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賠率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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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大比的前一天,城裡的賭坊開出了新的盤口。

  盤口只有一個,關於衛國公府的贅婿,岳笠。

  賠率簡單粗暴。

  岳笠一招落敗,一賠一。

  岳笠撐過三招,一賠十。

  岳笠撐過十招,一賠一百。

  至於岳笠勝出?

  對不起,莊家不開這個盤。

  在他們看來,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不靠譜。

  「我押十貫,賭他一招就被打趴下!」

  「十貫?你也太小氣了!我押五十貫!就當聽個響兒!」

  「哈哈,我聽說胡月樓的屈公子放話了,誰要是能在大比上抽中嶽笠,打斷他一條腿,屈公子賞金百兩!」

  「真的假的?那這岳笠可真是個活財神啊!」

  更有好事者,翻出了前幾日一個藍衫青年在酒樓放下的狠話。

  「他岳笠要是敢上台,我就把這長安城裡所有茅廁的夜香,都給吃了!」

  這樁奇聞,給即將到來的大比,平添了幾分屎尿屁的諧趣。

  整個長安城,都在等著看笑話。

  ……

  大比當日。

  天剛蒙蒙亮。

  岳笠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

  這幾天他閉門不出,對外界的紛紛擾擾充耳不聞,只專心消化腦子裡多出來的東西。

  剛走到院門口,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可知演武場在何處?」

  岳笠回頭。

  李貞英一身尋常的女子常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著,少了幾分沙場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不知。」岳笠老實回答,「準備找人問問路。」

  李貞英沉默了一下。

  「我與你同去。」

  說罷,她朝身後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捧著一個托盤上前,上面疊著一套嶄新的青色武服。

  料子是上好的蜀錦,入手絲滑,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裁剪得體,針腳細密,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這是……」岳笠有些意外。

  「府里下人連夜趕製的。」李貞英的語氣聽不出波瀾。

  「總不能穿著一身儒衫上台,讓人笑話我衛國公府沒有規矩。」

  丫鬟上前,服侍岳笠換上武服。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合身。

  肩寬,腰窄,將他那被霸王之力改造過的身形襯托得挺拔修長。

  李貞英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開。

  「走吧。」

  她率先邁步出門。

  ……

  京城演武場。

  此刻已是人聲鼎沸,旌旗招展。

  演武場分為東西兩個區域,東邊是高高築起的觀禮台,專供皇親國戚和朝中大臣。

  西邊則是十幾座大小不一的擂台,周圍擠滿了黑壓壓的百姓。

  屈平鞅帶著一幫狐朋狗友,早早地就到了。

  他穿著一身騷包的紫色勁裝,搖著一把摺扇,不停地在人群里張望。

  「人呢?那個叫岳笠的縮頭烏龜,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屈兄稍安勿躁,這不還沒到時辰嘛。」旁邊一個跟班的諂媚道。

  「我呸!」屈平鞅一口唾沫吐在地上,「他要是敢不來,我今天就帶人去平康坊,把他那破書鋪給砸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陣騷動。

  「趙公子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衫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正是前幾日放下狠話的趙成賢。

  「趙兄!今天這茅廁,你是吃定了還是不吃了?」有人高聲起鬨。

  趙成賢昂著頭,一臉傲氣。


  「吃!怎麼不吃!」

  「只要那岳笠敢站上擂台,別說長安城的,就是整個關中的夜香,我趙某人也包了!」

  「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氣氛熱烈得像是過年。

  而在另一邊,高高的觀禮台上,氣氛卻有些微妙。

  長孫無忌、房玄齡、魏徵、程咬金……但凡是留在長安的凌煙閣功臣,幾乎都到了。

  唯獨缺了衛國公,李靖。

  「輔機啊,」程咬金那大嗓門一開,半個觀禮台都聽得見,「藥師今天怎麼沒來?莫不是怕丟人,躲在家裡不敢出門了?」

  長孫無忌捻著鬍鬚,笑得像只老狐狸。

  「知節慎言,藥師兄乃國之柱石,豈會因此等小事避而不見。」

  話是這麼說,他臉上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程咬金一拍大腿,「我看啊,就是哪個缺心眼的玩意,為了拍陛下馬屁,自作主張給那小子報了名!等會兒查出來是誰,老程我非得扒了他的皮!」

  他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甲葉摩擦的沉穩腳步聲。

  眾人回頭。

  李靖一身明光鎧,腰懸佩劍,龍行虎步地走上觀禮台。

  陽光照在甲冑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程咬金的嗓門卡在了喉嚨里。

  「藥師,你……你這是要親自上陣?」

  李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對周圍投來的各色視線恍若未聞。

  他只是淡淡開口。

  「兒孫自有兒孫福。」

  這讓長孫無忌等人心裡的八卦之火,燒得更旺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演武場上,一名面白無須的宦官走上高台,展開手裡的花名冊。

  「吉時已到,長安大比,開!」

  「點卯!」

  「杜家,杜構!」

  「在!」

  「房家,房遺愛!」

  「到!」

  宦官尖細的嗓音在場間迴蕩。

  屈平鞅伸長了脖子,四處張望,臉上全是不耐煩。

  趙成賢也緊張地舔了舔嘴唇,心裡開始打鼓,那小子不會真不來了吧。

  連不遠處跟著自家老爹過來的程處亮,也搖了搖頭,心想這岳笠終究還是沒膽子來丟人現眼。

  「侯家,侯文新!」

  隨著宦官一聲高喝,一個鐵塔般的壯漢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身高八尺有餘,膀大腰圓,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

  正是兵部尚書侯君集之子,侯文新。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發出沉悶的響動。

  周圍的世家子弟,看他的表情都帶著幾分忌憚。

  觀禮台上,幾個武將也都暗自點頭。

  「虎父無犬子啊。」

  「此子有君集當年的風範。」

  李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匹夫之勇,難成大器。做個衝鋒陷陣的先鋒尚可。」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旁邊幾人的耳朵里。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表情里讀出了一句話。

  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你家女婿是個文弱書生,就見不得別人家的兒子孔武有力?

  藥師啊藥師,你這心態,不行啊。

  宦官繼續點名。

  屈平鞅和趙成賢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花名冊已經念了大半,還是沒有那個名字。

  「看來是白等了。」屈平鞅恨恨地啐了一口。

  趙成賢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從茅廁邊上撿回了一條命。

  就在全場都認定這場鬧劇即將收場時。

  宦官清了清嗓子,念出了一個讓全場空氣都凝固的名字。


  「衛國公府,岳笠。」

  整個演武場,萬籟俱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屈平鞅臉上的獰笑僵在嘴角。

  趙成賢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茶館裡押了重注的賭徒,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兩秒。

  三秒。

  人群中,還是沒有回應。

  「哈哈哈哈!」屈平鞅率先打破了沉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就說嘛!一個只會寫酸詩的廢物,怎麼……」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一個清朗的聲音,從演武場的入口處傳來,不響,卻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在呢。」

  黑壓壓的人群,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開,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一個身穿青色武服的青年,緩步走來。

  他身形挺拔,步履從容,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半點畏懼或緊張。

  全場譁然!

  「臥槽!他真來了!」

  「我的天爺,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趙成賢腿一軟,差點沒站穩,臉色慘白。

  屈平鞅的表情從狂喜轉為錯愕,又從錯愕轉為一種極致的怨毒。

  好!

  好得很!

  你敢來,我就敢讓你橫著出去!

  觀禮台上,程咬金「嚯」地一下站了起來。

  「藥師!你瘋了!快攔住他!」

  「這擂台之上拳腳無眼,萬一有個三長兩短,你讓貞英那丫頭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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