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嘴上沒有把門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這麼著,沒幾天功夫,小虎帶著一幫臨時工,把廠房裡里外外都收拾乾淨了。製衣廠用不上的那些笨重機器,全給挪到了旁邊那間破廠房裡,碼得整整齊齊。李越又通過老金的關係,在黑市上花高價買了幾十桶油漆,鐵桶上印著曲里拐彎的外國字,一看就不是國產貨。小虎又帶著工人,把車間裡里外外、走廊、門框、窗台,全刷了一遍。廠區里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兒,熏得人睜不開眼,可看著那煥然一新的牆面,倒也覺得值。據老許那邊來的准信兒,等過幾天油漆晾乾了,南邊調過來的布匹和工人差不多也就該到了。

  這天下午,小虎開著李越的車回到倉庫。一下車,渾身上下那股子機油味摻和著油漆味就飄了滿院子。李越在院裡聞到倒是沒說啥,男人嘛,幹活出點汗沾點味再正常不過了。

  可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小虎回來也沒換衣裳,一屁股挨著自家媳婦英子坐下來。英子正端碗要吃飯呢,鼻子一抽,臉色刷地就變了,捂著嘴站起來就往外跑,蹲在院裡乾嘔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李越皺著眉頭對小虎說道:「你回來倒是換件衣裳啊,這一身油哈子味,鼻子靈點的能讓你熏一個跟頭。你看看給英子熏的,還不趕緊去換!」

  小虎一臉無所謂地抓起一根大骨頭,張嘴就啃,滿嘴流油地說道:「哥,這才多大點味兒,就英子事兒多。想當年咱倆在老林子裡一待就是十天半拉月,出來那味兒不比這大?我嫂子不是一樣沒嫌棄你。你倆在裡屋炕上,不照樣一啃就老半天?我在外屋炕上可聽得真真兒的!」

  這一句話蹦出來,一桌子人全笑翻了。許老闆剛喝了一口酒,噗地一下全噴了出來,噴了自個兒一褲子,嗆得臉紅脖子粗,差點沒給嗆背過氣去。大山和建設笑得前仰後合,筷子都拿不穩了。

  圖婭被小虎這句沒心沒肺的混帳話臊得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連大襖都沒顧上穿,起身就躲到屋外頭去了。

  李越站起來,一巴掌照著小虎後腦勺就呼了過去:「你小子瞎嘞嘞啥!」這一巴掌打得小虎腦袋往前一栽,手裡的大骨頭差點掉了。

  小虎摸了摸後腦勺,還是一臉不在意地抱著骨頭繼續啃,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本來就是嘛!回來你連爬犁都不卸,拽著我嫂子就往裡屋鑽。我在外屋炕上躺著,就聽裡屋吧唧吧唧的,跟老母豬拱食似的——」

  「你給我閉嘴吧你!」李越眼瞅著這小子嘴上沒把門的,再往下指不定還說出什麼更渾的話來,一把就把他手裡那根大棒骨給奪了過來,一手捏住他下巴,一手抓著骨頭就往他嗓子眼裡杵,「你還說!你還說!」

  小虎被骨頭杵得直翻白眼,兩隻手在空中亂劃拉,嘴裡嗚嚕嗚嚕地求著饒:「哥……嗚……不說了……不說了……」

  一屋子人笑得東倒西歪,連剛緩過勁來的許老闆都趴在桌上直揉肚子。姜大爺端著酒盅,眯著眼樂,嘴裡念叨著:「這虎犢子,啥話都往外嘞嘞。」

  李越鬆開小虎的下巴,把骨頭往他碗裡一扔,指著他的鼻子警告道:「再敢胡說,下回就不是杵骨頭了。趕緊去看看你媳婦去!英子剛才都吐成那樣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啃骨頭!」

  小虎這才想起自家媳婦還擱院裡蹲著呢,抹了把臉上的油,起身顛顛地跑出去了。院外頭,英子正扶著牆根緩緩勁兒呢,看小虎跑出來,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罵道:「你個沒心沒肺的玩意兒,也不說換件衣裳再來吃飯,熏得我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小虎嘿嘿笑著,趕緊把外套脫了扔在院裡,上去扶著英子:「媳婦,不穿了,明兒就洗。」

  屋裡,李越看了眼旁邊空著的座位,圖婭還在外頭站著呢。他嘆了口氣,起身拿起圖婭的大襖,推門出去了。

  李越把大襖披到她肩上,從後頭輕輕攬了她一下,低聲道:「那虎玩意喝點酒嘴上就沒把門的,你跟他一般見識幹啥。走吧,外頭冷,進屋。」

  圖婭轉過身來,臉上還掛著紅,狠狠剜了李越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都怪你,也不知道收斂點。」

  李越嘿嘿一笑,也不還嘴,摟著她肩膀把門帘子一掀:「行行行,都怪我,回頭我收拾他。趕緊進屋,酸菜大骨頭涼了就不好吃了。」

  圖婭現在又不是當姑娘的時候,小虎那幾句沒心沒肺的混帳話也就是一時的讓她臉上掛不住,回屋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一絲尷尬了。她往炕上一坐,該吃飯吃飯,該往灶里添柴添柴,臉上那層紅暈早就褪乾淨了,跟沒事人似的。

  回屋沒一會,幾個人吃完飯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這一段時間李越光忙活著分廠的事,從跟巴根磨合同到接待許老闆、從收拾廠房到聯繫油漆,一件事接一件事地往前趕,一直沒抽出時間去給建設尋摸房子。他心裡倒是記著這事呢,可記著歸記著,腳底下一直沒邁出去。

  第二天一早,李越起床出門上茅房的功夫,剛走到院子中間,就被姜大爺給叫住了。老爺子蹲在門衛室門口,菸袋鍋子叼在嘴上,看他出來沖他直招手:「越子,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

  李越走過去,姜大爺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說道:「越子,你得儘快讓建設這小子琢磨琢磨成個家了。」

  李越一臉不解,蹲在老爺子旁邊問道:「咋了大爺?這小子跟人家小姑娘不是挺好的嗎?我看那秀秀也是個懂事的姑娘,兩人處的也挺熱乎。」

  姜大爺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皺著眉頭說道:「就是因為倆人太好了,我才替他著急。你是不知道,這小犢子這幾天都開始夜不歸宿了。前兩天晚飯都沒回來吃,天擦亮才溜溜達達地進院,還哼著小曲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