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柳村
斷雲嶺下，小柳村。
夜已經深了，冬雨轉成了夾雪的冰粒子。
打在茅草屋頂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屋內，一盞如豆的油燈搖曳著。
陸阿牛坐在床沿，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裡是剛熬好的湯藥，散發著濃烈的苦澀味。
他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用木勺舀起一勺，送到床上女人的嘴邊。
「翠姑，趁熱喝。張大夫說了，這副藥吃下去，你這肺癆的根兒就能除大半了。」
陸阿牛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碎了這難得的安寧。
床上的女人面容枯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就著陸阿牛的手咽下苦藥，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阿牛哥，這藥……貴吧？」
「不貴！」
陸阿牛咧開大嘴，憨厚地笑了。
「前幾天我在山裡打了一頭大香獐子！鎮上的李掌柜收了，足足給了三兩銀子！」
「不僅買了藥，我還給你扯了兩尺花布，等開春了，給你做身新衣裳。」
翠姑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伸手摸了摸陸阿牛粗糙的大手，心疼道：「你呀，就知道花錢。那你在山裡撿的那個銅疙瘩呢？李掌柜沒收？」
提到這個，陸阿牛撓了撓頭，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長滿銅綠的青銅牌。
「嗨，別提了。李掌柜說這玩意兒看著像是個死人坑裡刨出來的冥器，晦氣得很，倒貼錢都不要。」
陸阿牛用粗糙的拇指摩挲著青銅牌邊緣那平滑如鏡的切口。
「不過這玩意兒沉甸甸的，貼身放著還挺涼快。我尋思著，等過陣子去縣城裡，找個大點的當鋪問問，說不定能換兩頭小豬仔呢。」
翠姑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藥勁上來了，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陸阿牛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妻子因為喝了藥而微微泛起一絲血色的臉頰，心裡覺得無比的踏實。
只要人還在，日子總有奔頭。
他吹滅了油燈，和衣躺在床邊的長凳上陷入了夢鄉。
……
夜，靜謐得讓人安心。
子時三刻。
無月，星光黯淡。
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柳村，早已陷入了沉睡。
除了偶爾幾聲村狗的吠叫，整座村子安靜得讓人沒有半點雜念
「呼——」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刮過了村頭上空。
那不是自然的山風，而是一股帶著濃烈血腥味與煞氣的靈力波動。
「砰！」
村頭老李頭家的柴門，突然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
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飛濺，直接將院子裡那條還在狂吠的土狗釘死在牆上。
老李頭披著衣服，哆哆嗦嗦地推開房門。
「誰……誰啊？」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銀色劍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嗤。」
老李頭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便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灑滿了院子。
兩道身穿黑袍、腳踏飛劍的身影，如幽靈般降落在院中。
「是這裡嗎？」其中一名瘦高修士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嫌惡地皺了皺眉。
「尋氣羅盤的指針，到了這附近就徹底亂了。」
另一名面容陰鷙的胖修士手裡端著一個法盤，指針在瘋狂打轉。
「趙師兄和孫老鬼的屍體在山洞裡被發現了，儲物袋上的禁制沒破，但唯獨那塊【太初令】不見了。」
「凡人。」瘦高修士冷哼一聲，「定是這附近的泥腿子進山打獵，順手牽羊拿走了。」
「太初令何等重寶，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若是讓宗主知道咱們弄丟了線索，咱們倆都得被抽魂煉魄！」
胖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戾氣。
「既然羅盤指不准，那便一戶一戶地搜魂吧。」
「動手。」
瘦高修士沒有絲毫憐憫，手中長劍一抖，劍氣如長虹般劈開了老李頭家的正房。
裡面傳出了異常悽厲的慘叫。
殺戮，在這座寧靜的小村莊裡，轟然拉開了帷幕。
沒有抵抗，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修士在凡人面前，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死神。
劍氣縱橫，房屋倒塌，火光沖天。
……
「啊————！」
那是村頭老李頭媳婦的聲音。
聲音剛起，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脖子。
陸阿牛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獵戶的本能讓他瞬間握住了枕頭底下的柴刀。
「阿牛哥……怎麼了？」
翠姑也被驚醒了，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別出聲。」
陸阿牛壓低聲音，心臟狂跳。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將窗戶紙捅破了一個小窟窿。
他透過窟窿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村子裡，沒有火把。
但夜空卻被一種慘綠色的光芒照得通明。
兩道穿著黑袍、踩著飛劍的身影，如同兩隻巨大的夜梟，懸浮在小柳村的上空。
其中一人，手裡捏著一個散發著綠光的人頭。
那是隔壁張屠戶的腦袋。
那黑袍人五指微一發力，「砰」的一聲，張屠戶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一縷微弱的白光從碎肉中被抽出，鑽入黑袍人的鼻腔。
「一群沒用的凡人螻蟻。」
黑袍人嫌惡地甩了甩手上的紅白之物，聲音在寂靜的夜空里猶如鬼魅。
兩道綠色的劍光如同毒蛇般竄入下方的一座茅草屋。
「噗嗤！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起。
鮮血噴濺在紙窗上。
沒有抵抗，甚至連求饒聲都發不出來。
陸阿牛癱坐在窗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仙長。
那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仙長！
他們怎麼會來這種窮鄉僻壤？為什麼要殺光全村的人？！
「阿牛哥……」翠姑嚇得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走！翠姑，我們快走！」
陸阿牛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將病弱的翠姑背起。
連鞋都顧不上穿，推開後窗，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風雪中。
那裡直通著斷雲嶺的深山。
他熟悉這片山林，只要逃進後面的老林子，借著夜色和複雜的地形。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長也許就找不到他們了。
風雪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陸阿牛背著翠姑，在泥濘的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他的肺里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快了……再翻過這個坡，就進了密林了……」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松樹林。
然而，凡人的雙腿，又怎麼可能跑得過修士的神識？
就在陸阿牛剛剛爬上半山腰，距離密林還有不到三十步的時候。
「嗡——「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識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掃過了這片山坡。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個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陸阿牛的頭頂上方炸響。
陸阿牛渾身一僵，絕望地抬起頭。
只見那個面容陰鷙的胖修士，正腳踏一柄青色飛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過來。
他五指隨手向下一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而生。
直接籠罩了他背上的翠姑！
「阿牛哥——！」
翠姑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陸阿牛的背上扯上了半空！
「翠姑！！！」
陸阿牛目眥欲裂，他瘋了一樣跳起來，想要抓住妻子的手。
但他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胖修士一把掐住了翠姑的脖子，將她像拎小雞一樣提在半空中。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五指之上泛起幽綠色的搜魂靈光，直接刺入了翠姑的天靈蓋。
搜魂！
夜已經深了，冬雨轉成了夾雪的冰粒子。
打在茅草屋頂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屋內，一盞如豆的油燈搖曳著。
陸阿牛坐在床沿，手裡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裡是剛熬好的湯藥，散發著濃烈的苦澀味。
他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用木勺舀起一勺，送到床上女人的嘴邊。
「翠姑，趁熱喝。張大夫說了，這副藥吃下去，你這肺癆的根兒就能除大半了。」
陸阿牛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碎了這難得的安寧。
床上的女人面容枯黃，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
她就著陸阿牛的手咽下苦藥，皺了皺眉頭，卻還是擠出一個虛弱的笑。
「阿牛哥，這藥……貴吧？」
「不貴！」
陸阿牛咧開大嘴，憨厚地笑了。
「前幾天我在山裡打了一頭大香獐子！鎮上的李掌柜收了，足足給了三兩銀子！」
「不僅買了藥，我還給你扯了兩尺花布，等開春了，給你做身新衣裳。」
翠姑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伸手摸了摸陸阿牛粗糙的大手，心疼道：「你呀，就知道花錢。那你在山裡撿的那個銅疙瘩呢？李掌柜沒收？」
提到這個，陸阿牛撓了撓頭，從懷裡摸出那半塊長滿銅綠的青銅牌。
「嗨，別提了。李掌柜說這玩意兒看著像是個死人坑裡刨出來的冥器，晦氣得很，倒貼錢都不要。」
陸阿牛用粗糙的拇指摩挲著青銅牌邊緣那平滑如鏡的切口。
「不過這玩意兒沉甸甸的，貼身放著還挺涼快。我尋思著，等過陣子去縣城裡，找個大點的當鋪問問，說不定能換兩頭小豬仔呢。」
翠姑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藥勁上來了，她疲憊地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陸阿牛替她掖好被角，看著妻子因為喝了藥而微微泛起一絲血色的臉頰，心裡覺得無比的踏實。
只要人還在，日子總有奔頭。
他吹滅了油燈，和衣躺在床邊的長凳上陷入了夢鄉。
……
夜，靜謐得讓人安心。
子時三刻。
無月，星光黯淡。
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小柳村，早已陷入了沉睡。
除了偶爾幾聲村狗的吠叫，整座村子安靜得讓人沒有半點雜念
「呼——」
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刮過了村頭上空。
那不是自然的山風，而是一股帶著濃烈血腥味與煞氣的靈力波動。
「砰！」
村頭老李頭家的柴門，突然毫無預兆地炸裂開來。
木屑如暗器般四下飛濺，直接將院子裡那條還在狂吠的土狗釘死在牆上。
老李頭披著衣服，哆哆嗦嗦地推開房門。
「誰……誰啊？」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冰冷的銀色劍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逝。
「嗤。」
老李頭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便沖天而起，脖頸處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灑滿了院子。
兩道身穿黑袍、腳踏飛劍的身影，如幽靈般降落在院中。
「是這裡嗎？」其中一名瘦高修士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無頭屍體，嫌惡地皺了皺眉。
「尋氣羅盤的指針，到了這附近就徹底亂了。」
另一名面容陰鷙的胖修士手裡端著一個法盤，指針在瘋狂打轉。
「趙師兄和孫老鬼的屍體在山洞裡被發現了，儲物袋上的禁制沒破，但唯獨那塊【太初令】不見了。」
「凡人。」瘦高修士冷哼一聲，「定是這附近的泥腿子進山打獵，順手牽羊拿走了。」
「太初令何等重寶，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若是讓宗主知道咱們弄丟了線索，咱們倆都得被抽魂煉魄！」
胖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戾氣。
「既然羅盤指不准，那便一戶一戶地搜魂吧。」
「動手。」
瘦高修士沒有絲毫憐憫，手中長劍一抖，劍氣如長虹般劈開了老李頭家的正房。
裡面傳出了異常悽厲的慘叫。
殺戮，在這座寧靜的小村莊裡，轟然拉開了帷幕。
沒有抵抗，只有單方面的屠殺。
修士在凡人面前，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掌握生殺大權的死神。
劍氣縱橫，房屋倒塌，火光沖天。
……
「啊————！」
那是村頭老李頭媳婦的聲音。
聲音剛起，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斷了脖子。
陸阿牛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獵戶的本能讓他瞬間握住了枕頭底下的柴刀。
「阿牛哥……怎麼了？」
翠姑也被驚醒了，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
「別出聲。」
陸阿牛壓低聲音，心臟狂跳。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將窗戶紙捅破了一個小窟窿。
他透過窟窿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村子裡，沒有火把。
但夜空卻被一種慘綠色的光芒照得通明。
兩道穿著黑袍、踩著飛劍的身影，如同兩隻巨大的夜梟，懸浮在小柳村的上空。
其中一人，手裡捏著一個散發著綠光的人頭。
那是隔壁張屠戶的腦袋。
那黑袍人五指微一發力，「砰」的一聲，張屠戶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
一縷微弱的白光從碎肉中被抽出，鑽入黑袍人的鼻腔。
「一群沒用的凡人螻蟻。」
黑袍人嫌惡地甩了甩手上的紅白之物，聲音在寂靜的夜空里猶如鬼魅。
兩道綠色的劍光如同毒蛇般竄入下方的一座茅草屋。
「噗嗤！噗嗤！」
利刃切開血肉的沉悶聲響起。
鮮血噴濺在紙窗上。
沒有抵抗，甚至連求饒聲都發不出來。
陸阿牛癱坐在窗下，渾身抖得像篩糠。
仙長。
那是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仙長！
他們怎麼會來這種窮鄉僻壤？為什麼要殺光全村的人？！
「阿牛哥……」翠姑嚇得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流。
「走！翠姑，我們快走！」
陸阿牛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將病弱的翠姑背起。
連鞋都顧不上穿，推開後窗，一頭扎進了冰冷刺骨的風雪中。
那裡直通著斷雲嶺的深山。
他熟悉這片山林，只要逃進後面的老林子，借著夜色和複雜的地形。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長也許就找不到他們了。
風雪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陸阿牛背著翠姑，在泥濘的山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
他的肺里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快了……再翻過這個坡，就進了密林了……」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漆黑的松樹林。
然而，凡人的雙腿，又怎麼可能跑得過修士的神識？
就在陸阿牛剛剛爬上半山腰，距離密林還有不到三十步的時候。
「嗡——「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識波動，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掃過了這片山坡。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個戲謔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陸阿牛的頭頂上方炸響。
陸阿牛渾身一僵，絕望地抬起頭。
只見那個面容陰鷙的胖修士，正腳踏一柄青色飛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過來。
他五指隨手向下一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憑空而生。
直接籠罩了他背上的翠姑！
「阿牛哥——！」
翠姑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陸阿牛的背上扯上了半空！
「翠姑！！！」
陸阿牛目眥欲裂，他瘋了一樣跳起來，想要抓住妻子的手。
但他只抓到了一片破碎的衣角。
胖修士一把掐住了翠姑的脖子，將她像拎小雞一樣提在半空中。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五指之上泛起幽綠色的搜魂靈光，直接刺入了翠姑的天靈蓋。
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