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捨身
青岩之上，季夜靜若淵岳。
他漆黑的眸子看著那一步步走來的銀甲女修，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即將獲得重寶的貪婪。
只有一種洞若觀火的漠然。
「倒是不蠢。」
季夜在心底冷冷評價。
他剛才斬殺那天圖八重修士的一劍，幾乎抽空了十葉蓮台反哺出的七成【劫滅戰氣】。
這股不屬於此方天地的霸道力量，固然能越級碾碎天圖八重的大修，但消耗亦是極為恐怖。
此刻，他體內那奔騰如海的，多是五行輪轉所生出的尋常滄瀾界靈力。
靈力尚存五成，配合他那歷經極境重塑的恐怖肉身，自保綽綽有餘。
但，想要徹底斬殺一名精通空間遁法、心機深沉的天圖五重修士，若無【劫滅戰氣】那種無視防禦、真實切割的屬性加持，絕非易事。
一旦一擊不中，被對方察覺到底細，這必將陷入一場漫長且充滿變數的拉鋸戰。
「試探麼。」
季夜的手掌穩穩地覆在無鋒重劍的劍柄上，指腹摩挲著暗銀色的流雲紋路。
他沒有出聲喝止玉無影的靠近，也沒有釋放出任何虛張聲勢的威壓。
他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陷阱，敞開著大門，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致命的範圍。
丹田氣海深處。
十葉【劫滅蓮台】停止了五行的生息輪轉。
那最後僅存的三成暗金戰氣，被季夜強行從四肢百骸中抽離，瘋狂地壓縮、凝聚在右臂的經脈之中。
這股力量被死死地壓制著，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機。
就像是隱藏在厚重烏雲背後的最後一道怒雷，只等那撕裂天際的一瞬。
「撲通。」
就在這時，玉無影突然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她將頭深深地埋在雪地里，那曼妙的身姿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仿佛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
玉無影顫抖著舉起那雙白皙如玉的雙手，將只雲紋儲物袋恭恭敬敬地捧在掌心，舉過頭頂。
她沒有將儲物袋拋過去。
而是跪在地上，膝行著，一步一步、極為緩慢地向著季夜所在的青岩挪去。
一步，兩步，三丈，兩丈。
玉無影的頭壓得很低。
但季夜能察覺到一股龐大的神識，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在他周身遊走。
如毒蛇纏繞，緊盯著他的每一絲氣息流轉，每一個微小的變化。
但季夜視若罔聞，冷冷地俯視著像狗一樣爬過來的玉無影。
甚至。
當玉無影爬到青岩之下，距離他不足七尺之時，他那握著劍柄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過半分。
「他怎麼還不動手？難道他真有餘力？！」
玉無影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在雪地里，心跳如擂鼓。
距離越近，那股若有若無的無形壓迫感便越重。
若季夜喝令她停下，或是動用靈力隔空攝取，便說明他心有忌憚，不敢讓近身。
那便證明，他確實已無底蘊了！
然而。
季夜並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就這麼冷冷的俯視著她。
她只能硬著頭皮跪步再移，距離再次縮短。
四尺的距離。
對於天圖境修士而言，這已是絕殺的死地！
「拼了！」
就在玉無影抬起雙手，將那隻儲物袋遞向季夜，雙方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的這一剎那！
玉無影那雙原本充滿哀求與恐懼的眼眸中，陡然爆射出兩團猩紅如血的瘋狂光芒！
「嗡——！！！」
一股極度狂暴、透著濃濃死敗之氣的靈力波動，從玉無影體內轟然爆發！
在這一瞬，她那頭烏黑的青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嬌嫩的容顏上也爬上了一絲細微的皺紋。
燃燒壽元！
為了這一擊，玉無影毫不猶豫地祭出了整整五十年的壽元為代價，強行拔高了體內對於空間法則的掌控力。
「四方葬滅！」
她那捧著儲物袋的雙手猛然一翻，十指如幻影般結出一道晦澀繁複的法印。
「喀嚓！」
季夜周身丈許之內的虛空，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面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原本平靜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瞬間崩裂出成百上千道漆黑深邃的虛空裂隙！這些裂隙猶如一張張擇人而噬的貪婪大口，瘋狂地向內坍縮、擠壓。
恐怖的虛空絞殺之力，帶著切割萬物的鋒芒，將季夜所在的青岩瞬間碾成了最細微的齏粉。
勢要將季夜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瞬間切割成千萬塊空間碎片，放逐到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這，是玉無影壓箱底的禁忌殺招，是她用命搏出來的最後絕殺！
「給姑奶奶去死吧！」
玉無影面容扭曲，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嘯。
然而，就在她動手的剎那。
「你賭錯了。」
一道冷酷至極、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虛空崩塌的轟鳴，在玉無影的耳畔清晰地炸響。
季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錚————！！！！！」
一聲撕裂風雪的劍嘯，猶如困龍升天！
他體內那蟄伏已久、僅存的三成【劫滅戰氣】，在這一刻，如開閘的洪流，毫無保留地順著劍柄，灌入那一萬八千斤的無鋒重劍之中。
一股深邃到了極致的暗金光芒，自那坍縮的虛空中心，如同一輪逆勢升起的驕陽，轟然爆發！
季夜雙手握劍，自下而上，迎著那萬千虛空裂隙，悍然一劍撩出！
「破！」
劍鋒所指，萬法皆滅！
太乙精金的鋒芒，混合著劫滅戰意那「真實傷害」的霸道屬性，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暗金劍河。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起。
那足以絞碎一切的虛空塌陷，在這一劍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黑布，被硬生生地、蠻橫無理地從中劈成兩半！
狂暴的空間亂流在劍光下潰散，被強行撫平。
暗金色的劍芒余勢未衰，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奔玉無影的面門而去！
「不……這不可能！你不可能再有……」
玉無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終極殺招被一劍破去，眼中那抹瘋狂的殺意瞬間被無盡的絕望與恐懼所吞噬。
她賭輸了。
這個小怪物，剛才一直都在等她出手，等她主動走到這退無可退的死地！
死亡的陰影，猶如泰山壓頂般將她徹底籠罩。
那道劍芒未至，她身上那件銀灰色的軟甲便已在恐怖的劍壓下寸寸崩裂，肌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
躲不開。
擋不住。
這一劍，會連同她的神魂一起抹殺！
「逃！」
玉無影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肉身受創，底牌盡出。
局面已是無力回天。
生死存亡之際，玉無影的狠辣與果決，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沒有絲毫猶豫。
「爆！」
一聲悽厲的厲喝。
玉無影那曼妙的肉身，竟在劍芒臨身的千分之一息前，轟然炸裂！
她主動引爆了自己苦修數百年的天圖境肉身！
「轟隆————！！！！」
天圖五重大修的肉身自爆，其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血肉靈力化作一團直徑數十丈的猩紅蘑菇雲，在這枯松嶺的腹地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殘破山石瞬間夷為平地，也將季夜那道暗金色的劍芒堪堪阻擋了一瞬。
就在這肉身自爆的血色風暴掩護下。
「咻！」
一道只有三寸大小、通體散發著虛弱銀光的透明小人，從血霧的中心倉皇遁出。
那小人的面容與玉無影一般無二，滿臉怨毒與驚恐，手中死死抱著一張散發著濃郁空間波動的殘破符籙。
元神出竅！
「小畜生！毀我肉身！這筆血債，我記下了！」
玉無影的元神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符籙。
「嗡！」
虛空瞬間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
她的元神一頭扎入裂縫之中。
瞬息之間，便已橫跨重重虛空，遁向了千里之外。
而哪暗金色的劍光余勢未減，猶如一道逆飛的隕星，將高空數百丈的厚重雲層，直接劈開了一道狹長的天塹。
……
狂風倒卷，血雨腥風。
枯松嶺再次陷入了死寂。
季夜拄著無鋒重劍，站在被夷為平地的雪原中央。
那張白皙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蒼白。
「咳……」
他微微低頭，喉嚨里溢出一口略帶烏黑的淤血，順著嘴角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孔洞。
他沒有去追。
三成戰氣已空，僅憑剩下的五成尋常靈力，根本追不上一個不惜捨棄肉身、遁入虛空深處的天圖境元神。
修士的元神遁逃，本就是這修仙界最難攔截的手段之一。
而且他剛才那一劍，已經結結實實地斬傷了玉無影的元神。
一個失去肉身、元神重創的天圖修士，在這危機四伏的大爭之世，猶如抱著金磚過鬧市的三歲孩童。
她活不了多久。
即便她能僥倖活下來重新踏入修行，要想回到天圖境，起碼也是數十年後的事了，到那時他早已殺天圖如殺狗。
「算你命大。」
季夜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靈氣強行壓下。
他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雪地。
那裡，在玉無影肉身自爆的邊緣地帶。
一隻沾著些許血跡的雲紋儲物袋，正靜靜地躺在積雪之中。
季夜走上前，將儲物袋拾起。
神識微探。
那古樸無光的【太初令】，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其中。
「太初令，到手了。」
季夜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隨手再將那天圖八重老者的儲物袋也一併收入亞空間。
反手將無鋒重劍背於身後，季夜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蒼穹，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墨色的殘影，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他漆黑的眸子看著那一步步走來的銀甲女修，眼神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即將獲得重寶的貪婪。
只有一種洞若觀火的漠然。
「倒是不蠢。」
季夜在心底冷冷評價。
他剛才斬殺那天圖八重修士的一劍，幾乎抽空了十葉蓮台反哺出的七成【劫滅戰氣】。
這股不屬於此方天地的霸道力量，固然能越級碾碎天圖八重的大修，但消耗亦是極為恐怖。
此刻，他體內那奔騰如海的，多是五行輪轉所生出的尋常滄瀾界靈力。
靈力尚存五成，配合他那歷經極境重塑的恐怖肉身，自保綽綽有餘。
但，想要徹底斬殺一名精通空間遁法、心機深沉的天圖五重修士，若無【劫滅戰氣】那種無視防禦、真實切割的屬性加持，絕非易事。
一旦一擊不中，被對方察覺到底細，這必將陷入一場漫長且充滿變數的拉鋸戰。
「試探麼。」
季夜的手掌穩穩地覆在無鋒重劍的劍柄上，指腹摩挲著暗銀色的流雲紋路。
他沒有出聲喝止玉無影的靠近，也沒有釋放出任何虛張聲勢的威壓。
他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陷阱，敞開著大門，靜靜地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致命的範圍。
丹田氣海深處。
十葉【劫滅蓮台】停止了五行的生息輪轉。
那最後僅存的三成暗金戰氣，被季夜強行從四肢百骸中抽離，瘋狂地壓縮、凝聚在右臂的經脈之中。
這股力量被死死地壓制著，沒有泄露出一絲一毫的氣機。
就像是隱藏在厚重烏雲背後的最後一道怒雷，只等那撕裂天際的一瞬。
「撲通。」
就在這時，玉無影突然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中。
她將頭深深地埋在雪地里，那曼妙的身姿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仿佛已經被徹底嚇破了膽。
玉無影顫抖著舉起那雙白皙如玉的雙手，將只雲紋儲物袋恭恭敬敬地捧在掌心，舉過頭頂。
她沒有將儲物袋拋過去。
而是跪在地上，膝行著，一步一步、極為緩慢地向著季夜所在的青岩挪去。
一步，兩步，三丈，兩丈。
玉無影的頭壓得很低。
但季夜能察覺到一股龐大的神識，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地在他周身遊走。
如毒蛇纏繞，緊盯著他的每一絲氣息流轉，每一個微小的變化。
但季夜視若罔聞，冷冷地俯視著像狗一樣爬過來的玉無影。
甚至。
當玉無影爬到青岩之下，距離他不足七尺之時，他那握著劍柄的右手，依舊穩如磐石，連呼吸的節奏都未曾亂過半分。
「他怎麼還不動手？難道他真有餘力？！」
玉無影額頭的冷汗一滴滴砸在雪地里，心跳如擂鼓。
距離越近，那股若有若無的無形壓迫感便越重。
若季夜喝令她停下，或是動用靈力隔空攝取，便說明他心有忌憚，不敢讓近身。
那便證明，他確實已無底蘊了！
然而。
季夜並沒有開口，也沒有動作，就這麼冷冷的俯視著她。
她只能硬著頭皮跪步再移，距離再次縮短。
四尺的距離。
對於天圖境修士而言，這已是絕殺的死地！
「拼了！」
就在玉無影抬起雙手，將那隻儲物袋遞向季夜，雙方目光在半空中交匯的這一剎那！
玉無影那雙原本充滿哀求與恐懼的眼眸中，陡然爆射出兩團猩紅如血的瘋狂光芒！
「嗡——！！！」
一股極度狂暴、透著濃濃死敗之氣的靈力波動，從玉無影體內轟然爆發！
在這一瞬，她那頭烏黑的青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嬌嫩的容顏上也爬上了一絲細微的皺紋。
燃燒壽元！
為了這一擊，玉無影毫不猶豫地祭出了整整五十年的壽元為代價，強行拔高了體內對於空間法則的掌控力。
「四方葬滅！」
她那捧著儲物袋的雙手猛然一翻，十指如幻影般結出一道晦澀繁複的法印。
「喀嚓！」
季夜周身丈許之內的虛空，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面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原本平靜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瞬間崩裂出成百上千道漆黑深邃的虛空裂隙！這些裂隙猶如一張張擇人而噬的貪婪大口，瘋狂地向內坍縮、擠壓。
恐怖的虛空絞殺之力，帶著切割萬物的鋒芒，將季夜所在的青岩瞬間碾成了最細微的齏粉。
勢要將季夜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瞬間切割成千萬塊空間碎片，放逐到無盡的虛空亂流之中！
這，是玉無影壓箱底的禁忌殺招，是她用命搏出來的最後絕殺！
「給姑奶奶去死吧！」
玉無影面容扭曲，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嘯。
然而，就在她動手的剎那。
「你賭錯了。」
一道冷酷至極、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突兀地穿透了虛空崩塌的轟鳴，在玉無影的耳畔清晰地炸響。
季夜等的就是這一刻。
「錚————！！！！！」
一聲撕裂風雪的劍嘯，猶如困龍升天！
他體內那蟄伏已久、僅存的三成【劫滅戰氣】，在這一刻，如開閘的洪流，毫無保留地順著劍柄，灌入那一萬八千斤的無鋒重劍之中。
一股深邃到了極致的暗金光芒，自那坍縮的虛空中心，如同一輪逆勢升起的驕陽，轟然爆發！
季夜雙手握劍，自下而上，迎著那萬千虛空裂隙，悍然一劍撩出！
「破！」
劍鋒所指，萬法皆滅！
太乙精金的鋒芒，混合著劫滅戰意那「真實傷害」的霸道屬性，化作一道長達數丈的暗金劍河。
「嗤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響起。
那足以絞碎一切的虛空塌陷，在這一劍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黑布，被硬生生地、蠻橫無理地從中劈成兩半！
狂暴的空間亂流在劍光下潰散，被強行撫平。
暗金色的劍芒余勢未衰，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直奔玉無影的面門而去！
「不……這不可能！你不可能再有……」
玉無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終極殺招被一劍破去，眼中那抹瘋狂的殺意瞬間被無盡的絕望與恐懼所吞噬。
她賭輸了。
這個小怪物，剛才一直都在等她出手，等她主動走到這退無可退的死地！
死亡的陰影，猶如泰山壓頂般將她徹底籠罩。
那道劍芒未至，她身上那件銀灰色的軟甲便已在恐怖的劍壓下寸寸崩裂，肌膚表面滲出細密的血珠。
躲不開。
擋不住。
這一劍，會連同她的神魂一起抹殺！
「逃！」
玉無影的腦海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肉身受創，底牌盡出。
局面已是無力回天。
生死存亡之際，玉無影的狠辣與果決，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沒有絲毫猶豫。
「爆！」
一聲悽厲的厲喝。
玉無影那曼妙的肉身，竟在劍芒臨身的千分之一息前，轟然炸裂！
她主動引爆了自己苦修數百年的天圖境肉身！
「轟隆————！！！！」
天圖五重大修的肉身自爆，其威力何等恐怖。
狂暴的血肉靈力化作一團直徑數十丈的猩紅蘑菇雲，在這枯松嶺的腹地沖天而起。
恐怖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殘破山石瞬間夷為平地，也將季夜那道暗金色的劍芒堪堪阻擋了一瞬。
就在這肉身自爆的血色風暴掩護下。
「咻！」
一道只有三寸大小、通體散發著虛弱銀光的透明小人，從血霧的中心倉皇遁出。
那小人的面容與玉無影一般無二，滿臉怨毒與驚恐，手中死死抱著一張散發著濃郁空間波動的殘破符籙。
元神出竅！
「小畜生！毀我肉身！這筆血債，我記下了！」
玉無影的元神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符籙。
「嗡！」
虛空瞬間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
她的元神一頭扎入裂縫之中。
瞬息之間，便已橫跨重重虛空，遁向了千里之外。
而哪暗金色的劍光余勢未減，猶如一道逆飛的隕星，將高空數百丈的厚重雲層，直接劈開了一道狹長的天塹。
……
狂風倒卷，血雨腥風。
枯松嶺再次陷入了死寂。
季夜拄著無鋒重劍，站在被夷為平地的雪原中央。
那張白皙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蒼白。
「咳……」
他微微低頭，喉嚨里溢出一口略帶烏黑的淤血，順著嘴角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孔洞。
他沒有去追。
三成戰氣已空，僅憑剩下的五成尋常靈力，根本追不上一個不惜捨棄肉身、遁入虛空深處的天圖境元神。
修士的元神遁逃，本就是這修仙界最難攔截的手段之一。
而且他剛才那一劍，已經結結實實地斬傷了玉無影的元神。
一個失去肉身、元神重創的天圖修士，在這危機四伏的大爭之世，猶如抱著金磚過鬧市的三歲孩童。
她活不了多久。
即便她能僥倖活下來重新踏入修行，要想回到天圖境，起碼也是數十年後的事了，到那時他早已殺天圖如殺狗。
「算你命大。」
季夜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靈氣強行壓下。
他抬頭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雪地。
那裡，在玉無影肉身自爆的邊緣地帶。
一隻沾著些許血跡的雲紋儲物袋，正靜靜地躺在積雪之中。
季夜走上前，將儲物袋拾起。
神識微探。
那古樸無光的【太初令】，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其中。
「太初令，到手了。」
季夜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他沒有在此地過多停留，隨手再將那天圖八重老者的儲物袋也一併收入亞空間。
反手將無鋒重劍背於身後，季夜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蒼穹，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墨色的殘影，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