二十四小時沒有熄滅。
王日詳幾乎把自己鎖死在了剪輯房裡。
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二十分鐘；醒了，又繼續坐到剪輯機前，一格一格地推膠片，一幀一幀地調整節奏，連周閏發一個抬眼、趙雅之一次回眸，他都要反覆比較好幾遍。
劇組的人都笑他快瘋了。
可王日詳卻樂在其中，因為這是他人生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
也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方美玲偶爾會過去看看，卻從來不會插手。
她很清楚，一個導演最寶貴的東西，就是屬於自己的表達。就算她心裡知道更好的處理方式，也不能替他把這個成長的機會拿走。
直到第五天下午。
王日詳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抱著剪好的膠片，興沖沖跑進了放映室。
「老闆！」
「剪好了！」
「快看看！」
劇組眾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周閏發、趙雅之、吳萌達、劉德滑、阿瑛、林振潮、林朝英，還有攝影、美術、燈光等一眾工作人員，全都擠在放映廳里，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膠片開始轉動。
放映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整部《賭棍》緩緩播放出來。
膠片開始轉動，放映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開頭打出的「美雲影業出品」和「導演：王日日日」的字樣，讓王日詳自己先咧嘴笑了一下，因為這是他給自己取的藝名。
一個多小時後。
放映廳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便響起熱烈的掌聲。
吳萌達第一個站起來，拍著大腿喊：
「精彩！發哥你這次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周閏發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感覺這片子要火！」
趙雅之輕輕拍了拍手，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方美玲。
劉德滑坐在最後一排，眼睛一直亮著。
阿瑛把掌鼓得最響：「恭喜三日大導演！」
林振潮在旁邊看著她笑。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唯獨方美玲沒有說話。
因為就在電影結束的那一刻，她腦海里響起了徐雲舟輕輕的一聲嘆息。
「怎麼了，修鍋的？」
她在意識里小聲問道。
徐雲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電影很好，但還差最後一樣東西。」
方美玲眨了眨眼：
「什麼東西？」
「靈魂。」
方美玲一愣。
靈魂？
她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銀幕。
剛才明明已經很好了啊。
徐雲舟笑了笑：
「電影會結束。」
「可真正能留在觀眾心裡的，往往是一首歌。」
「尤其是趙雅之犧牲之後，發哥一個人坐在空蕩蕩房間裡的那段戲，鏡頭有了，情緒有了，可還差一把鑰匙。」
「只要這把鑰匙插進去，整部電影就會再升一個層次。」
方美玲眼睛越來越亮：
「什麼鑰匙？」
徐雲舟笑道：
「拿紙筆。」
現實里。
眾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忽然發現方美玲一句話都沒說，而是轉身快步走到桌邊，拿起紙和鋼筆。
王日詳一愣。
「老闆？」
方美玲擺擺手：
「別吵，讓我想想。」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習慣了。
每次方美玲露出這種神情，就意味著……又有什麼驚人的東西要誕生了。
而意識世界裡。
徐雲舟緩緩閉上眼。
腦海里，蘭姑最後那句「師父，我這一生，沒有遺憾」，方美玲站在陽台上的眼淚，還有那些跨越幾十年的等待，一幕幕緩緩浮現。
片刻之後。
低沉而溫柔的歌聲，在方美玲意識里輕輕響起：
「如何面對……」
「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現在剩下我獨行……」
「如何讓心聲，一一講你知……」
……
歌聲不高。
甚至沒有任何炫技。
可方美玲握著鋼筆的手，卻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呆呆站在那裡，眼眶竟一點一點紅了。
因為她忽然明白，這首歌，並不僅僅屬於電影。
它更像是在唱蘭姑。
唱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也唱徐雲舟自己。
原來……
修鍋的心裡，也一直沒有放下。
想到這裡，她鼻尖微微一酸，連忙低下頭，一邊聽，一邊飛快地把歌詞和曲譜記錄下來。
可剛寫了幾句，她便苦著一張小臉，小聲抗議道：
「修鍋的，你慢一點嘛。」
「我粵語本來就不好，你唱這麼快，我都來不及記。」
徐雲舟忍不住笑了。
「好。」
「那我一句一句教你。」
於是。
意識世界裡。
一個慢慢唱。
一個認真記。
現實世界裡。
所有人只看見方美玲一個人站在那裡，時而皺眉，時而微笑，鋼筆在紙上飛快遊走，仿佛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沒有人敢出聲打擾。
王日詳更是屏住呼吸。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
老闆……
又要拿出一件了不起的東西了。
足足二十多分鐘後。
方美玲終於放下鋼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紙上的歌詞，又輕輕哼了一遍旋律，眼裡的震撼依舊沒有散去。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王日詳。
「導演。」
「趙雅之犧牲之後那段戲，全部保留。」
「我給它配一首歌。」
「這首歌，會成為《賭棍》真正的靈魂。」
王日詳接過那幾張寫滿歌詞和簡譜的稿紙，起初還有些疑惑，可越往下看，眼睛便睜得越大，最後竟顧不得旁邊還有那麼多人忍不住清唱起來：
「如何面對，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現在剩下我獨行……」
他雖然不會作曲，可做了這麼多年電影，最起碼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好歌和普通歌，有時候只看歌詞，就能看出七八分。
而這首歌，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辭藻有多華麗。
恰恰相反。
它簡單得近乎白描。
可就是這種簡單，反而像一把刀子，一點一點扎進人的心裡。
尤其是想到電影裡，趙雅之飾演的角色死去之後，周閏發獨自坐在昏暗房間裡的畫面……
王日詳腦海里幾乎下意識便浮現出那個鏡頭。
沒有對白。
沒有哭喊。
鏡頭只是靜靜停留在周閏發臉上。
然後……
歌聲響起：
「如何面對，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那一瞬間，所有壓抑的情緒，都會隨著歌聲一起爆發出來。
想到這裡，王日詳猛地抬起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闆！」
「絕了！」
「真的絕了！」
「以前我一直覺得，電影配樂就是為了烘托氣氛，可這首歌不是。」
「它不是配樂，它就是劇情的一部分！」
「它會讓整個故事，再往上升一個層次！」
他說著說著，忽然又忍不住看向徐雲舟所在的位置。
當然。
在他的眼裡，那裡空無一人。
可他總覺得，自家老闆身上，仿佛永遠藏著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寶藏。
似乎只要她願意，就能不斷從裡面拿出讓整個港島電影圈都為之震驚的東西。
最後一場戲拍完，整個劇組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大喊殺青，所有人反而像突然泄了一口氣一樣，癱坐在片場裡，臉上卻帶著怎麼都壓不住的笑意。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部電影，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美雲影業卻反而比拍攝的時候更加忙碌。
攝影棚安靜了下來，剪輯室里的燈卻幾乎二十四小時沒有熄滅。
王日詳幾乎把自己鎖死在了剪輯房裡。
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二十分鐘；醒了，又繼續坐到剪輯機前，一格一格地推膠片，一幀一幀地調整節奏，連周閏發一個抬眼、趙雅之一次回眸，他都要反覆比較好幾遍。
劇組的人都笑他快瘋了。
可王日詳卻樂在其中，因為這是他人生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
也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
方美玲偶爾會過去看看，卻從來不會插手。
她很清楚，一個導演最寶貴的東西，就是屬於自己的表達。就算她心裡知道更好的處理方式，也不能替他把這個成長的機會拿走。
直到第五天下午。
王日詳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抱著剪好的膠片，興沖沖跑進了放映室。
「老闆！」
「剪好了！」
「快看看！」
劇組眾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周閏發、趙雅之、吳萌達、劉德滑、阿瑛、林振潮、林朝英，還有攝影、美術、燈光等一眾工作人員，全都擠在放映廳里，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膠片開始轉動。
放映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整部《賭棍》緩緩播放出來。
膠片開始轉動，放映機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開頭打出的「美雲影業出品」和「導演：王日日日」的字樣，讓王日詳自己先咧嘴笑了一下，因為這是他給自己取的藝名。
一個多小時後。
放映廳里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便響起熱烈的掌聲。
吳萌達第一個站起來，拍著大腿喊：
「精彩！發哥你這次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周閏發自己倒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我感覺這片子要火！」
趙雅之輕輕拍了拍手，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方美玲。
劉德滑坐在最後一排，眼睛一直亮著。
阿瑛把掌鼓得最響：「恭喜三日大導演！」
林振潮在旁邊看著她笑。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唯獨方美玲沒有說話。
因為就在電影結束的那一刻，她腦海里響起了徐雲舟輕輕的一聲嘆息。
「怎麼了，修鍋的？」
她在意識里小聲問道。
徐雲舟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電影很好，但還差最後一樣東西。」
方美玲眨了眨眼：
「什麼東西？」
「靈魂。」
方美玲一愣。
靈魂？
她下意識又回頭看了一眼銀幕。
剛才明明已經很好了啊。
徐雲舟笑了笑：
「電影會結束。」
「可真正能留在觀眾心裡的，往往是一首歌。」
「尤其是趙雅之犧牲之後，發哥一個人坐在空蕩蕩房間裡的那段戲，鏡頭有了，情緒有了，可還差一把鑰匙。」
「只要這把鑰匙插進去，整部電影就會再升一個層次。」
方美玲眼睛越來越亮：
「什麼鑰匙？」
徐雲舟笑道：
「拿紙筆。」
現實里。
眾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忽然發現方美玲一句話都沒說，而是轉身快步走到桌邊，拿起紙和鋼筆。
王日詳一愣。
「老闆？」
方美玲擺擺手：
「別吵，讓我想想。」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習慣了。
每次方美玲露出這種神情，就意味著……又有什麼驚人的東西要誕生了。
而意識世界裡。
徐雲舟緩緩閉上眼。
腦海里，蘭姑最後那句「師父，我這一生，沒有遺憾」，方美玲站在陽台上的眼淚，還有那些跨越幾十年的等待，一幕幕緩緩浮現。
片刻之後。
低沉而溫柔的歌聲，在方美玲意識里輕輕響起：
「如何面對……」
「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現在剩下我獨行……」
「如何讓心聲，一一講你知……」
……
歌聲不高。
甚至沒有任何炫技。
可方美玲握著鋼筆的手，卻不知不覺停住了。
她呆呆站在那裡，眼眶竟一點一點紅了。
因為她忽然明白，這首歌，並不僅僅屬於電影。
它更像是在唱蘭姑。
唱那些已經離開的人。
也唱徐雲舟自己。
原來……
修鍋的心裡，也一直沒有放下。
想到這裡，她鼻尖微微一酸，連忙低下頭，一邊聽，一邊飛快地把歌詞和曲譜記錄下來。
可剛寫了幾句，她便苦著一張小臉，小聲抗議道：
「修鍋的，你慢一點嘛。」
「我粵語本來就不好，你唱這麼快，我都來不及記。」
徐雲舟忍不住笑了。
「好。」
「那我一句一句教你。」
於是。
意識世界裡。
一個慢慢唱。
一個認真記。
現實世界裡。
所有人只看見方美玲一個人站在那裡，時而皺眉，時而微笑，鋼筆在紙上飛快遊走，仿佛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忘我的狀態。
沒有人敢出聲打擾。
王日詳更是屏住呼吸。
他隱隱有一種預感。
老闆……
又要拿出一件了不起的東西了。
足足二十多分鐘後。
方美玲終於放下鋼筆，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低頭看著紙上的歌詞，又輕輕哼了一遍旋律，眼裡的震撼依舊沒有散去。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王日詳。
「導演。」
「趙雅之犧牲之後那段戲，全部保留。」
「我給它配一首歌。」
「這首歌，會成為《賭棍》真正的靈魂。」
王日詳接過那幾張寫滿歌詞和簡譜的稿紙，起初還有些疑惑，可越往下看，眼睛便睜得越大，最後竟顧不得旁邊還有那麼多人忍不住清唱起來：
「如何面對，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現在剩下我獨行……」
他雖然不會作曲，可做了這麼多年電影，最起碼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好歌和普通歌，有時候只看歌詞，就能看出七八分。
而這首歌，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辭藻有多華麗。
恰恰相反。
它簡單得近乎白描。
可就是這種簡單，反而像一把刀子，一點一點扎進人的心裡。
尤其是想到電影裡，趙雅之飾演的角色死去之後，周閏發獨自坐在昏暗房間裡的畫面……
王日詳腦海里幾乎下意識便浮現出那個鏡頭。
沒有對白。
沒有哭喊。
鏡頭只是靜靜停留在周閏發臉上。
然後……
歌聲響起：
「如何面對，曾一起走過的日子……」
那一瞬間，所有壓抑的情緒，都會隨著歌聲一起爆發出來。
想到這裡，王日詳猛地抬起頭，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老闆！」
「絕了！」
「真的絕了！」
「以前我一直覺得，電影配樂就是為了烘托氣氛，可這首歌不是。」
「它不是配樂，它就是劇情的一部分！」
「它會讓整個故事，再往上升一個層次！」
他說著說著，忽然又忍不住看向徐雲舟所在的位置。
當然。
在他的眼裡，那裡空無一人。
可他總覺得，自家老闆身上，仿佛永遠藏著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寶藏。
似乎只要她願意，就能不斷從裡面拿出讓整個港島電影圈都為之震驚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