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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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黃狗白臉金不換』:再次確認!通體深黃,臉蛋白花!這正是口訣中盛讚的「金不換」品相!這種狗不僅體質強健,抗病耐寒,更重要的是對主人忠誠不二,據說還能給主人帶來好運和財氣,是無數獵人夢寐以求而不可得的祥瑞!

  · 『嘴寬厚短』:李越仔細觀察它的頭部。頭顱寬闊而方正,顯示出良好的腦容量和智慧。狗嘴相對其頭部比例來說,顯得寬大、厚實,並且長度適中,並非細長型。這樣的嘴部結構,意味著強大的咬合力和爆發力,一旦咬住獵物,便如鐵鉗般難以掙脫,往往能一口斃命!

  六樣!這條狗竟然足足占據了六樣極品獵犬的特徵!

  李越感覺自己的手心因為激動而微微出汗。這哪裡是一條狗?這分明就是一個為山林狩獵而生的完美藝術品!是老獵人畢生心血的結晶,是無數獵戶可遇而不可求的夢中情犬!它身上那幾道已經癒合、卻依舊猙獰的陳舊傷疤,非但不顯醜陋,反而像是勇士的勳章,無聲地訴說著它過往輝煌的狩獵生涯和悍勇。

  而那一對夫妻,還在那兒旁若無人地抱怨著。

  男的說:「這死狗,一天吃得比人都多,留著有啥用?」

  女的附和:「就是,早點賣了換錢,還能扯幾尺布做件新衣裳。那老不死的還當個寶似的,晦氣!」

  聽到這些言論,李越心頭火起,更是為那條靈性十足的老狗感到悲哀和不值。它似乎能聽懂人言,聽到那對男女的話,它原本豎起的耳朵微微向後撇了撇,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竟流露出一種擬人化的、混合著悲傷、無奈和一絲桀驁的複雜神色。

  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而更讓李越心臟再次狂跳的意外之喜是——他的目光越過母狗,落在它身後那個用破麻袋墊著的舊筐簍里。那裡面,赫然還有幾隻毛茸茸、黃白相間的小狗崽,正互相依偎著,睡得正香!看樣子,是這條極品母狗不久前生下的一窩幼崽!

  買下它!必須買下它!連同這一窩小狗崽!

  一個無比清晰、堅定、甚至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狠勁的念頭,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李越的腦海里。拿下這條母狗,就不僅僅是得到了一條頂級的現成獵犬,更是擁有了一個極其優秀的獵犬血統庫!那一窩小狗崽,在如此優秀的母犬基因下,未來潛力不可限量!這簡直是上天垂憐,或許是逝去的爺爺奶奶在冥冥之中保佑,將他最迫切需要、甚至不敢奢求的珍寶,直接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強行按捺住幾乎要溢出胸膛的激動,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讓劇烈的心跳稍稍平復。他不能讓那對夫妻看出他的勢在必得,否則價格上必然會被拿捏。

  他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看似隨意、甚至帶著點挑剔的表情,走上前,蹲下身,保持著安全距離,目光落在那個抽菸的男人身上,用儘量平淡的語氣問道:

  「哥們兒,這狗……看著年紀不小了啊。咋想著要賣了?」

  那女人尖酸刻薄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人耳朵生疼。「有錢嗎你?老狗加小狗一窩50塊錢呢買的起嗎你?」她那雙吊梢眼斜睨著李越,臉上寫滿了「窮鬼別碰」的不屑。

  五十塊?李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是覺得貴,而是太便宜了!便宜到荒謬!這樣一條占盡六樣極品特徵的頂級獵犬,加上一窩潛力無限的狗崽,就算賣五百塊,懂行的人也絕對會搶破頭!這女人和她那悶頭抽菸的丈夫,根本就是有眼無珠,把這無價寶當成了破爛甩賣!

  心中那股因對方品行和對老狗不公而產生的怒氣,瞬間被這離譜低價帶來的巨大驚喜沖淡了些許。李越生怕對方反悔,臉上甚至沒敢露出太多表情,只是立刻應道:「買得起!」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內兜里掏出錢夾——那是賣野豬肉後新買的。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不是因為心疼錢,而是壓抑不住的激動。他飛快地點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十元紙幣),遞了過去。

  那男人看到錢,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女人卻一把搶過,蘸著唾沫仔細數了一遍,確認是五十塊沒錯,臉上的刻薄稍緩,但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錢貨兩清。李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強忍著立刻蹲下撫摸那母狗的衝動,而是先對胡胖子和韓小虎點了點頭,然後才伸手去解那拴在凍土橛子上的鐵鏈。他的手剛碰到冰冷的鐵鏈,那母狗警惕地抬起頭,喉嚨里再次發出低沉的「嗚嚕」聲,但不知為何,它沒有做出更激烈的反抗,只是用那雙充滿靈性和一絲悲涼的眼睛看著李越。

  李越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溫和,解開了鐵鏈。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個破筐簍里還在酣睡的幾隻小狗崽,一隻只輕柔地抱出來,數了數,一共四隻,都用一塊厚布包裹好,準備一起帶走。


  「走吧。」李越對胡胖子和韓小虎說道,牽起母狗,抱起小狗崽,轉身就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們剛走出幾步遠,那女人看著李越毫不拖泥帶水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裡那五張票子,眼珠子骨碌一轉,突然像是醒悟過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尖聲叫道:

  「哎!等等!不對!站住!」

  李越三人停下腳步,轉過身。

  那女人叉著腰,臉上露出市儈的精明和貪婪:「五十塊錢賣虧了!這老狗這麼聽話,小狗崽也精神,肯定不止這個價!你得再加一百!不,加一百五!少一分都別想走!」她男人在一旁扯了扯她袖子,似乎覺得不妥,卻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不敢說話了。

  這明目張胆的坐地起價、出爾反爾,讓李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韓小虎更是氣得滿臉通紅,就要上前理論。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胡胖子,那張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圓臉此刻徹底冷了下來。他在黑市混跡多年,靠的就是眼力和一股子狠勁,最見不得這種沒皮沒臉、壞了規矩的人。他可不管什麼男人女人,在他這兒,不守規矩就得挨收拾!

  只見胡胖子二話不說,一個箭步上前,掄起他那肉乎乎的巴掌,帶著風聲,「啪」地一聲脆響,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那女人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不小,那女人「嗷」一嗓子,被打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雪地里,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清晰的紅指印,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胡胖子,又驚又怒,卻一時被打懵了,說不出話來。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鎮住了,瞬間安靜下來。

  胡胖子指著那女人的鼻子,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黑市地頭蛇特有的狠戾:「媽的,給臉不要臉!錢貨兩清,規矩不懂?再他媽敢多放一個屁,老子還扇你!不信你試試!」

  那女人被胡胖子的氣勢完全懾住了,她男人更是嚇得縮起了脖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女人捂著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真的不敢再吭一聲,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呸!」胡胖子啐了一口,轉身對李越換上一副笑臉,「越哥,沒事了,走吧,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李越深深看了胡胖子一眼,點了點頭:「謝了,胡兄弟。」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經過這場風波,再無人敢阻攔。李越牽著沉默而順從的母狗,抱著嗷嗷待哺的小狗崽,在胡胖子和韓小虎的陪同下,終於離開了這片烏煙瘴氣的黑市。

  剛走出黑市範圍,來到場部邊緣相對清淨的雪路上,還沒等李越鬆口氣,前方路邊一棵老楊樹下,一個佝僂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個老人,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頭上戴著破舊的狗皮帽子,滿臉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寫滿了歲月的風霜與此刻無盡的悲涼。他拄著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身形瘦削,在寒風中微微發抖。正是早上被兒子攆走的那位老獵人。

  老人的目光,從李越出現開始,就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在他手中牽著的母狗和懷裡抱著的小狗崽身上。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刻骨的不舍,有錐心的痛楚,有深深的無奈,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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