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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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哥,咱們現在幹啥?回去嗎?」韓小虎搓著手,哈著白氣問道。好不容易進一趟山,就這麼回去他有點不甘心。

  李越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風向:「時間還早,回去也是乾等著。咱們踩著滑雪板,往旁邊那個山樑子後面的林子轉轉,看看有沒有別的運氣。不過記住,咱們今天的主要目標是試驗玉米粒,儘量別弄出太大動靜驚了附近的飛龍。」

  「好嘞!」韓小虎一聽還能在林子裡轉悠,立刻來了精神。

  兩人綁好滑雪板,這東西是之前韓老栓指導李越做的,用的是韌性好的水曲柳木,在積雪深厚的林間移動起來比步行快得多,也省力不少。他們靈活地穿梭在樹木之間,向著另一片更為茂密的雜木林滑去。

  或許真如李越所感覺的那樣,五里地屯這邊因為地處偏遠,屯子裡除了他,幾乎沒有正經以打獵為生的老獵人,使得後山林子裡的野生動物資源得到了很好的休養,數量遠比韓老栓家那邊要豐富。兩人沒滑出去多遠,剛翻過一道低矮的山樑,進入一片背風的山窩子時,韓小虎猛地停下,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指向下方:「越…越哥!你看!野豬!」

  李越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頭也是一跳!只見下方那片被陽光照射、相對溫暖的雪坡上,赫然有三頭野豬正懶洋洋地躺在那裡曬太陽!最大的一頭是頭體型彪悍的「泡卵子」,獠牙外翻,鬃毛粗硬,估計得有三百來斤;旁邊是一頭體型稍小些的老母豬;還有一頭看樣子是剛獨立不久的黃毛子,也得有一百多斤。這三頭豬顯然是一家子,此刻正享受著難得的冬日暖陽,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這真是意外之喜!李越和韓小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興奮。三頭野豬,這收穫可不小!雖然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它們,但送到嘴邊的肉,哪有放過的道理?

  兩人悄悄卸下滑雪板,藉助灌木和樹幹隱蔽身形,慢慢向下靠近。野豬的警覺性不低,距離太遠,韓小虎那老套筒的精度根本沒把握。必須靠近了打!

  李越示意韓小虎瞄準那頭黃毛子或者老母豬,他自己則穩穩端起了五六半,槍口牢牢鎖定了那頭最大的泡卵子。這頭公豬威脅最大,必須先解決。

  距離拉近到不足五十米,這個距離對於李越手中的半自動步槍來說,精度極高。他屏住呼吸,準星穩穩地套住泡卵子那碩大的頭顱,耳中似乎能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聲。

  「砰!」

  清脆的槍聲驟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靜!子彈精準地鑽入了泡卵子的頭骨!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四條腿蹬了幾下,便癱在雪地里不動了。

  幾乎是槍響的同時,另外兩頭野豬受驚,猛地從地上彈起!老母豬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下意識地就要往林子裡沖。李越動作極快,槍口微移,幾乎沒有瞄準,憑藉感覺瞬間擊發!

  「砰!」

  第二槍射出,打在了老母豬的脖頸側面!強大的侵徹力瞬間破壞了它的血管和氣管,它向前沖了十幾米,一頭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著,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看是不活了。

  而這時,韓小虎也終於扣動了他那老套筒的扳機!

  「轟!」

  一聲沉悶震耳的巨響,老套筒槍口噴出一大團白煙。也不知道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是這小子緊張之下手抖了,那發獨頭彈竟然沒有打空,而是「噗」地一聲,打中了那頭驚慌失措、試圖跟著老母豬逃跑的黃毛子的前腿關節處!

  「嗷——!」黃毛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一條前腿瞬間被打斷,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雪地里,但還在拼命地用三條腿掙扎著想爬起來逃跑。

  「我打中了!越哥!我打中了!」韓小虎興奮地大叫,手忙腳亂地就想裝填第二發子彈。

  李越見狀,知道不能再耽擱,萬一讓這受傷的黃毛子鑽進密林就麻煩了。他再次舉槍,冷靜地瞄準那頭還在雪地里撲騰的黃毛子的要害部位,補了一槍。

  「砰!」

  第三聲槍響過後,黃毛子也徹底不動了。

  槍聲的回音在山谷間慢慢消散,山林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和雪地上三具野豬的屍體,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韓小虎激動地跑過去,看著那頭被自己「打中」的黃毛子,雖然最後是李越補的刀,但他依然興奮得滿臉通紅:「越哥!你看!我打的!打中它腿了!」

  李越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黃毛子的傷口,點了點頭,拍了拍韓小虎的肩膀:「不錯,有進步!這一槍算是蒙…呃,算是打得很準!」他及時把「蒙得挺准」給咽了回去。


  看著雪地里並排躺著的三頭野豬,泡卵子、老母豬、黃毛子,韓小虎咧嘴笑道:「嘿,這一家子,整整齊齊的,挺好,誰也沒落下。」

  李越也笑了,這收穫確實出乎意料。他不敢怠慢,野豬這東西,血不放乾淨了肉會發腥發柴。他抽出侵刀,和韓小虎一起,趕緊給三頭野豬開膛放血。熱騰騰的豬血流淌在雪地上,融出一片刺目的鮮紅。

  按照老獵人傳下的規矩,獵到大型獵物,要將下水掛在附近的樹杈上,敬奉給「山神爺老把頭」,感謝大自然的饋贈,也祈求下一次狩獵的順利。兩人將豬心、豬肝取下,選了一棵顯眼的老松樹,恭敬地掛在了高處的枝椏上。

  處理完這些,已經接近中午了。三頭野豬加起來得有五六百斤重,他們兩個人不可能一次全拖回去。李越用侵刀砍來一些堅韌的藤條,將三頭豬的腿分別捆好,又砍了兩根結實的粗木棍,做成兩個簡易的拖架。最大最重的泡卵子由李越來拖,老母豬和黃毛子則由韓小虎負責。

  之所以不繼續等著收那些可能被醉倒的飛龍,是因為李越清楚,時間太短了。那些撒下去的玉米粒,需要時間被鳥類發現、取食,然後酒精發揮作用,這個過程至少需要大半天,甚至要到明天清晨才是最佳的「收穫」時機。而現在,他們必須趁著體力尚可,先把這三頭沉甸甸的野豬弄回家。否則,血腥味留在山裡久了,難保不會引來熊瞎子、狼群或者豹子之類的大傢伙,那可就樂極生悲了。

  於是,兩人拖著沉重的戰利品,踩著來時的滑雪板痕跡,一步一步,艱難而又充滿喜悅地朝著五里地屯的方向返回。沉重的拖架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兩人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熱汗,但臉上卻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這一次進山,本是為了試驗一個異想天開的新法子,卻沒曾想,先靠著手中的槍,收穫了這「整整齊齊」的一家子野豬。而那散布在三處林間的「醉糧」,是否真能帶來預期的驚喜,答案,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曉了。

  拖著三頭沉甸甸的野豬回到五里地屯那間墾荒舊屋時,李越和韓小虎都幾乎累得脫了力。沉重的拖架在雪地上犁出的深痕,從屯口一直蜿蜒到李越家院門外,再次引來了屯鄰們複雜的目光。這李越才來多久?先是熊瞎子,現在又是三頭野豬,這架勢,簡直是要把後山的老林子當成自家菜園子了!

  一進院子,早就急不可耐的進寶立刻撲了上來,碩大的尾巴搖得像風車,圍著那三頭散發著濃烈血腥氣的野豬不停地嗅著、打著轉,喉嚨里發出興奮的嗚嚕聲。對它而言,這濃郁的血腥味就是最誘人的盛宴信號。

  「行了行了,知道你沒去,委屈你了。」李越笑著揉了揉進寶的腦袋,卸下肩頭上已被勒得生疼的拖繩。他和韓小虎合力,將三頭野豬並排擺在院子角落的雪地上,宛如一座突兀的肉山。

  韓小虎累得一屁股坐在門口的柴火垛上,喘著粗氣,看著進寶那興奮勁兒,忽然嘿嘿一笑,抽出自己的匕首,走到那頭最大的泡卵子身後,利落地在那肥厚的後鞧上,割下足有四五斤重的一大塊帶著厚厚脂肪的肉,「啪」一下扔到了進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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