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鎖龍陣中一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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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姓修士的本源精血落在陣盤上,發出一陣猶如烙鐵浸入冰水刺耳聲響。

  原本鋪展在整座半塌石殿周邊的八色陣紋,在汲取了這口天圖後期修士的本源精血後,如同受到某種恐怖引力的拉扯,瘋狂地向中心塌陷。

  地面的青石磚在這股不可逆的拉扯力下寸寸碎裂,化作細密的齏粉。

  這些齏粉並未落地,而是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陣法收縮的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從百丈範圍,極限壓縮至季夜周身三丈!

  三丈之內,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汞。

  重力暴增了數十倍,連那些漂浮在半空的石粉塵埃都被死死壓在地上,砸出細微的坑洞。

  四周拔地而起四道暗紅色的光壁。

  光壁上流轉著無數繁複、透著血腥氣的符文,相互交織、咬合,猶如一個密不透風的鐵籠。

  這才是【八門鎖龍陣】的真正殺招。

  放棄外圍的大範圍壓制,將所有陣基的力量,與在場十二名天圖後期修士的本源死死相連,化作一口無法掙脫的熔爐。

  張姓修士臉色慘白如紙,眼窩深陷。

  這一下強行變陣,抽乾了他近半的氣血。

  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裡,卻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陣已鎖死!動手!」

  剩餘的十餘名修士咬緊牙關,各自占據光壁外的一個陣眼方位,將體內剩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面前的光壁。

  光壁內部,凝聚了十二位天圖大修之力的暗紅真火,憑空燃起。

  真火化作數條粗壯的火蟒,順著地面、殘垣,從四面八方撲向被困在中央的季夜與蘇夭夭。

  季夜站在三丈方圓的鎖龍陣中心,天圖一重的肉魄天圖已經被運轉到了極致。

  恐怖的重壓如山嶽般落在他的雙肩上,

  他體內金色的骨骼在這等重壓下發出沉悶的嗡鳴,卻不見絲毫彎折的跡象。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

  蘇夭夭雙手結印,眉心那朵七彩琉璃水蓮光芒大放。

  一層幽藍色的水罩將她死死護在其中。

  重壓讓小丫頭的雙腿微微發顫,小臉煞白,但她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半分。

  季夜收回目光,抬起右手。

  五指在虛空中緩緩張開。

  暗金色的戰氣從掌心噴涌而出。

  這一次,戰氣沒有化作短刀,也沒有化作戰矛。

  而是如同液態的黃金般在半空中匯聚、拉長、凝固。

  一息之間,一柄通體漆黑、沒有劍柄、甚至沒有劍格的重劍虛影,在他手中成型。

  劍身寬闊如門板,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的劫滅紋路。

  這是純粹由【劫滅戰氣】壓縮到極致所化作的兇器。

  第一條火蟒咆哮著沖至面門,熾熱的高溫將空氣炙烤得扭曲。

  季夜左腳踏出半步,右手單握戰氣重劍,自下而上,悍然撩起。

  《大劫滅》第一式·沉淵。

  丹田內,厚土與紫雷兩片蓮葉同時震顫。

  厚重的土行精氣與狂暴的雷霆之力,在劫滅戰氣的統御下,完美融合於這一劍之中。

  戰氣劍刃撕裂粘稠的空氣,發出一聲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嘯。

  劍鋒精準地撞上火蟒的頭顱。

  沒有任何僵持。

  火蟒的頭顱在接觸到劍鋒的剎那,直接崩解成漫天火星。

  劍勢未絕,帶著萬鈞之重與狂暴雷霆,狠狠劈在前方那道暗紅色的陣法光壁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石殿內炸開。

  光壁劇烈震顫,表面那些繁複的符文在劫滅戰氣的衝擊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光壁外的十餘名修士齊齊悶哼,有幾人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季夜雙手握住戰氣重劍,腰背肌肉絞緊,再次發力。

  劍刃上的暗金光芒驟然暴漲。


  【劫滅】屬性那無視靈力護盾的真實傷害,在這一刻展現出令人絕望的破壞力。

  光壁上的符文如同被硫酸潑中,迅速消融、斷裂。

  「咔嚓。」

  一道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光壁中央,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瘋狂蔓延,瞬間遍布整面光壁。

  「砰!」

  暗紅色的光壁轟然炸碎。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陣法反噬的靈力,向四周呈環形橫掃而出。

  圍在光壁外的十餘名修士首當其衝,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掀飛出去。

  季夜提著戰氣重劍,從漫天碎裂的光影中走出。

  右手鬆開,那柄戰氣重劍瞬間崩散,化作數十道暗金色的流光,懸浮在他身體四周。

  心念微動。

  流光化作數十柄短刀、長槍、利劍。

  他邁步走向人群。

  能在萬族戰場活到現在的修士,沒有一個是引頸就戮的蠢貨。

  陣法破碎的瞬間,這些天圖後期的老怪立刻明白,逃跑毫無意義。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這頭怪物大開殺戒之前,將其拉入死局。

  「跟他拼了!」

  一名獨眼散修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根本沒有祭出法寶,而是渾身靈力逆流,氣海瞬間膨脹。

  他的皮膚崩裂,鮮血狂涌,整個人化作一顆燃燒的人形炸彈,合身朝著季夜撲了過來。

  自爆天圖!

  這是一個天圖九重的老怪,在絕境中做出的最兇狠的反撲。

  季夜的眼神冷漠如冰。

  他依舊未退。

  右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桿戰氣長矛落入手中。

  【風起雷隱】催動。

  季夜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現在那名自爆修士的正前方。

  長矛如電,精準無誤地刺入了對方正在膨脹的丹田氣海之中。

  「嗤啦!」

  劫滅戰氣順著矛尖,如同冰水灌入沸油。

  那股即將炸裂的狂暴靈力,在接觸到真實毀滅法則的瞬間,其底層的靈力結構被蠻橫地切斷、消融。

  自爆的過程被硬生生卡死在了前一秒。

  那修士膨脹的身體像是一個被扎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口中噴出一股混雜著內臟碎片的黑灰,軟綿綿地掛在了戰矛上。

  就在季夜出矛的同一剎那。

  大殿的陰影中,一抹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面遊走,直奔蘇夭夭而去。

  那是一名精通暗殺之道的修士。

  他很清楚,正面無法撼動季夜,唯一的破局點,就是那個靈台境的丫頭。

  只要擒住她,就有談判的籌碼。

  灰影的速度極快,完全屏蔽了氣機,猶如一條隱形的毒蛇,瞬間逼近了蘇夭夭身後不足三尺的地方。

  一柄淬著幽藍劇毒的細劍,無聲無息地遞出。

  蘇夭夭沒有回頭。

  但她那顆九竅玲瓏心,早已在灰影靠近的瞬間,發出了強烈的警兆。

  她的小臉緊繃,沒有絲毫慌亂。

  左手手指在虛空中極快地撥動了一下。

  一道肉眼難辨的透明水線,早已貼著地面,悄然布置在了她的腳下。

  「玄水刃·縛!」

  水線在灰影踏入的瞬間,猶如活物般驟然彈起,死死纏住了那名刺客的腳踝。

  刺客身形一滯,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體內靈力爆發,震斷這纖細的水線。

  但這水線中,蘊含著蘇夭夭從太陰靈泉中汲取的極寒之意。

  寒氣被震散後順著腳踝瞬間攀附上他的經脈,讓他的靈力運轉出現了瞬息遲滯。

  就在這一息。

  前方的季夜右手並指如劍,向後猛地一揮。


  一道由戰氣凝聚的劍氣,猶如一把鋒利無匹的鋼絲,精準地切過了那名刺客的咽喉。

  「噗通。」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的鮮血被殘餘的極寒水汽凍結成紅色的冰晶。

  蘇夭夭看著地上的屍體,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卻異常清冷、堅定。

  她將水藍短劍橫在身前,繼續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另一邊,季夜的殺戮仍在繼續。

  那些天圖老怪的拼死反撲,在絕對的肉身碾壓與劫滅戰氣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有人祭出壓箱底的歹毒法寶,被季夜一拳連人帶法寶砸成鐵餅。

  有人試圖施展血遁之術逃離,被季夜一記【溯涸】劍氣鎖定,風鎖纏身,重力如天塌壓身,最終被一刀梟首。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石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滿地的殘肢斷臂,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張姓修士靠在殘破的石柱上,胸口塌陷,口中不斷湧出鮮血。

  他看著那個如同閒庭信步般走來的墨色身影,眼中只剩下徹底的絕望。

  季夜停在他面前。

  沒有任何廢話,並指一划。

  劍氣抹過了他的咽喉。

  季夜走過一地屍骸,將他們腰間的太初令盡數收攏。

  當最後一塊令牌的氣運被抽乾,化作廢鐵粉碎。

  季夜腰間的太初令,爆發出一陣刺目的青色光芒。

  牌面上的數字瘋狂跳動。

  最終,停留在了一萬兩千六百。

  季夜翻轉令牌,看向背面的排行榜。

  他的名字直接從第八名,穩穩地停在了第四名的位置,取代了原本姜道墟的位置。

  第一名,蒼。

  氣運:一萬八千。

  第二名,厲。

  氣運:一萬六千五百。

  第三名,冥。

  氣運:一萬五千。

  第四名,季夜。

  氣運:一萬兩千六百。

  第五名,姜道墟。

  氣運:九七三百。

  季夜將太初令掛回腰間,隨手收起地上的十幾個儲物袋。

  「走了。」

  他轉身,帶著蘇夭夭走出了半塌的石殿。

  ……

  兩人走出半塌的石殿,迎面撲來一陣夾雜著硫磺味的灼熱狂風。

  天空中的血色比之前更加濃郁,仿佛要滴出血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那股無形的收縮力量已經肉眼可見。

  大片大片的焦土、山脈、森林,正在被一層灰白色的虛無吞噬、抹除。

  戰場的邊緣,已經逼近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而在戰場的正中央,極遙遠的方向。

  一道通天徹地的巨大光柱,不知何時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光柱呈現出一種純粹的混沌色澤,周圍環繞著無數巨大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浩瀚威壓。

  即便相隔萬里,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威壓中蘊含的召喚與殺機。

  那是萬族戰場最終的機緣之地,也是所有倖存天驕的最終埋骨之所。

  「那是什麼?」蘇夭夭仰著頭,望著那道通天光柱,大眼睛裡倒映著混沌的光芒。

  「最終的角斗場。」

  季夜的目光鎖定著那道光柱,漆黑的眸子深處,暗金色的戰火緩緩燃起。

  他邁開腳步,迎著狂風,向著戰場中心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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