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淵底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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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咔……」

  細密的脆響在耳邊迴蕩,那是避水珠撐開的光幕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湛藍色的光暈被深水壓縮到了極致,像是一層薄薄的蛋殼,緊緊貼著兩人的衣角。

  光幕外,墨綠色的水體沉重如鉛汞,每一次暗流涌動都帶著萬鈞之力,仿佛無數隻看不見的大手在拼命擠壓這唯一的生存空間。

  這就是雲夢澤中層。

  沒有光,沒有聲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令人窒息的重壓。

  季烈走在前面,那身原本如火般張揚的紅袍此刻黯淡了許多。

  他一手維持著靈力輸送,一手按在腰間的燎原短刀上,每走一步,腳下的白骨大道都會發出一聲悶響。

  汗水順著他赤紅的鬢角流下,還沒落地就被高溫蒸發。

  「三叔,換我來。」

  身後的季夜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顫抖,在這狹窄逼仄的光幕里顯得格外清晰。

  季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還沒他腰高的小小身影,正單手提著那把比人還大的無鋒重劍,劍尖在白骨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季夜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幽暗中閃爍著微光,審視著周圍的黑暗。

  「別逞能。」季烈喘了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水壓邪門的很,你的靈台雖然鑄得紮實,但畢竟還沒到天圖,靈力總量不夠。」

  「沒事。」

  季夜上前一步,走到了季烈身側。

  他伸出左手,輕輕按在了避水光幕的內壁上。

  「嗡——」

  丹田氣海之中,那座【鴻蒙戰台】猛地一震。

  一股暗金色的氣流順著經脈湧出,並未外放,而是直接融入了那層搖搖欲墜的藍色光幕之中。

  那是本源戰氣。

  霸道,堅韌,唯我獨尊。

  原本已經被壓得有些變形的光幕,在得到這股戰氣加持的瞬間,像是吃了大補藥一般,猛地向外一撐。

  「崩!」

  周圍擠壓的水體被強行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光幕重新穩定下來,甚至比之前還要厚實幾分,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暗金光澤,連帶著那種透骨的陰寒都被驅散了不少。

  季烈愣了一下,頓覺肩頭一松。

  他看著身旁這個才三歲的侄子,眼神複雜。

  這小怪物的靈力質量,竟比他的天圖靈力還要堅韌?

  「走吧。」

  季夜收回手,並未多言,提劍先行。

  ……

  沿著那根若隱若現的紅線,兩人繼續在白骨大道上前行。

  四周的景象愈發詭異。

  巨大的妖獸骨骸隨處可見,有的完整如山,有的早已支離破碎。

  那些紫色的血管狀植物像是寄生在骨頭上的吸血蟲,隨著水流緩緩擺動,頂端的眼球果實一眨一眨,散發著微弱的幽光,仿佛在窺視著過往的生靈。

  「前面有人。」

  季烈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很低。

  季夜立刻止步,渾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前方百丈處,隱約有光亮透出。

  那是幾盞懸浮在水中的宮燈,散發著慘白的光暈,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紅線穿過那片區域,向更深處延伸。

  借著那慘白的光,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形如柳葉、通體用不知名獸骨拼接而成的骨舟。

  舟身狹長,兩側並未設槳,而是伸出了兩排長短不一的骨刺,隨著水流微微擺動,像是蜈蚣的足。

  舟上站著七八個人。

  穿著各異,兵器五花八門。

  有背著大葫蘆的道人,有手持雙鉤的壯漢,還有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雙陰鷙眼睛的老嫗。


  這是一群結伴而行的散修。

  他們並未急著趕路,而是圍在骨舟中央,對著一具剛剛打撈上來的屍體指指點點。

  那是混煞宗弟子的屍體。

  胸口被剖開,血石被取走,死狀與外圍那些石柱上的人如出一轍。

  「也是被取了心的。」

  背葫蘆的道人搖了搖頭,「這混煞宗到底在搞什麼鬼?一路走來,這已經是第九具了。」

  「管他什麼鬼。」

  持雙鉤的壯漢啐了一口,「死道友不死貧道。他們死絕了才好,省得跟咱們搶那化龍草。」

  「化龍草?」

  黑袍老嫗發出一聲夜梟般的怪笑,「你也信那謠言?老婆子我活了一百八十歲,還沒聽說過有什麼化龍草能長在這種陰煞之地。」

  「那你說是什麼?」壯漢不滿道。

  「嘿嘿……」老嫗乾笑兩聲,那雙渾濁的眼睛貪婪地盯著紅線延伸的黑暗深處,「不管是什麼,肯定比化龍草值錢。」

  季夜站在陰影里,看著這群人。

  「走。」

  季夜輕聲道。

  他並不打算避開。

  這條白骨大道是通往深處的唯一路徑,也是那根紅線的必經之路。

  季烈點頭,大步走出陰影。

  「什麼人?!」

  骨舟上的人反應極快,數道神識瞬間掃了過來。

  待看清來人只有一老一小,且身上並無明顯的宗門標識後,幾人的神色各異。

  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輕蔑,道人則是警惕地打量著季烈,唯有那個黑袍老嫗,目光在季夜背後的重劍上停留了一瞬,瞳孔微縮。

  「借過。」

  季烈不想廢話,那一身天圖境三重的氣息稍稍外放了一絲。

  雖然在避水珠的壓制下,這股氣息並不顯眼,但那股子灼熱的火勁,卻讓周圍陰冷的水溫都升高了幾分。

  「天圖三重火修?」

  道人臉色一變,抱拳道:「道友請便。」

  在這水底,火修的實力大打折扣,但這老頭敢帶個孩子下來,必然有所依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壯漢雖然莽撞,但也不是傻子,見道人示弱,便也側身讓開了路。

  骨舟微微偏移,讓出了半條水道。

  季烈帶著季夜,目不斜視地從骨舟旁走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

  季夜突然轉頭。

  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個看似最強的道人身上,也沒有看那個神秘的老嫗,而是看向了骨舟最末尾的一個角落。

  那裡縮著一個不起眼的青年。

  二十出頭,長相平平無奇,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腰間掛著個破爛的儲物袋。

  他正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當季夜的目光掃過他時,這青年明顯哆嗦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

  季夜收回目光,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在他的【劫滅戰體】感知中,這個看似只有靈台四層修為的散修,體內卻潛藏著一股極其晦澀、卻異常熟悉的波動。

  那不是五行靈力。

  那是一種……規則的味道。

  「有點意思。」

  季夜心中暗道。

  這雲夢澤里,果然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

  待季夜二人走遠。

  骨舟上那個縮在角落裡的青年,才悄悄抬起頭。

  李苟。

  這是他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的人生信條就一個字:苟。

  「呼……嚇死爹了。」

  李苟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剛才那個小屁孩看過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洪荒猛獸給盯上了,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


  「系統,那小孩什麼來頭?怎麼感覺比那紅袍老頭還危險?」

  他在腦海中問道。

  「叮——」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機械音響起。

  【目標:未知。】

  【危險程度:極度致命。】

  【建議宿主:有多遠滾多遠,切勿產生任何交集。】

  「臥槽!」

  李苟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極度致命?

  他這個【超級撿漏系統】雖然平時嘴毒了點,但在保命這方面可是從來沒出過錯。

  上次在黑風嶺遇到那個偽裝成靈台境的天圖五層老怪,系統也只是評價了高度危險。

  這三歲的小娃娃,竟然比天圖老怪還恐怖?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世道……」

  李苟欲哭無淚。

  他本來是地球上的一個普通社畜,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就滄瀾界。

  好不容易覺醒了系統,以為能開啟龍傲天模式,結果發現這系統除了讓他苟,還是讓他苟。

  這幾年來,他裝孫子、扮豬吃虎、撿死人財,好不容易苟到了九層白玉靈台圓滿,系統卻又不讓他突破天圖,硬要讓他突破什麼靈台極境。

  這次本想來這雲夢澤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撿個大漏。

  結果剛進門就遇到了這麼個煞星。

  「不行,得離這倆貨遠點。」

  李苟眼珠子亂轉,看向骨舟上的其他人。

  他悄悄往後挪了挪屁股,儘量把自己藏在眾人的陰影里,準備隨時開溜。

  ……

  越過龍鯨脊骨的中段,地勢變得更加複雜。

  骨骼斷裂,形成了無數巨大的縫隙和孔洞。

  暗流在這些孔洞間穿梭,發出嗚嗚的怪嘯,如同萬鬼齊哭。

  「小心暗流。」

  季烈提醒道。

  話音未落,一股橫向的激流猛地撞在避水光幕上。

  砰!

  光幕劇烈震盪,像是被重錘砸扁了一塊,兩人連同光幕被沖得橫移出數丈,差點撞在一根鋒利的肋骨上。

  季夜穩住身形,雙腳如釘子般扎在骨面上。

  「前面是……巢穴。」

  季夜看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孔洞。

  每一個孔洞裡,都閃爍著幽藍色的光點。

  那不是寶石,那是眼睛。

  一種形似海鰻,卻長著四隻爪子和兩排尖銳背鰭的怪魚——鬼面鰻。

  二階妖獸,群居,嗜血。

  「吱——」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孔洞中傳出。

  緊接著,無數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出,鋪天蓋地地沖向兩人。

  數量之多,足有上千條!

  「這幫畜生!」

  季烈大吼一聲,手中燎原刀揮舞成圓。

  「火雲壁!」

  紅色的刀光在水中畫出一個圓圈,火焰在刀鋒上燃燒,雖然被水壓製得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芒,但高溫依然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十條鬼面鰻煮熟。

  但後面的鰻魚根本不怕死,前赴後繼地撞上來。

  它們的牙齒鋒利無比,竟然在啃噬避水光幕!

  「咔嚓咔嚓。」

  光幕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太多了!」季烈額頭見汗,火屬性靈力在這水底消耗極快,「必須衝過去!」

  季夜沒說話。

  他只是把無鋒劍從背上取了下來。

  雙手握柄。

  體內的【劫滅戰體】轟然運轉,金色的本源戰氣如江河決堤般灌入劍身。

  嗡!

  漆黑的劍身上,暗金色的紋路驟然亮起,周圍的水溫瞬間升高,大量的氣泡產生,又在重壓下破裂。


  季夜一步跨出,擋在季烈身前。

  「斬。」

  一劍橫掃。

  不是劍氣,而是純粹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力量衝擊波。

  三千六百斤的重劍,在水底揮動,就像是攪動了一缸粘稠的漿糊。

  轟隆——!!!

  前方扇形區域內的海水被這一劍硬生生排開,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數百條鬼面鰻在這股恐怖的力量擠壓下,身體瞬間爆裂成血霧。

  骨骼粉碎,內臟成泥。

  一條寬達三丈的血路,被這一劍硬生生劈了出來。

  「走!」

  季夜拖著劍,大步前行。

  季烈緊隨其後,心中駭然。

  這小子的力氣,怎麼好像比之前在焚天嶺時又大了?

  兩人在鰻魚群中衝殺。

  季夜就像是一台推土機,重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一片生命。

  血腥味在水中擴散,引來了更多貪婪的掠食者。

  巨大的鉗嘴蝦、渾身透明的幽靈水母、長著人臉的怪蟹……

  雲夢澤的中層,就是一個巨大的鬥獸場。

  這裡的每一個生物,都是為了殺戮而進化出來的。

  季夜一路殺,一路走。

  他的黑衣被血水浸透,又被海水沖刷乾淨。

  他的眼神始終冷靜如冰。

  每殺一隻妖獸,就有一絲微弱的戰氣反饋回體內,滋養著他的靈台,補充著他的消耗。

  以戰養戰。

  ……

  不知殺了多久。

  穿過鬼面鰻的領地,前方的地勢再次陡降。

  原本狹窄的白骨大道,在這裡匯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頂端鑲嵌著無數發光的螢石,將這片空間照得幽幽暗暗,如同鬼域。

  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個方圓數里的深潭。

  潭水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血紅色。

  那裡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有的已經腐爛成骨架,有的還掛著新鮮的血肉。

  萬屍潭。

  雲夢澤中層與深層的交界處。

  季夜和季烈沒有貿然靠近。

  他們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收斂氣息。

  萬屍潭邊,並不冷清。

  相反,這裡很熱鬧。

  甚至可以說,是擁擠。

  潭邊的空地上,早已被各方勢力占據。

  左側是一群身穿黑底紅雲袍的修士,個個面容陰鷙,身邊大多帶著煞氣森森的煉屍或鬼仆。

  那是陰屍宗和混煞宗的人馬。

  右側則是一群衣著光鮮的正道修士,有背負長劍的劍修,有手持拂塵的道人,還有幾個穿著百花裙的女修。

  流雲宗、紫陽門、百花谷……東荒二三流的宗門,幾乎來了個遍。

  足有數百人之多,其中不乏天圖境的高手。

  甚至有幾道氣息晦澀深沉,顯然是壓陣的長老級人物。

  但此刻。

  這兩波平日裡見面就要打生打死的正邪兩道,卻出奇地保持著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萬屍潭的中央。

  那裡,沒有水。

  潭水被某種力量強行排開,露出了一座青黑色的古老祭壇。

  祭壇之上,矗立著一扇高達十丈的青銅巨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獸紋,雖歷經歲月侵蝕,卻依然透著一股古樸蒼涼的威嚴。

  而在青銅門前,兩尊高達三丈的青銅傀儡,手持巨斧,靜靜地佇立著。

  它們通體由青銅鑄就,表面布滿了銅綠,看起來像是兩尊死物。

  但在它們腳下,卻堆滿了新鮮的碎肉和斷裂的法寶。


  那是剛才試圖闖關者的下場。

  「天圖境七層……」

  季烈盯著那兩尊傀儡,瞳孔微縮,傳音入密道:

  「而且是兩尊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的鐵疙瘩。再加上那身銅皮鐵骨,就算是天圖八層來了,也未必能討得了好。」

  季夜沒說話。

  他在看人。

  看那些圍在潭邊的修士。

  氣氛壓抑得就像是一根繃緊的弦。

  陰屍宗那邊,一個領頭的黑袍老者手裡捏著兩枚鐵核桃,轉得咔咔作響,眼神陰鬱地掃視著對面的正道修士。

  正道這邊,一位身背古劍的中年人閉目養神,但只要有人稍有異動,他背後的劍便會發出輕微的顫鳴。

  僵局。

  誰都想進那個門。

  但誰都不想第一個去餵那兩尊傀儡的斧頭。

  更不想在自己拼命的時候,被背後的人捅刀子。

  「這門,不好進。」

  季夜在心裡盤算。

  硬闖肯定不行。

  那兩尊傀儡是死物,不受精神干擾,也沒有痛覺,他的【劫滅戰體】雖然能越級而戰,但還沒自大到能正面硬剛兩個天圖七層的鐵疙瘩。

  而且,周圍這幾百雙眼睛盯著。

  槍打出頭鳥。

  「有人動了。」季烈突然碰了碰季夜的胳膊。

  只見陰屍宗那邊,走出了一個身材瘦小的青年。

  他走到正道修士的陣營前,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各位,這麼耗著也不是辦法。這青銅門後的機緣,見者有份。但這傀儡太兇,不如……咱們聯手?」

  那背劍的中年人睜開眼,目光如電。

  「聯手?怎麼聯?」

  「簡單。」青年指了指祭壇,「這傀儡雖強,但畢竟是死物,也是要耗能量的。」

  「咱們雙方各出十人,結陣牽制,輪番消耗。等到它們靈力耗盡,這門……不就開了嗎?」

  中年人冷笑一聲:「消耗?誰去消耗?誰又去摘桃子?」

  「這就看各自的本事了。」青年攤了攤手,「或者,咱們就這麼耗著?等那妖皇渡劫成功,或者等哪些頂尖勢力的人來了,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這話擊中了所有人的軟肋。

  時間不等人。

  「好。」中年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那就各出十人。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若是誰敢在背後搞鬼,我紫陽門的劍,可不認人。」

  協議達成。

  雖然脆弱得像張紙,但至少讓這潭死水動了起來。

  雙方開始點將。

  很快,二十名修士走出了人群。

  皆是靈台境圓滿或天圖境初期的高手,個個手持法寶,神色凝重。

  「動手!」

  隨著一聲厲喝,二十道流光同時射向祭壇。

  飛劍、符籙、陰雷、毒砂……五顏六色的攻擊如同煙花般在青銅傀儡身上炸開。

  「鐺鐺鐺鐺——!!!」

  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兩尊青銅傀儡動了。

  它們原本死寂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了紅光。

  「轟!」

  一步踏出,祭壇震顫。

  手中的巨斧橫掃,帶起一陣狂風,直接將兩件下品法寶砸成了廢鐵。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二十名修士配合雖然生疏,但勝在手段繁多,且不敢近身,只在外圍游斗。

  一時間,倒也勉強耗住了那兩尊大傢伙。

  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拿命填。

  稍有不慎,就會被巨斧劈成兩半。

  岸邊,剩下的人都在冷眼旁觀。

  他們在等。

  等傀儡力竭,或者……等周圍的人露出破綻。

  這就是江湖。

  比妖獸更可怕的,永遠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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