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倍蠻力,書生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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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骨的寒風再次灌入領口,像冰冷的蛇在脊背上遊走。

  季夜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那堵熟悉的、長滿青苔和霉斑的土牆。

  天空依舊是灰慘慘的鉛色,空氣中瀰漫著爛泥和餿水的味道。

  「咳咳……」

  肺部傳來熟悉的刺痛感,那是長期吸入冷風導致的炎症。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凍得像胡蘿蔔一樣紅腫、滿是凍瘡的手。

  手裡,依然緊緊攥著那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面饃。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季夜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進氣管,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腦海中的面板微微閃爍,隨後隱沒。

  【天賦加載完成。】

  【當前狀態:力量+90%。】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體內蔓延。這具身體依然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皮包骨頭,虛弱不堪。

  但在那乾癟的肌肉纖維深處,卻仿佛塞進了一頭野獸,一股燥熱的力量正在血管里橫衝直撞,渴望著宣洩。

  這種感覺很割裂。

  就像是一輛快散架的破自行車,被強行裝上了一台法拉利的發動機。

  「喂,酸秀才。」

  一道嘶啞的聲音打斷了季夜的思緒。

  季夜沒有抬頭,嘴角卻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聲音,他至死都不會忘。

  上一世,就是在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這個聲音的主人一腳踹斷了他的兩根肋骨。

  那兩根斷骨直到他死前都沒有完全長好,每逢陰雨天都在隱隱作痛。

  腳步聲逼近。

  踩在凍硬的爛泥地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這饃硬,怕崩了你的牙。」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帶著濃重的餿臭味,直接抓向季夜手中的黑面饃,「爺幫你消受了。」

  那是獨眼。

  這一帶流民里的小霸王,仗著身板壯實,沒少欺負新人。

  周圍幾個縮在角落裡的流民麻木地看著這一幕,沒有人出聲,甚至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看著別人倒霉,似乎能讓自己那點可憐的優越感得到一絲滿足。

  按照上一世的劇本,季夜會下意識地護住食物,然後被一腳踹翻。

  但這一次。

  在獨眼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黑面饃的瞬間,季夜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花哨的招式。

  他只是依然坐在地上,左手猛地探出,像一把鐵鉗,精準地扣住了獨眼伸過來的手腕。

  「嗯?」

  獨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嘴裡罵罵咧咧:「找死……」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變了。

  紋絲不動。

  那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書生,那隻枯瘦如柴的手,竟然像是在他的手腕上生了根!

  「你……」

  獨眼瞪大了那隻獨眼,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季夜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懦弱,只有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平靜。

  那是他在亂葬崗看過無數死人後才有的眼神,漠視生命,包括自己的。

  「這饃,確實硬。」

  季夜輕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下一刻,他的五指猛地收緊。

  力量+90%。

  這不僅僅是數值的堆砌,在人體力學中,近乎一倍的力量增幅足以產生質變。

  更何況,這力量是直接作用在脆弱的關節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牆角。

  「啊——!!!」

  獨眼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


  他的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慘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我的手!我的手!!」

  周圍看戲的流民們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這一幕。

  這還是那個被人推一下就倒的酸秀才嗎?

  季夜沒有停手。

  上一世十五年的底層摸爬滾打,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動手了,就要一次性把對方打服,或者打廢。

  他借著獨眼慘叫彎腰的瞬間,右手抓著那塊硬邦邦的黑面饃,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在了獨眼的太陽穴上。

  「砰!」

  一聲悶響。

  黑面饃雖然不是磚頭,但在近乎雙倍常人力量的加持下,硬度並不遜色多少。

  獨眼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那壯碩的身軀晃了晃,像一截爛木頭一樣,直挺挺地栽倒在泥地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染紅了那塊黑面饃。

  全場死寂。

  只有風聲依舊在呼嘯。

  季夜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劇烈跳動,那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承受不住爆發的負荷。

  剛才那一連串動作,讓他眼前有些發黑,手臂肌肉酸痛得像要裂開。

  但他贏了。

  而且贏得乾淨利落。

  季夜緩緩站起身,因為腿麻稍微踉蹌了一下。

  他沒有去看地上不知生死的獨眼,而是撿起那塊染血的黑面饃,在身上隨便擦了擦,然後放進嘴裡,用力咬下。

  「咯吱。」

  混著血腥味和泥土味,依然難吃得要命。

  但他咀嚼得很用力。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恐的流民。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避開了視線。

  這就是規則。

  不論是大梁王朝,還是這牆根底下,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季夜咽下口中的食物,走到獨眼的身邊,彎下腰,開始扒他身上的棉襖。

  這棉襖雖然也髒破不堪,但比起季夜身上那件露著蘆花的單衣,好太多了。

  沒有人敢阻攔。

  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穿上還帶著獨眼體溫的棉襖,季夜感覺身體終於回暖了一些。

  他又在獨眼懷裡摸索了一陣,摸出了十幾枚銅板,還有一把生鏽的小匕首。

  「呵,身家還不少。」

  季夜收起戰利品,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獨眼。

  這人大概率是廢了。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冬天,手腕粉碎性骨折加上腦震盪,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但季夜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如果今天躺下的是他,獨眼只會把他最後一件衣服扒光,然後扔到雪地里凍死。

  「這一世……」

  季夜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那隻老鴉依然在枯樹上叫著。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涌動的力量。

  「我不做螻蟻。」

  ……

  三天後。

  黑石縣,縣衙后街。

  季夜現在的形象已經煥然一新。

  他花錢去澡堂洗了個澡,剃掉了亂糟糟的鬍鬚,雖然依舊瘦削,但那股子書卷氣配上眉宇間的冷厲,讓他看起來不像個流民,倒像個落魄的貴公子。

  他站在一張告示前。

  那是縣衙招募「捕快幫役」的告示。

  上一世,他連門房的關都過不去。

  但這一次,他有了底氣。

  大梁尚武,哪怕是縣衙招個臨時工,也要考校力氣。

  「舉起百斤石鎖者,可錄用。」

  此時,告示前圍了不少人,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在嘗試舉起那塊青黑色的石鎖。


  「喝!」

  一個壯漢憋紅了臉,勉強將石鎖提到了膝蓋處,就再也起不來,只能頹然放下。

  「下一個!」負責考核的捕頭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一群廢物,連個石鎖都舉不起來,還想吃皇糧?」

  人群中傳來一陣鬨笑。

  季夜整理了一下衣領,邁步走了出去。

  「我來試試。」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眾人看著這個身形單薄的書生,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你?」捕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讀書讀傻了吧?這石鎖砸下來,能把你那細胳膊細腿給壓斷了。滾一邊去,別給老子添亂。」

  「不試試怎麼知道?」

  季夜淡淡一笑,徑直走到石鎖前。

  這石鎖標重一百斤,也就是五十公斤。對於常年勞作的壯漢來說不算太難,但對於原主這種身體虧空的讀書人,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現在的季夜,不一樣。

  原主雖然弱,但好歹也是個成年男性,基礎力量怎麼也有個幾十斤。

  加上90%的增幅……

  足夠了。

  季夜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石鎖粗糙的把手。

  氣沉丹田,腰馬合一。

  「起!」

  隨著一聲低喝,季夜的手臂猛地繃緊,雖然細瘦,但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那塊讓無數壯漢折戟的石鎖,在他手中竟像是輕了許多,穩穩地離地而起!

  膝蓋,腰部,胸口……

  最後,高舉過頭頂!

  雖然季夜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臉色也有些發白——那是身體耐力不足的表現,但力量卻是實打實的。

  全場鴉雀無聲。

  捕頭嘴裡的那句嘲諷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這書生……天生神力?」

  不知是誰嘀咕了一句。

  季夜並沒有急著放下,而是堅持了三息,才重重地將石鎖砸在地上。

  「砰!」

  塵土飛揚。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看向目瞪口呆的捕頭,微笑道:

  「大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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