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憑什麼不是他?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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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蒼藍色的眼眸深邃得可怕,一片沒有盡頭的深淵

  村長只是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目光被吸了進去,陷在裡面,拔不出來。

  那雙眼眸里沒有一絲波動。

  沒有恐懼,沒有任何它期待在人類眼中看到的情緒。

  似乎是察覺到了它的窺探。

  那雙眼眸,緩緩轉動,看向了自己。

  那一瞬間,村長渾身一僵。

  就像是真正的神明,俯瞰塵世間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雖然那個人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可就是這隨意的一眼,沒由來的讓它心頭一緊。

  它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人。

  但它從沒見過一個人,在必死的絕境面前,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哦?是找貧道嗎?」

  陳清淡淡的開口,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眸當中,出現了一縷感興趣的光芒。

  村長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縷光芒。

  那一刻,它心中那股始終縈繞不散的不祥預感,瞬間達到了頂峰。

  同時。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毫無徵兆地籠罩在它頭頂,讓它渾身汗毛倒豎。

  就仿佛只要它敢說出一個「是」字。

  下一瞬,它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可是很快,它驚駭地發現危機感,根本就不是從陳清身上傳來的。

  而是……

  祂?

  這股危機感像一把利劍,懸在自己的頭頂。

  而那把劍的源頭,那真正的執劍人,竟然是它們喪門村世世代代祭拜的無上神明。

  怎麼可能?

  冷汗瞬間浸濕了它的後背。

  這一刻,它猛然意識到自己心中那股暖流。

  不是神明認可了自己的三牲,而是在警告自己。

  警告它不要去招惹眼前這個人類?

  開什麼玩笑?

  一個身上沒有任何氣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普通人類。

  祂可是神明,真正的神明。

  為什麼祂會如此忌憚一個人類?

  不對……

  這不像是忌憚,反倒更像是……恐懼?

  村長不敢往下想。

  ……

  而另一邊。

  冥河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三個被選中的人,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可那嘴角就是不受控制,一個勁兒地往上跑。

  「時間不等人,星炎隊長還是自覺點來的好。」

  他緩緩開口。

  那語氣輕鬆了不少,甚至帶著一點愉悅。

  「這樣說不定還能夠活到祭禮開始。」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雖然星炎姐妹損失,是如今玩家群體的一大損失,他心裡也承認這一點。

  但是只要不是自己,誰死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姐妹倆死了,他冥河還活著,這就夠了。

  他希望星炎能夠認清現實,乖乖就範。

  別到時候激怒村長,牽連到自己。

  他好不容易才從死亡名單上摘下來,可不想再被卷進去。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穿著素白道袍的年輕人。

  那張臉,確實俊美得過分。

  俊美到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裡不舒服,憑什麼一個這麼普通的人,長著這樣一張臉?

  不過沒關係。

  再過一會兒,這張臉就會在祭壇上扭曲變形,變成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

  想到這裡,冥河的心情更好了。

  可是很快。

  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一個清瘦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星炎附近。

  冥河皺起眉頭。

  他認知這個男子。

  算是玩家群體當中的一個透明人,平時不聲不響,存在感低得可憐。

  直到現在,他都叫不出對方的名字。

  可是他為什麼會站在星炎身邊?

  難不成是覺得星炎能夠抗衡村長這個怪物般的恐怖存在?

  冥河在心裡冷笑。

  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他對星炎姐妹二人的實力,不敢說了如指掌,但也略知一二。

  確實強悍。

  在玩家群體裡,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但是面對村長?面對那個擁有神明法相、能夠調用一絲神明之力的怪物?

  只有死路一條。

  星炎再強,也只是凡俗。

  那個清瘦男子,怕不是腦子有病。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會那個傻子。

  反正等會兒村長動手的時候,那個透明人就會知道,自己站錯了隊。

  然而。

  村長接下來的話,卻讓冥河瞬間呆立在原地。

  「老夫說的就是你。」

  村長的聲音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冥河的腦海當中炸響。

  他愣愣地抬起頭。

  村長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盯著他冥河,而不是陳清。

  「什……什麼?」

  冥河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村長此刻的手,仍舊指著陳清。

  那個方向沒有變,可村長卻說是自己?

  「我……」

  他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我長的不及陳清萬分之一,磕磣到難以下嘴,神明肯定不喜。」

  他急忙開口,拼命辯解,想把自己從那個死亡名單上摘下來。

  他的手指著陳清,指著那張俊美出塵的臉,指著那副神明見了都會多看兩眼的長相。

  「這是神明的旨意。」

  村長的聲音寒了下去,那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

  在它指認冥河之後,那股炙烤四肢百骸的烈焰,剎那間消失無蹤。

  那烈焰消失得太快,快得像從來沒存在過。

  它看著這個剛才還在幸災樂禍的人類。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要死,你死。

  別連累老夫。

  冥河:「???」

  他的嘴張著,大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剛才的輕鬆,剛才的愉悅,剛才的慶幸。

  全沒了。

  只剩下一句話,在他腦子裡瘋狂迴蕩:

  憑什麼?

  憑什麼是我?

  憑什麼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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