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枯骨鋪路,舉世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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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傀宗,千屍峰。

  黑色的旌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的不是宗門圖騰,而是一隻猙獰的黑色魔眼。

  山門前,數千具慘白的煉屍排成方陣,那是陰傀宗最後的底牌。

  宗主站在高台上,手裡搖動著攝魂鈴,鈴聲急促,催動屍陣。

  轟。

  一面巨大的塔盾從天而降,砸進了屍群中央。

  那是被季夜重新煉製過的「鐵壁」原型機——如今已是一頭身高四米、渾身覆蓋著黑色晶體裝甲的殺戮機器。

  它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對殺戮的渴望。

  它揮動機械臂,橫掃。

  十幾具煉屍像枯枝一樣折斷,斷肢橫飛。

  緊接著,數百頭同樣猙獰的暴君沖入陣中。

  它們不再是灰敗的喪屍模樣,黑色的魔紋在皮膚下遊走,賦予了它們金剛不壞的防禦和撕裂鋼鐵的力量。

  陰傀宗主搖鈴的手僵住了。

  他看到那個站在暴君身後的黑袍人影。

  季夜抬起手,掌心向下。

  「跪。」

  無形的重力場轟然落下。

  陰傀宗主膝蓋粉碎,跪倒在碎石中。

  他身後的護山大陣發出一聲哀鳴,光幕如玻璃般崩解。

  ……

  煉魂谷,萬鬼窟。

  綠色的鬼火在山谷間飄蕩,悽厲的鬼哭聲能讓凡人瞬間發瘋。

  季夜行走在鬼火之中。

  那些試圖撲向他的冤魂厲鬼,在靠近他身側三尺時,就像是遇到了烈陽的雪花,無聲無息地消融,化作精純的魂力被吸入他的體內。

  他走到萬鬼窟深處。

  煉魂谷主正趴在一座祭壇上,拼命地想要將自己的神魂遁出肉身逃離。

  季夜伸出手,抓住了那道虛幻的元神。

  「回來。」

  他五指收攏。

  元神被硬生生塞回了肉身。

  煉魂谷主睜開眼,瞳孔中的神采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爬起來,恭敬地跪在季夜腳邊,像一條馴服的老狗。

  ……

  血河宗,地下工坊。

  原本屬於天災樂園的實驗室已經被擴建了三倍。

  巨大的培養槽里,浸泡著上百具強壯的軀體。

  這些都是從各大宗門俘虜來的體修,或者是天賦異稟的妖獸。

  季夜站在高台上,俯視著下方的流水線。

  鷹眼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塊記錄板。

  「主人,」鷹眼指著下方,「這批暴君植入了魔氣核心,融合了原本不穩定的T病毒,並用屍煞之氣作為載體。肉體強度提升了三倍,且具備了更強的自我修復能力。」

  季夜看著一個剛剛走出培養槽的暴君。

  那暴君渾身漆黑,雙眼燃燒著紅色的魔火,背部隆起,肩胛骨處長出了兩根鋒利的骨刺。

  「還不夠。」

  季夜從指尖逼出一滴漆黑如墨的鮮血。

  那是本源魔血。

  血滴落下,滴入那個暴君的眉心。

  吼——

  暴君仰天咆哮,身上的骨刺瘋狂生長,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鱗片,氣息瞬間暴漲。

  「把我的血稀釋,每人一滴。」

  季夜轉身離開。

  「我要一支能撕碎金丹的軍隊。」

  ……

  三個月後。

  北域三宗,十二門,三十六洞。

  那些屹立了數百年的魔門大宗,或是山門被踏平,或是宗主成了魔奴。

  凡是反抗者,皆成了暴君的口糧。

  凡是順從者,皆被種下了魔種。

  沒有談判,沒有妥協。


  只有順昌逆亡。

  所有的資源、靈石、法寶,如百川歸海般匯聚向血河宗。

  所有的修士,無論正邪,都被編入了季夜的軍隊,或是成為了煉製暴君的材料。

  整個北域,成了一座巨大的魔國。

  ……

  血河大殿。

  季夜坐在那張白骨王座上。

  台階下,跪著二十多名金丹修士。

  有陰屍宗的太上長老,有合歡派的掌門,也有散修中的老怪。

  平日裡,這些人跺一跺腳,北域都要抖三抖。

  但現在,他們像是一群待宰的鵪鶉,把頭埋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兩側,站著兩排魔化暴君。

  它們靜止不動,像是一尊尊黑鐵雕塑,只有那雙猩紅的眼睛偶爾閃爍一下。

  「北域這麼大,」季夜看著手中的一枚玉簡,「為什麼一個元嬰都沒有?」

  他的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一個老道士身上。

  這老道士鬚髮皆白,背著一口棺材,是陰屍宗的太上長老,據說活了六百歲。

  「回……回魔主,」屍塵子咽了口唾沫,「不是沒有,是……都走了。」

  「去哪了?」

  這是季夜這三個月來最大的疑惑。

  他掃蕩了整個北域,滅了十幾個宗門,殺了無數人,卻連一個元嬰期的修士都沒見到。

  甚至連元嬰期的氣息都沒感應到。

  這不合理。

  北域雖然貧瘠,但數千年的積累,不可能連一個元嬰都沒有。

  血河老祖那靠吃門人金丹臨時硬堆上去的偽元嬰,算不得數。

  屍塵子渾身一顫。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恐懼,那是對某種禁忌的敬畏。

  「五百年前,我師尊突破元嬰。當晚,天降異象,有一道金光從南方而來,接引師尊。」

  屍塵子回憶著那晚的場景,聲音有些發飄。

  「師尊很高興,說是仙緣到了。他什麼都沒帶,只留下了一句話,就跟著那道金光走了。」

  「什麼話?」

  「登仙路,中州。」

  季夜的手指停住了。

  又是中州。

  又是那個吃人的地方。

  他看向其他人。

  「你們呢?」

  合歡派的女掌門顫巍巍地舉起手:「回魔主,我派祖師也是如此。三百年前突破元嬰,當夜便失蹤了。只在密室的牆上留下了中州二字。」

  「我也是……」

  「我家老祖也是……」

  二十餘人,十多個不同的宗門,答案卻出奇的一致。

  所有突破到元嬰期的修士,就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召喚了一樣,全部去了中州。

  而且,一去不回。

  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也沒有任何人再見過他們。

  就像是泥牛入海。

  「登仙路……」

  季夜靠回椅背,眼神幽深。

  在血河老祖的記憶里,他也看到過類似的畫面。

  那些白衣修士排著隊走進巨口。

  「有趣。」

  季夜笑了一下。

  這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讓下方的眾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魔主,」屍塵子壯著膽子問道,「您……您也要去中州嗎?」

  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位魔主的實力,早已超越了金丹的範疇。

  按照那個規律,他也該被接引了。

  「怎麼去?」季夜站起身。

  「這……」屍塵子面露難色,「北域與中州之間,隔著一片絕靈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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