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只可惜,是個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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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無忌捻著鬍鬚。

  「此子勇力不輸侯文新,身法之快,槍術之精,在年輕一輩中實屬罕見。」

  他話音一頓,看向面色複雜的李靖。

  「只可惜,是個贅婿。」

  程咬金的大嗓門也卡了殼。

  是啊,再能打又如何。

  贅婿的身份,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會成為他未來發展的巨大阻礙。

  軍功?朝堂?那是世家子弟的遊戲。

  李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

  這正是他最心煩的地方。

  擂台上。

  岳笠可沒工夫理會那些大人物的心思。

  他腳下步法變換,整個人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貼著侯文新移動。

  羅家槍法不止是槍,還有與之配套的身法步法。

  侯文新大開大合的錘法,需要空間來施展威力。

  岳笠偏不給他這個空間。

  侯文新只覺得眼前人影晃動,那杆長槍如同毒蛇吐信,總從他最難受的角度攻來。

  一個破綻。

  就是現在!

  岳笠身體猛地向左一側,躲開揮來的一記橫掃,手中長槍如一道電光,直刺而出。

  目標,侯文新未經防禦的左肩。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截槍頭沒入侯文新的肩窩,帶出一蓬血霧。

  「嗷——!」

  侯文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劇痛非但沒讓他退縮,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他不管不顧插在肩膀上的槍頭,雙目赤紅,掄起大鐵錘,朝著岳笠發動了衝鋒。

  完犢子了,這貨狂暴了。

  岳笠當機立斷,棄槍後撤。

  侯文新嘶吼著,拔出肩膀上的長槍,隨手扔到一邊,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只知道用最原始的方式摧毀眼前的敵人。

  大鐵錘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帶著要把人生吞活剝的氣勢。

  可他快,岳笠更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岳笠不退反進,竟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他瘋了?

  這是所有人共同的念頭。

  就在鐵錘即將砸中他的剎那,岳笠一個矮身,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從錘下穿過,繞到了侯文新的身後。

  他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絕對的冷靜狀態。

  周圍的喧囂,對手的咆哮,全部消失。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個巨大的,破綻百出的「獵物」。

  侯文新一擊落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身形一個趔趄。

  岳笠欺身而上,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侯文新受傷的左肩傷口上。

  「呃啊!」

  侯文新痛得慘叫,反手一錘砸來。

  岳笠早已退開,腳尖在地上一點,身體如柳絮般飄起,一腳踢在侯文新持錘的手腕上。

  「鐺啷!」

  那柄六七十斤的大鐵錘,脫手而出,翻滾著飛出擂台,重重砸在地上。

  全場死寂。

  侯文新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仿佛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

  岳笠沒有停。

  他像一個最高效的屠夫,用拳,用掌,用肘,用膝。

  每一擊都打在侯文新身上最脆弱的關節,或是剛剛被槍尖劃開的傷口上。

  沒有華麗的招式。

  只有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攻擊。

  「砰!」

  一拳打在肋下。

  「咔!」

  一腳踹在膝彎。

  侯文新高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

  他停下了所有動作,臉上的瘋狂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茫然。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鮮血從他身上的十幾道傷口中湧出,很快在他身下匯成一灘。

  岳笠收回了準備擊出的最後一拳,轉身,走向自己之前丟下的那杆白蠟杆長槍。

  侯文新跪下的那一刻,整個演武場都死了。

  時間仿佛被凍結,所有聲音都被抽空。

  角落裡,剛剛還因為跳台而顏面盡失的屈平鞅,臉上的癲狂笑容僵住。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他……他會武功?」

  他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神情恍惚,如同魔怔。

  他一直以為岳笠只是個運氣好的文弱書生,可眼前這一幕,把他所有的認知都砸得粉碎。

  旁邊,另一個之前叫囂得最凶的世家子弟趙成賢,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只覺得周圍所有人的竊竊私語都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弓著腰,趁著沒人注意,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逃也似的離開了。

  那些原本聚在一起等著看岳笠笑話的公子哥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一個個跟鵪鶉似的,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不知過了多久。

  「嘩——!!!」

  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猛然炸開,幾乎要將演武場的頂棚掀翻。

  「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麼!」

  「空手入白刃?不對,是空手奪大錘!」

  「這身手,也太他娘的凌厲了!這還是贅婿嗎?這分明是過江猛龍啊!」

  程處亮捧著食盒,一路小跑著衝到岳笠面前,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發自內心的驚嘆。

  「兄弟!你可真行!藏得也太深了!」

  他一拳捶在岳笠的肩膀上。

  「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被那憨貨一錘子砸扁了!」

  岳笠笑了笑,沒說話。

  他扛著那杆沾了血的白蠟杆長槍,準備走下擂台。

  程處亮跟在他身邊,還在喋喋不休。

  岳笠嫌扛著兵器麻煩,走到擂台邊緣,手臂一振,隨手將那杆長槍朝著十幾米外的武器架拋了出去。

  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

  「哚!」

  一聲悶響。

  槍尾精準無比地落入了武器架的卡槽之中,槍身穩穩立住,微微顫動。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如果說打敗侯文新靠的是力量和技巧。

  那這一手,展現出的就是一種神乎其技的眼力和控制力。

  這操作,簡直秀得人頭皮發麻。

  觀禮台上。

  程咬金「嚯」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武器架的方向,對著身邊的人大嚷。

  「看見沒!看見沒!這一手,漂亮!」

  「這準頭,跟呂奉先當年轅門射戟也差不離了,這小子,是個神箭手的料子!」

  尉遲敬德摸著自己的鋼髯,也是一臉讚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李靖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作為大唐軍中箭術的頂尖人物,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剛才那看似隨意的一拋,需要何等恐怖的手眼協調能力。

  這女婿,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他越是優秀,李靖的心裡就越是堵得慌。

  一塊璞玉,卻被「贅婿」這塊頑石死死地包裹著,無法綻放真正的光芒。

  這讓他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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