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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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您放心,我一定把小虎全須全尾地帶回來。」李越鄭重承諾。

  從韓家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趕著馬車回到五里地屯,離自己那間舊屋老遠,李越就看到院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朦朧的暮色里翹首以盼,正是圖婭。她腳邊放著一個蓋著布的柳條筐,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藍布包袱。

  看到李越的馬車,圖婭臉上立刻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怎麼在這兒等著?多冷啊。」李越跳下車,順手很自然地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

  「怕你回來晚,餓著。」圖婭說著,和李越一起把筐和包袱搬進屋裡。

  韓小虎這會兒也醒了,正餓得在屋裡轉悠。圖婭把筐上的布掀開,裡面一半是金黃油亮的粘豆包,另一半是皮薄餡大、已經煮熟的餃子,還冒著些許熱氣。她又打開那個藍布包袱,裡面是摞得整整齊齊的十幾張餅子,餅子顏色微黃,散發著一股獨特的油香。

  「這是用熊油烙的白麵餅,」圖婭解釋道,「抗餓,也香。我阿媽說,進老林子吃這個好。」

  李越心裡暖烘烘的,這未來丈母娘和老丈人,是真心把他當自家孩子疼了。熊油金貴,白面更是細糧,這一包袱餅子和一筐吃食,包含著沉甸甸的心意。

  韓小虎歡呼一聲,抓起一個粘豆包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圖婭妹子!謝謝嬸子!」這小子這次倒是異常有眼色,抓起圖婭另外帶來的一罐他老娘炒的鹹菜疙瘩,嘴裡說著「我困了,先去炕上眯會兒」,就一溜煙鑽進了裡屋,把外屋地的空間留給了李越和圖婭。

  沒有了韓小虎這個「電燈泡」,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油燈的光暈在輕輕跳動。或許是親事已定,心裡徹底踏實了,也或許是心疼李越即將去冒險,圖婭今晚不像前幾天那樣容易害羞了。她幫李越把帶回來的油桶放好,又伸手替他拍打棉襖上沾染的塵土,動作溫柔而自然。

  李越看著她燈下柔美的側臉,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混合著皂角和少女體香的氣息,心中那股被壓抑的情感也涌動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圖婭忙碌的手。

  圖婭的手微微一顫,卻沒有抽回,反而輕輕反握了一下,抬起頭,大眼睛裡水汪汪的,映著跳動的燈火,滿是依戀和不舍。

  兩人就站在外屋地的炕沿邊,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李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圖婭身體的柔軟和溫度,他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在她後背輕輕摩挲,隔著厚厚的棉衣,也能感受到那動人的曲線。圖婭的呼吸漸漸有些急促,臉頰緋紅,像熟透的果子,她把頭埋在李越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覺渾身都有些發軟。

  李越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突然被上了發條,一股灼熱的衝動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懷裡是自己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嬌俏可人,情意綿綿,他幾乎是本能地,手臂收緊,將圖婭更緊地擁在懷裡,低頭尋找那誘人的唇瓣,腦子裡一瞬間甚至閃過了就在這外屋地炕上,將她就地正法的荒唐念頭。這念頭如同野火,燒得他口乾舌燥。

  他的呼吸粗重起來,動作也帶上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力道。圖婭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和那股危險的侵略性,她身體微微一僵,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顫音的嗚咽,卻沒有掙扎,只是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抖,仿佛默許,又仿佛在等待。

  就在李越的理智即將被欲望的洪流衝垮的最後一刻,他猛地停了下來。他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行將那股邪火壓了下去。他輕輕鬆開一些懷抱,但依舊攬著圖婭,用指腹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聲音因為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

  「不行……圖婭,最好的……留到咱們洞房花燭夜。」

  他不能這麼草率地對待她。這是他要明媒正娶、相伴一生的女人,最美好的時刻,理應在那紅燭高照、名正言順的新房裡。現在這樣,雖然情難自禁,但終究是委屈了她。

  圖婭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心意,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感動,還夾雜著一絲被尊重呵護的安心。她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小聲地「嗯」了一下,手臂卻更緊地環住了他的腰。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好一會兒,平息著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心跳。又低聲說了許多體己話,圖婭反覆叮囑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直到夜色深沉,李越才將圖婭送回家。看著圖婭走進院門,回頭朝他揮了揮手,李越才轉身,踏著清冷的月光往回走。

  第二天,天際還是一片墨藍,零落的星子尚未隱去,李越和韓小虎就已經悄無聲息地起身了。沒有驚動任何人,連屯子裡的狗吠都未曾引起。李越最後檢查了一遍槍枝彈藥,將那件織了一半的毛衣仔細地塞在行李最深處,仿佛帶著圖婭的一份念想。


  他沒有再去和圖婭道別,怕徒增牽掛,也怕動搖自己此刻必須堅如磐石的心志。只是臨行前,又給馴鹿餵了一把金黃的玉米粒,還特意用麻袋裝了十來斤放在爬犁上,作為它這次遠征的額外口糧。

  「老夥計,這趟辛苦你了。」李越拍了拍馴鹿結實的脖頸,馴鹿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銅鈴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響。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一狗,牽著馴鹿,拖著承載了希望與風險的重型爬犁,踏著黎明前最沉的黑暗,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五里地屯,一頭扎進了茫茫無際的老林子。

  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單調而持久的「咯吱」聲。馴鹿果然不愧是「林海之舟」,拉著沉重的爬犁在深雪中行走,步伐依舊穩健,速度比人力快了何止一倍。進寶則興奮地跑在前面,時而停下警惕地四處嗅聞,履行著開路先鋒的職責。

  天色漸漸由墨藍轉為魚肚白,繼而太陽從東邊山樑躍出,將金色的光芒灑滿林海雪原。他們已經走出去十幾里地,身後的屯子早已被層層山巒和密林吞沒。

  一路無話,兩人都保存著體力。直到日頭升到頭頂,腹中飢餓,他們才選了一處背風的石崖下,鏟開積雪,露出地面,撿來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圖婭準備的粘豆包此刻派上了用場,放在火邊烤得外皮焦脆,內里軟糯香甜,就著燒開的雪水,就是一頓簡單卻能量十足的午餐。

  吃完飯,不敢多耽擱,立刻熄滅火堆,用雪仔細掩埋,確保不留半點火星,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並非沒有收穫。他們甚至遇到了兩三群規模不小的野豬,在橡樹林裡拱食,數量加起來得有十幾頭。若是平時,這絕對是令人興奮的發現。但這次,李越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拉著有些不甘心的韓小虎,低聲催促著進寶,繞開了它們。

  「越哥,那麼多野豬……」韓小虎回頭張望,很是惋惜。

  「我們的目標是黑瞎子溝里的大傢伙,別因小失大,驚動了它們。」李越目光沉靜,語氣不容置疑。他知道,在這種核心獵場,任何不必要的槍聲和騷動,都可能讓他們的主要目標警覺甚至逃離。

  直到下午,太陽開始偏西,李越才開了今天的第一槍。目標是一隻離群索居、在雪地里發呆的傻狍子。槍聲清脆,在寂靜的山谷間迴蕩片刻便消散。狍子應聲而倒,成了他們今晚的晚餐和明天的肉食儲備。將這隻幾十斤重的狍子扔上爬犁,對馴鹿來說不過是增加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分量。

  他們一路向北,腳下的雪越來越深,林木也越來越茂密、原始。當夕陽的餘暉將西邊的天空和林梢染成一片淒艷的血紅時,他們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黑瞎子溝的外圍。

  站在一處較高的坡樑上向下望去,只見腳下是一條巨大的、蜿蜒向遠方深山裡的溝壑。溝內林木參天,多以黑黢黢的針葉林為主,其間怪石嶙峋,地形複雜。即便是在這萬物凋零的冬季,溝內的植被依然顯得格外濃密陰森,仿佛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一股不同於外圍的、更加潮濕冰冷的氣息從溝底瀰漫上來。

  「到了,就是這兒。」李越深吸一口氣,神情凝重。他不敢在黑夜降臨時貿然進入溝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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