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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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李越笑著,牽著她的手擠過去。問了價格,才一毛錢一串,在這年頭確實便宜。他看著圖婭咬下第一顆山楂時那滿足的、被糖殼粘住嘴唇的可愛模樣,心裡一動。

  「大爺,您這還有多少串?」李越問那賣糖葫蘆的老頭。

  老頭一愣,數了數:「這……這靶子上還有百十來串吧……」

  李越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遞了過去:「都包圓了,您這靶子我也要了,方便拿。」

  老頭和周圍的人都驚呆了!十塊錢!這夠買多少斤肉了!圖婭也驚訝地扯了扯李越的袖子:「越哥,太多了,吃不完的!」

  「沒事,吃不完拿回家,給屯裡小孩分分,過年嘛,圖個高興。」李越爽朗一笑,接過那沉甸甸、紅艷艷的糖葫蘆靶子,扛在了肩上。

  這一下,他倆瞬間成了整個廣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扛著這麼一個「糖葫蘆樹」,別說扭秧歌了,連走路都費勁。兩人看著爬犁上這無比扎眼的「年貨」,相視一笑,都覺得那喧鬧的秧歌似乎也沒那麼有吸引力了。

  「回家?」李越挑眉問。

  「回家!」圖婭用力點頭,手裡還舉著兩串糖葫蘆。

  於是,爬犁調頭,載著這對年輕人和他們的「糖葫蘆森林」,在路人驚愕又羨慕的目光中,嘚嘚地返回了五里地屯。

  到了家,丈母娘聞聲出來,本想問問秧歌熱鬧不,一眼就看到爬犁上那密密麻麻、紅得晃眼的糖葫蘆靶子,驚得手裡拿著的笤帚都差點掉地上。

  「這……這都是你們買的?!」丈母娘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睛瞪得老大。她飛快地掃了一眼正小心翼翼從爬犁上下來的女兒,尤其是女兒的肚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冒出一個讓她又慌又喜的念頭:

  『老天爺!買這麼多酸的?!這……這難道是……老人們說的『酸兒辣女』?!圖婭這丫頭……這才定親多久,難道是懷裡揣上崽了?!』

  這誤會,可就鬧大發了!院子裡,李越和圖婭還在為這「壯舉」傻樂,而丈母娘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開始盤算著是該趕緊找接生婆問問,還是先瞞著等日子再長點看看……年初一的下午,就在這堆糖葫蘆引發的、無聲的震驚與猜測中,變得格外戲劇起來。

  老巴圖和丈母娘看著爬犁上那一片紅艷艷、足有百十串的糖葫蘆,心裡那點蒙古人的率直和焦急再也按捺不住了。這還了得!未婚先孕,在屯子裡可是最讓人抬不起頭的事情!

  老巴圖臉色一沉,丈母娘更是直接上前,一把拉住還懵懂不知的圖婭,又眼神複雜地看了李越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你倆,進屋來!」

  李越和圖婭被這陣仗弄得莫名其妙,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茫然。兩人乖乖跟著進了屋,門被老巴圖從身後關上,屋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不等兩人開口,丈母娘就壓低了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切說道:「李越,圖婭,事到如今,既然已經……已經這樣了,你們也就別非得等到六月份蓋好房子再結婚了!」

  李越和圖婭更懵了,滿頭霧水。「哪樣了?」李越下意識地問。

  丈母娘臉一紅,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還裝傻!圖婭這都……都開始害口了!喜歡吃酸的,這就是懷兒子了!到時候等肚子顯懷了再辦事,你讓圖婭和他阿布的臉往哪擱?咱們蒙古人家,可不能出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害口?」「懷兒子?」「肚子顯懷?」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在李越和圖婭耳邊炸響。兩人愣了好幾秒,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窗外爬犁上那堆成了小山的糖葫蘆,再結合老兩口那嚴肅、焦急又帶著點羞憤的表情……

  「噗——哈哈哈哈哈哈!」

  李越第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隨即越想越好笑,彎下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圖婭先是愕然,隨即也明白了這巨大的誤會,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又氣又好笑,掄起小拳頭就捶在李越的背上:「都怪你!都怪你!買這麼多破糖葫蘆!讓阿布和額吉誤會了吧!笑!你還笑!」

  她一邊打,自己也一邊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老巴圖和丈母娘被兩人這反應弄糊塗了,面面相覷。

  李越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趕緊解釋:「阿布!額吉!誤會!天大的誤會!圖婭沒害口,更沒懷孩子!她就是……就是今天看著糖葫蘆想吃,我覺得便宜,就一下子買多了!真沒別的意思!您二老想多了!」


  圖婭也紅著臉,跺腳道:「額吉!你說什麼呢!我就是饞零嘴兒了!跟……跟那個沒關係!」

  老兩口看著女兒又羞又急、李越笑得毫無心虛的樣子,這才慢慢回過味來。搞了半天,是他們倆老傢伙看到一堆酸東西,就自行腦補了一出大戲?

  李越見二老神色鬆動,立刻收斂笑容,站直了身體,神情變得無比鄭重和認真,對著老巴圖和丈母娘保證道:「阿布,額吉,你們放心。我李越說到做到,在沒風風光光把圖婭娶進門之前,我絕對絕對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圖婭、讓你們二老蒙羞的事情!我向長生天起誓!」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眼神清澈坦蕩,由不得人不信。

  老巴圖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凝重終於化開,緩緩點了點頭,重重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好小子,阿布信你!」

  丈母娘也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胸口:「哎喲,可嚇死額吉了……沒這事就好,沒這事就好……是額吉想岔了……」

  一場風波,就此消弭於無形。

  只有圖婭,在聽完李越那番「義正辭嚴」的保證後,偷偷在他背後暗暗飛了一個白眼,心裡啐道:『哼!說得好聽!你是沒突破最後那關,可……可該碰的不該碰的,哪樣少了?簡直就是……就是壞傢伙!』

  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不由自主地又飛起兩朵紅雲。

  老巴圖和丈母娘懸了幾天的心,終於徹底放回了肚子裡。看著眼前這對般配的年輕人,雖然鬧了個大烏龍,但李越的擔當和圖婭的嬌憨,反而讓這年初一的日子,變得更加真實和溫暖起來。那堆惹禍的糖葫蘆,此刻看起來,也只剩下甜滋滋的年味兒了。

  年節的熱鬧氣氛漸漸沉澱下來,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李越的肋巴骨傷勢好了大半,日常活動無礙,但想要進深山應對大型獵物還為時過早。兩人待在家裡,除了溫存說笑,多少有些閒得發慌。

  這天,李越看著窗外覆雪的後山林子,忽然想起年前給小虎買金鹿獵槍時,在供銷社的櫃檯角落裡瞥見的幾把工字牌氣槍。那玩意聲音小,威力對付灰狗子、跳貓子之類的小型動物綽綽有餘,正好適合他現在的情況——既能解解手癢,打點小獵物攢皮毛,又能不費大力氣地練練槍法,可謂一舉多得。

  他把這個想法跟圖婭一說,本以為經歷過獵熊和野豬王的險情,圖婭會對任何動槍的事情心有餘悸,多少會勸阻一下。

  沒想到,圖婭聽完,眼睛瞬間就亮了,非但沒有反對,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雀躍道:「這個好!後山林子裡灰狗子可多了,皮毛冬天正好!打回來還能給阿布做副皮手套!」

  李越看著她興奮的樣子,剛覺得省了哄勸的功夫,圖婭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他愣住了。

  「不過,」圖婭揚起下巴,帶著點小得意和不容商量的語氣,「你得買兩把!」

  「兩把?」李越訝異。

  「對呀!」圖婭理直氣壯,「一把給你,一把給我!我也要打!憑什麼只能你們男的玩槍?我小時候看我阿布擺弄獵槍,早就想試試了!再說了,你傷還沒好利索,我跟著去,還能……還能保護你呢!」她最後一句說得有點虛,但眼神里的期待卻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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