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猴哥
虛空如鏡面般無聲碎裂，沒有雷霆巨響，沒有光華萬丈，只是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上空，憑空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隙。
三道身影從中落下，輕飄飄地踩在厚軟的落葉上。
樹林寂靜，古木參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在林間緩緩流淌。
阿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銀芒：「老闆，這個世界的『能量密度』非常高，物理法則似乎也……更『厚重』。」
李燼已經閉上了眼睛，並非用視覺，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觸摸著這個世界的「脈絡」。
規則，層層疊疊，交織如網，有仙道的飄渺，有神道的威嚴，有佛光的堅凝，還有無數妖族、精怪乃至幽冥的氣息。
龐大、複雜、深邃，並且……強韌得驚人。
與他先前吞噬的「終末女武神」世界那種相對直白的神權體系不同，這裡的「力量」更像是一種活著的、紮根於世界本源的生態。
「有趣。」李燼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純粹的興味，
「非常有趣。這裡的『神仙』，恐怕不是那種依賴單一權柄的『偽神』。」
琦玉摸了摸光滑的腦袋，左右看了看：「樹好多。有厲害的傢伙嗎？」
「有，」李燼目光投向某個方向，仿佛穿透了數千公里的層巒疊嶂，
「而且……狀態有點特殊。走吧，去看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施法動作，只是意念微動。下一瞬，三人身影原地消失，連一絲風都未驚起。
……
山腳下，荒草萋萋，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隻伸在外面的、布滿塵土的手臂。
孫悟空正百無聊賴地吹著面前地上的一隻螞蟻，讓它翻不過一小塊土坷垃。
幾百年了，除了偶爾有個牧童給他摘個桃子，或者聽路過的山精野怪嘀咕些天庭的破事，日子實在無趣得緊。
忽然，他眼前一花，憑空多出三個人。
一個光頭，穿著土氣的白色衣服配黃色外套，神情呆板；一個高大魁梧，黑衣紅髮，眼神銳利如鷹，沉默地站在那光頭旁邊；
還有一個站在稍前，模樣年輕，穿著樣式古怪的黑色衣褲，正帶著一種……打量新奇玩具般的眼神看著他。
孫悟空眨巴眨巴火眼金睛，嘿，奇了怪了，這三個人身上半點法力波動也無，看著跟凡人似的，但哪個凡人能這麼憑空冒出來？
尤其是那領頭的年輕人，眼神清亮得過分，倒像是……倒像是當年在蟠桃園偷桃子時，瞧見那最水靈最大的仙桃時的感覺。
「喂！」孫悟空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被壓了幾百年的沙啞，但那股子天生的跳脫勁還在，
「你們三個，是打哪來啊？往哪去啊？怎地跑到俺老孫這晦氣地方來了？」
他語氣隨意，並不抱什麼希望。
這幾百年，他求過山神土地，罵過往來仙佛，甚至對偶爾路過的樵夫都喊過兩嗓子，誰又能奈何得了如來那老兒的手掌心？
眼前這三個，瞧著就更不靠譜了。
李燼蹲下身，視線與孫悟空齊平，很自然地說：「我們從別的世界來，剛到這兒，隨便看看。」
「別的世界？」孫悟空眼珠轉了轉，呲了呲牙，
「唬誰呢？俺老孫當年也是上過天入過地，闖過龍宮鬧過地府的人物，怎沒聽說還有什麼『別的世界』？莫不是哪座山新成的精怪，跑來消遣你孫外公？」
「是真的。」李燼語氣平淡，卻有種讓人不得不信的力量，
「你的世界很有趣，力量體系很特別。」
孫悟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那猴臉上的頑劣褪去一些，露出幾分真實的疲憊和渴望：
「得，俺老孫管你們從哪來。既然有本事悄沒聲息地到這五指山……那，你們有本事把俺從這山下弄出去不？」
這話問得隨意，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不抱期望的試探。
五指山？如來佛祖親自鎮壓，貼上六字真言法帖，漫天神佛哪個敢動？
這幾個怪人能行？他心裡其實半點不信。
李燼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猴哥，要是出來了，你打算做什麼？」
這一聲「猴哥」，叫得孫悟空一愣，心裡莫名舒坦了些，
他哼了一聲，眼中驟然迸發出被壓抑了數百年的桀驁與怒火：
「做什麼？先打上靈霄殿，揪著那玉帝老兒的鬍子問他憑什麼！再踏碎靈山，找如來老兒算清這五百年壓身之債！俺老孫被誆騙得好苦！」
說完，他自己又泄了點氣，晃了晃腦袋，
「跟你們說這些作甚……你們又沒那本事。」
李燼笑了笑，站起身，對琦玉道：「琦玉，試試看。這山有點意思，不是普通的石頭。」
琦玉點了點頭，他一直默默觀察著這座山。
山勢奇特，形如五指，渾然一體，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這山體內部流動著一股極其龐大而堅韌的「力量」，並非單純物理結構堅硬，更像是一種……「封印」的概念被實體化了。
他撓了撓臉頰：「嗯，裡面混了別的東西。」
孫悟空見那光頭真的走上前，開始左右打量山體，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心裡那點快要熄滅的火苗又顫了一下。
但他嘴上還是不服軟：「喂，光頭兄弟，你可瞧仔細了，這不是一般的山，是如來老兒的五指所化，有佛門大法力加持，當年俺老孫……哎！」
他話沒說完，只見琦玉已經找了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位置站定，然後，那原本呆板的神情稍稍有了一絲變化——變得專注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以孫悟空敏銳無比的感知，尤其是被壓了幾百年，對任何力量波動都異常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以那光頭為中心，某種極其「純粹」和「沉重」的東西正在凝聚。
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凝固，連飄蕩的靈氣都停滯了流動。
孫悟空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壓在身下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難道……難道真的……
「認真一拳。」
琦玉平淡地吐出四個字，右拳拉開，然後朝著那巨大的山體，簡簡單單地、筆直地轟了出去。
沒有聲音。
不，有聲音，但那是在拳頭接觸山體的億萬分之一秒後，所有的聲音——山石崩裂的轟鳴、金光破碎的脆響、地脈震盪的悶吼——被壓縮成一聲短暫而劇烈的「砰！！！」
以拳鋒落點為中心，刺目的、帶著梵文符印的金光猛地從山體內部爆開，試圖抵抗，但僅僅僵持了一瞬，便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盞般寸寸碎裂！
龐大的五指山體，那堅硬勝過金剛、承載如來法旨的山峰，仿佛內部被塞進了億萬顆太陽，由內而外猛地膨脹、炸開！
轟隆隆——！！！
巨石化為齏粉，煙塵沖天而起，構成山體的那股龐大堅韌的「封印之力」被這一拳中蘊含的、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蠻橫地撕扯、粉碎、湮滅！
地面劇烈震動，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孫悟空只覺得身上那壓了五百年的、仿佛與大地連成一體的恐怖重量驟然一輕！
不，不是減輕，是徹底消失了！
自由！久違了五百年的自由感瞬間涌遍全身！
「俺……俺老孫……出來了？！！」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隨即被狂喜淹沒。
「哈哈哈哈哈——！！！出來了！俺老孫出來了！！！」
一聲長嘯穿雲裂石，那道金色的身影如閃電般從煙塵中激射而出，直衝雲霄！
他在空中翻騰、旋轉，筋斗雲隨心而動，捲起狂風，攪動雲海。
痛快！太痛快了！
五百年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飛了好一陣，他才想起地上的恩人，一個跟頭折返回來，懸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多年蒙塵的戰甲（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藕絲步雲履）光華流轉，瞬間煥然一新。
手往耳邊一掏，如意金箍棒迎風便長，碗口粗細，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這一刻，齊天大聖的鋒芒再度顯現。
他緩緩降落，踏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金箍棒杵地，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火眼金睛，無比鄭重、無比驚疑、也帶著濃濃探究地，看向眼前這三個依舊平靜得過分的身影。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中間那個年輕人身上，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斤重量：
「你們三個……到底是誰？」
三道身影從中落下，輕飄飄地踩在厚軟的落葉上。
樹林寂靜，古木參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薄霧，在林間緩緩流淌。
阿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銀芒：「老闆，這個世界的『能量密度』非常高，物理法則似乎也……更『厚重』。」
李燼已經閉上了眼睛，並非用視覺，而是用某種更深層的感知，觸摸著這個世界的「脈絡」。
規則，層層疊疊，交織如網，有仙道的飄渺，有神道的威嚴，有佛光的堅凝，還有無數妖族、精怪乃至幽冥的氣息。
龐大、複雜、深邃，並且……強韌得驚人。
與他先前吞噬的「終末女武神」世界那種相對直白的神權體系不同，這裡的「力量」更像是一種活著的、紮根於世界本源的生態。
「有趣。」李燼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純粹的興味，
「非常有趣。這裡的『神仙』，恐怕不是那種依賴單一權柄的『偽神』。」
琦玉摸了摸光滑的腦袋，左右看了看：「樹好多。有厲害的傢伙嗎？」
「有，」李燼目光投向某個方向，仿佛穿透了數千公里的層巒疊嶂，
「而且……狀態有點特殊。走吧，去看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施法動作，只是意念微動。下一瞬，三人身影原地消失，連一絲風都未驚起。
……
山腳下，荒草萋萋，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一隻伸在外面的、布滿塵土的手臂。
孫悟空正百無聊賴地吹著面前地上的一隻螞蟻，讓它翻不過一小塊土坷垃。
幾百年了，除了偶爾有個牧童給他摘個桃子，或者聽路過的山精野怪嘀咕些天庭的破事，日子實在無趣得緊。
忽然，他眼前一花，憑空多出三個人。
一個光頭，穿著土氣的白色衣服配黃色外套，神情呆板；一個高大魁梧，黑衣紅髮，眼神銳利如鷹，沉默地站在那光頭旁邊；
還有一個站在稍前，模樣年輕，穿著樣式古怪的黑色衣褲，正帶著一種……打量新奇玩具般的眼神看著他。
孫悟空眨巴眨巴火眼金睛，嘿，奇了怪了，這三個人身上半點法力波動也無，看著跟凡人似的，但哪個凡人能這麼憑空冒出來？
尤其是那領頭的年輕人，眼神清亮得過分，倒像是……倒像是當年在蟠桃園偷桃子時，瞧見那最水靈最大的仙桃時的感覺。
「喂！」孫悟空先開了口，聲音帶著幾分被壓了幾百年的沙啞，但那股子天生的跳脫勁還在，
「你們三個，是打哪來啊？往哪去啊？怎地跑到俺老孫這晦氣地方來了？」
他語氣隨意，並不抱什麼希望。
這幾百年，他求過山神土地，罵過往來仙佛，甚至對偶爾路過的樵夫都喊過兩嗓子，誰又能奈何得了如來那老兒的手掌心？
眼前這三個，瞧著就更不靠譜了。
李燼蹲下身，視線與孫悟空齊平，很自然地說：「我們從別的世界來，剛到這兒，隨便看看。」
「別的世界？」孫悟空眼珠轉了轉，呲了呲牙，
「唬誰呢？俺老孫當年也是上過天入過地，闖過龍宮鬧過地府的人物，怎沒聽說還有什麼『別的世界』？莫不是哪座山新成的精怪，跑來消遣你孫外公？」
「是真的。」李燼語氣平淡，卻有種讓人不得不信的力量，
「你的世界很有趣，力量體系很特別。」
孫悟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嘆了口氣，那猴臉上的頑劣褪去一些，露出幾分真實的疲憊和渴望：
「得，俺老孫管你們從哪來。既然有本事悄沒聲息地到這五指山……那，你們有本事把俺從這山下弄出去不？」
這話問得隨意，更像是一種習慣性的、不抱期望的試探。
五指山？如來佛祖親自鎮壓，貼上六字真言法帖，漫天神佛哪個敢動？
這幾個怪人能行？他心裡其實半點不信。
李燼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猴哥，要是出來了，你打算做什麼？」
這一聲「猴哥」，叫得孫悟空一愣，心裡莫名舒坦了些，
他哼了一聲，眼中驟然迸發出被壓抑了數百年的桀驁與怒火：
「做什麼？先打上靈霄殿，揪著那玉帝老兒的鬍子問他憑什麼！再踏碎靈山，找如來老兒算清這五百年壓身之債！俺老孫被誆騙得好苦！」
說完，他自己又泄了點氣，晃了晃腦袋，
「跟你們說這些作甚……你們又沒那本事。」
李燼笑了笑，站起身，對琦玉道：「琦玉，試試看。這山有點意思，不是普通的石頭。」
琦玉點了點頭，他一直默默觀察著這座山。
山勢奇特，形如五指，渾然一體，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到這山體內部流動著一股極其龐大而堅韌的「力量」，並非單純物理結構堅硬，更像是一種……「封印」的概念被實體化了。
他撓了撓臉頰：「嗯，裡面混了別的東西。」
孫悟空見那光頭真的走上前，開始左右打量山體，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心裡那點快要熄滅的火苗又顫了一下。
但他嘴上還是不服軟：「喂，光頭兄弟，你可瞧仔細了，這不是一般的山，是如來老兒的五指所化，有佛門大法力加持，當年俺老孫……哎！」
他話沒說完，只見琦玉已經找了個看似平平無奇的位置站定，然後，那原本呆板的神情稍稍有了一絲變化——變得專注起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但以孫悟空敏銳無比的感知，尤其是被壓了幾百年，對任何力量波動都異常敏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以那光頭為中心，某種極其「純粹」和「沉重」的東西正在凝聚。
周圍的空氣似乎微微凝固，連飄蕩的靈氣都停滯了流動。
孫悟空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壓在身下的手臂微微顫抖起來。難道……難道真的……
「認真一拳。」
琦玉平淡地吐出四個字，右拳拉開，然後朝著那巨大的山體，簡簡單單地、筆直地轟了出去。
沒有聲音。
不，有聲音，但那是在拳頭接觸山體的億萬分之一秒後，所有的聲音——山石崩裂的轟鳴、金光破碎的脆響、地脈震盪的悶吼——被壓縮成一聲短暫而劇烈的「砰！！！」
以拳鋒落點為中心，刺目的、帶著梵文符印的金光猛地從山體內部爆開，試圖抵抗，但僅僅僵持了一瞬，便如同被打碎的琉璃盞般寸寸碎裂！
龐大的五指山體，那堅硬勝過金剛、承載如來法旨的山峰，仿佛內部被塞進了億萬顆太陽，由內而外猛地膨脹、炸開！
轟隆隆——！！！
巨石化為齏粉，煙塵沖天而起，構成山體的那股龐大堅韌的「封印之力」被這一拳中蘊含的、純粹到極致的物理力量蠻橫地撕扯、粉碎、湮滅！
地面劇烈震動，裂開深不見底的溝壑。
孫悟空只覺得身上那壓了五百年的、仿佛與大地連成一體的恐怖重量驟然一輕！
不，不是減輕，是徹底消失了！
自由！久違了五百年的自由感瞬間涌遍全身！
「俺……俺老孫……出來了？！！」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隨即被狂喜淹沒。
「哈哈哈哈哈——！！！出來了！俺老孫出來了！！！」
一聲長嘯穿雲裂石，那道金色的身影如閃電般從煙塵中激射而出，直衝雲霄！
他在空中翻騰、旋轉，筋斗雲隨心而動，捲起狂風，攪動雲海。
痛快！太痛快了！
五百年的憋屈，在這一刻盡情釋放！
飛了好一陣，他才想起地上的恩人，一個跟頭折返回來，懸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氣，身上多年蒙塵的戰甲（鎖子黃金甲、鳳翅紫金冠、藕絲步雲履）光華流轉，瞬間煥然一新。
手往耳邊一掏，如意金箍棒迎風便長，碗口粗細，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這一刻，齊天大聖的鋒芒再度顯現。
他緩緩降落，踏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金箍棒杵地，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火眼金睛，無比鄭重、無比驚疑、也帶著濃濃探究地，看向眼前這三個依舊平靜得過分的身影。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中間那個年輕人身上，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斤重量：
「你們三個……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