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橫渡天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夭夭站在裂谷邊緣,探頭往下望了一眼。

  僅僅往裂谷邊緣靠近了一步,她眉心那朵水蓮便驟然亮起,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是玲瓏心對危險的直覺在尖叫。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握住季夜的衣角。

  「夜哥哥,這下面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季夜將神識凝成一線探向裂谷深處,但神識只探出不到百丈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

  有一股純粹的混亂靈力從谷底湧上來,在裂谷中形成了一層天然的屏障。

  裂谷極寬,從南岸到北岸至少有接近萬丈之遙。

  而裂谷上空,罡風如刀,終年不散。

  那風夾雜著灰白色的虛空亂流,偶爾能看見幾道漆黑的細小裂縫在風中明滅。

  一旦被捲入其中,莫說肉身,連神魂都會被撕成碎片。

  蘇夭夭也注意到了這道天塹的兇險。

  換做往常,萬丈距離對修士而言不過是御劍飛行片刻的工夫。

  但在這片罡風肆虐、空間裂縫密布的裂谷上空,御劍飛行無異於自尋死路。

  一旦被罡風卷中,或被空間裂縫吞噬,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唯一的辦法,是在罡風與空間裂縫的間隙中穿梭。

  這需要極高的身法造詣,以及雄厚的靈力儲備。

  萬丈距離,中途沒有任何可以借力落腳的地方,一旦靈力不繼便會被罡風吞沒。

  便是那些敢來此處的宗門弟子,也需要依靠特定的法器或陣法輔助,才能勉強渡過這道天險。

  這也是為什麼高地中央那隊修士遲遲沒有動身,而是在裂谷邊緣反覆調試陣盤。

  季夜站在裂谷邊緣,低頭望去。

  谷底一片漆黑,深不見底。

  那股從深淵中湧上來的混亂靈力如同實質,在裂谷中翻湧不休,偶爾捲起幾塊碎石,轉眼便被罡風絞成齏粉。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著自己的底蘊。

  丹田內,十二葉蓮台緩緩輪轉。

  劫滅戰氣在蓮台中央凝成一顆暗金色的液態球體,大小如拳頭,色澤沉凝。

  這是他將戰氣壓縮到極致後的形態。

  以這顆液態戰氣球為根基,他現在的戰氣儲備大概能支撐縮地成寸兩百里左右,一次跨越便是十里。

  而普通靈氣,一次縮地成寸不過一里,且眼下體內的靈氣儲備只夠三十里的消耗。

  換句話說,渡這道裂谷,大約需要耗費他三成左右的戰氣。

  夠用。

  但真正兇險的並非這天險的距離,而是上空那些無處不在的虛空亂流。

  他無法每次都跨越到最遠的十里,因為每一次施展身法都必須提前鎖定落點。

  而這片裂谷上空,罡風亂流變幻莫測,空間裂縫如游魚般在虛空中穿梭隱現。

  他必須時刻感知、規避、變向。

  萬丈的距離,若是在平地上自然是易事。

  可在這片天險之上,其中變數太多。

  「夭夭。」季夜開口。

  蘇夭夭正蹲在一塊岩石上,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一隊修士在陣盤旁吵得面紅耳赤。

  聽到季夜叫她,她立刻跳下岩石跑了過來。

  「走了。」

  蘇夭夭乖巧地點頭,將那枚淡金色的符文令牌從領口取出來貼身掛好。

  然後她忽然繞到季夜左邊,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季夜低頭看她,她仰起臉,理直氣壯。

  「你現在只剩下左手,難道要拎著我的領子飛過去嗎。」

  季夜看著她那雙烏黑的眼睛,沉默片刻,沒有多說什麼,左手按住她的後背,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抱緊。」

  蘇夭夭立刻將臉埋進他懷裡,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十指在他腰後扣成一個結。

  季夜能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有些緊張。

  高地上,幾名散修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又有人要渡了?」一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中年修士從調息中睜開眼,目光在季夜身上掃了一遍,隨即皺起眉頭。

  靈台境?不對,這人身上的靈力波動極弱,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而且右臂袖管空空蕩蕩,顯然帶著傷。

  「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旁邊一個背著闊劍的壯漢嗤笑一聲。

  他在這裂谷邊蹲了三天,見過不少強行渡谷的散修,十個里有八個飛到一半便被罡風捲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剩下兩個勉強撐著返回南岸,也是渾身是傷狼狽不堪。

  「你們看那女娃娃,恐怕連天圖境都不到,這不是帶她去送死嗎。」不遠處,一個穿著湖藍長裙的女修皺起眉頭,她是月華宗的弟子,此次跟隨宗門師姐前來葬仙地尋機緣,見不得這種莽撞之舉。

  高地中央,那隊正在布置陣盤的修士中有人抬起頭。

  「是他。」一個年輕弟子忽然低聲說道。

  「你認識?」

  「兩日前在靈礦遺蹟……」那年輕弟子咽了口唾沫,沒再說下去。

  但他的師兄顯然聽懂了,臉色微變。

  他們的師門與蒼雲宗有些交情,靈礦遺蹟發生的事,昨天傍晚便已傳到了他們的耳朵里。

  一己之力殺穿了蒼雲宗與昆玉宮兩支隊伍,據說連昆玉宮的赤螭血脈陳垣和蒼雲宗首席大弟子葉凌雲都折在了裡面。

  消息傳開時,他們都不敢相信。

  陳垣也就罷了,葉凌雲可是蒼雲宗首席,天圖八重的劍修。

  誰能殺他?

  此刻那獨臂少年站在裂谷邊緣,身上確實感受不到什麼靈力波動。

  但兩日前那一戰的餘波,至今還在附近一帶的修士之間發酵。

  篝火旁、營地中、礦洞裡,所有人都開始談論這個名字。

  而現在,他們終於見到了真容。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也有人將信將疑。

  月華宗的那名女修起初還在疑惑,直到她注意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師姐,此時此刻表情卻十分凝重。

  師姐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女修的眉頭先是慢慢皺起,然後那雙好看的杏眸驀地瞪大,下意識伸手捂住了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蘇夭夭的腦袋頂在他肩胛骨下方,他低頭聞到她發梢里那股熟悉的薄荷味。

  靈礦采的靈草,她用剩下的幾株熬了水洗頭。

  這丫頭在這種事上從來都很有主意。

  他收回思緒,抬頭望向裂谷上空。

  葬仙地就在對面。

  三成戰氣,帶著一個抱著他的丫頭。

  足夠了。

  他的身形忽而在原地消失。

  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

  只是一陣風拂過,揚起點點塵埃,然後人已在裂谷上空。

  高地上,背著闊劍的壯漢張大了嘴。

  穿著湖藍長裙的女修下意識喊了一聲師姐。

  然而她的師姐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裂谷上空。

  下一瞬,那道墨色身影已在千丈之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