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靖要嫁女
貞觀十五年，春。
關中道，藍田縣，一處不知名的鄉野。
岳笠放下手中的竹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竹簡上刻著《九章算術》的殘篇，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從一個遊方老道士那裡換來的。
十六年了。
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如今的少年郎，他已經徹底習慣了這個沒有電燈，沒有網絡，甚至連紙張都金貴得要命的時代。
一個與記憶中大唐盛世有七分相似，卻又處處透著不同的平行時空。
沒有系統，沒有老爺爺，更沒有開局神功。
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他那來自二十一世紀北大的靈魂，讓他在這個時代學習任何東西都顯得遊刃有餘。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生於鄉野，無根無萍，連參加科舉的門路都沒有。
十六年的蟄伏，讓他早已磨平了剛剛穿越時的稜角與焦躁，學會了用古人的方式去思考，去生存。
......
這一日，長安城內，一片喧鬧
「聽說了嗎？衛國公府要嫁女兒了！」
東市的胡姬還在跳著旋風舞，西市的茶館裡已經吵翻了天。
「哪個衛國公？」有外地來的商賈不明所以。
「還能有哪個，咱們大唐軍神，滅了東突厥、平了吐谷渾的李藥師！」
「他家那位獨女？我的乖乖，那可是個傳奇人物。」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嗓門提得老高：「想當年，李家小姐，名喚貞英，五歲識文，九歲作賦，乃是長安城裡有名的才女。」
「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十三歲那年，人家棄了筆桿子，拿起了長槍，進了女營！」
「嚯！」滿堂喝彩。
「三年！僅僅三年！李將軍便從一介新兵做到了校尉，去年更是親率八百女騎，奇襲突厥三千人的大營，斬首數百，一戰封將！」
「寧遠將軍李貞英，這名號，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等奇女子，得什麼樣的男人才配得上？」
茶客們議論紛紛，唾沫星子橫飛。
「要我說，非當朝宰相房玄齡的二公子莫屬，那也是少年英才。」
「不對不對，杜如晦家的公子也不差。」
「嘿，你們都忘了尉遲家的寶林和寶琳兩兄弟了？那可是得了鄂國公真傳的猛人。」
「格局小了不是？李將軍可是軍神之女，說不定是陛下親自指婚，配一位皇子殿下呢。」
各種猜測滿天飛，把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年輕俊彥數了個遍。
這瓜，太大了，全長安的人都在啃。
朱雀大街上，幾匹快馬疾馳而過，馬背上的人錦衣華服，面色卻都有些複雜。
他們是各家公府派出來打探消息的管事。
自家公子爺能不能娶到軍神之女，這不單是門親事，更是兩家勢力的結合，是潑天的富貴。
然而，衛國公府的大門，今日閉門謝客，任誰遞上拜帖，都只有一個回復。
「國公爺今日身體不適，不見客。」
越是這樣，外面的人心就越是痒痒。
與此同時，太極宮。
長孫皇后寢宮內，這位賢德的皇后也正與李世民說起此事。
「藥師兄家的貞英，朕也是看著長大的，這丫頭性子烈，眼光高，也不知他給挑了個什麼樣的夫婿。」李世民手裡捻著一枚棋子，久久未落。
「能讓藥師兄看上的人，定然不凡。」長孫皇后溫婉一笑。
「朕也好奇啊。」李世民嘆了口氣，「這老傢伙，嘴巴嚴得很，連朕都瞞著。」
整個長安，上至帝後，下至販夫走卒，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鄂國公府。
「砰！」
尉遲敬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亂跳。
他那張黑臉上滿是急躁：「這老李搞什麼名堂？俺老黑的兩個兒子，哪個配不上他家閨女了？他倒好，一聲不吭就把事兒定了！」
他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當朝左僕射，房玄齡。
另一位是尚書右僕射，杜如晦。
這三位，都是凌煙閣上的功臣，也是李靖過命的交情。
房玄齡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敬德莫急，藥師兄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
杜如晦也點頭：「不錯，他不是個會拿女兒終身大事開玩笑的人。」
「道理？道理個屁！」尉遲敬德吹鬍子瞪眼，「全長安成都在傳，連吳王恪、魏王泰的名字都出來了，他李靖要是真選了皇子，那俺老黑也沒話說。可現在這算什麼？吊著所有人？」
「走！」尉遲敬德猛地站起來，「咱們仨，親自上門去問！我倒要看看，他李靖能給自家閨女找個什麼樣的金龜婿！」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里看出了同樣的想法。
他們也等不及了。
衛國公府。
書房內，檀香裊裊。
李靖正臨摹著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筆走龍蛇，神情專注。
「老爺，鄂國公、梁國公、蔡國公聯袂來訪。」管家通報導。
李靖終於停下筆，將狼毫穩穩擱在筆架上。
「請他們進來吧。」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很快，尉遲敬德的大嗓門就從院外傳了進來。
「李藥師！你個老小子，給俺出來！」
人未到，聲先至。
房玄齡和杜如晦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苦笑。
三人進了書房，李靖已經泡好了茶。
「坐。」
尉遲敬德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老李，別藏著掖著了，快說，你看上誰家小子了？是不是房二郎？」
房玄齡聞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也看向李靖。
李靖搖了搖頭。
「那是杜家的？」杜如晦追問。
李靖還是搖頭。
尉遲敬德急了：「都不是？難道是長孫無忌那老陰……咳，那傢伙的兒子？難不成，你真攀了高枝，選了位皇子？」
李靖吹了吹茶葉沫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都不是。」
三個大唐最頂尖的腦袋，此刻都有點懵。
長安城裡最頂級的幾個選項，全被否了。
「老李，你就別賣關子了，給句痛快話！」尉遲敬德的性子最是等不得。
李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我那女婿，你們不認識。」
「他不是長安人。」
「也沒有什麼顯赫的家世。」
關中道，藍田縣，一處不知名的鄉野。
岳笠放下手中的竹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竹簡上刻著《九章算術》的殘篇，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從一個遊方老道士那裡換來的。
十六年了。
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如今的少年郎，他已經徹底習慣了這個沒有電燈，沒有網絡，甚至連紙張都金貴得要命的時代。
一個與記憶中大唐盛世有七分相似，卻又處處透著不同的平行時空。
沒有系統，沒有老爺爺，更沒有開局神功。
唯一的金手指，大概就是他那來自二十一世紀北大的靈魂，讓他在這個時代學習任何東西都顯得遊刃有餘。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
生於鄉野，無根無萍，連參加科舉的門路都沒有。
十六年的蟄伏，讓他早已磨平了剛剛穿越時的稜角與焦躁，學會了用古人的方式去思考，去生存。
......
這一日，長安城內，一片喧鬧
「聽說了嗎？衛國公府要嫁女兒了！」
東市的胡姬還在跳著旋風舞，西市的茶館裡已經吵翻了天。
「哪個衛國公？」有外地來的商賈不明所以。
「還能有哪個，咱們大唐軍神，滅了東突厥、平了吐谷渾的李藥師！」
「他家那位獨女？我的乖乖，那可是個傳奇人物。」
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嗓門提得老高：「想當年，李家小姐，名喚貞英，五歲識文，九歲作賦，乃是長安城裡有名的才女。」
「後來呢後來呢？」
「後來，十三歲那年，人家棄了筆桿子，拿起了長槍，進了女營！」
「嚯！」滿堂喝彩。
「三年！僅僅三年！李將軍便從一介新兵做到了校尉，去年更是親率八百女騎，奇襲突厥三千人的大營，斬首數百，一戰封將！」
「寧遠將軍李貞英，這名號，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這等奇女子，得什麼樣的男人才配得上？」
茶客們議論紛紛，唾沫星子橫飛。
「要我說，非當朝宰相房玄齡的二公子莫屬，那也是少年英才。」
「不對不對，杜如晦家的公子也不差。」
「嘿，你們都忘了尉遲家的寶林和寶琳兩兄弟了？那可是得了鄂國公真傳的猛人。」
「格局小了不是？李將軍可是軍神之女，說不定是陛下親自指婚，配一位皇子殿下呢。」
各種猜測滿天飛，把長安城裡有頭有臉的年輕俊彥數了個遍。
這瓜，太大了，全長安的人都在啃。
朱雀大街上，幾匹快馬疾馳而過，馬背上的人錦衣華服，面色卻都有些複雜。
他們是各家公府派出來打探消息的管事。
自家公子爺能不能娶到軍神之女，這不單是門親事，更是兩家勢力的結合，是潑天的富貴。
然而，衛國公府的大門，今日閉門謝客，任誰遞上拜帖，都只有一個回復。
「國公爺今日身體不適，不見客。」
越是這樣，外面的人心就越是痒痒。
與此同時，太極宮。
長孫皇后寢宮內，這位賢德的皇后也正與李世民說起此事。
「藥師兄家的貞英，朕也是看著長大的，這丫頭性子烈，眼光高，也不知他給挑了個什麼樣的夫婿。」李世民手裡捻著一枚棋子，久久未落。
「能讓藥師兄看上的人，定然不凡。」長孫皇后溫婉一笑。
「朕也好奇啊。」李世民嘆了口氣，「這老傢伙，嘴巴嚴得很，連朕都瞞著。」
整個長安，上至帝後，下至販夫走卒，都在等待一個答案。
鄂國公府。
「砰！」
尉遲敬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酒杯亂跳。
他那張黑臉上滿是急躁：「這老李搞什麼名堂？俺老黑的兩個兒子，哪個配不上他家閨女了？他倒好，一聲不吭就把事兒定了！」
他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位是當朝左僕射，房玄齡。
另一位是尚書右僕射，杜如晦。
這三位，都是凌煙閣上的功臣，也是李靖過命的交情。
房玄齡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敬德莫急，藥師兄行事，向來有他的道理。」
杜如晦也點頭：「不錯，他不是個會拿女兒終身大事開玩笑的人。」
「道理？道理個屁！」尉遲敬德吹鬍子瞪眼，「全長安成都在傳，連吳王恪、魏王泰的名字都出來了，他李靖要是真選了皇子，那俺老黑也沒話說。可現在這算什麼？吊著所有人？」
「走！」尉遲敬德猛地站起來，「咱們仨，親自上門去問！我倒要看看，他李靖能給自家閨女找個什麼樣的金龜婿！」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神情里看出了同樣的想法。
他們也等不及了。
衛國公府。
書房內，檀香裊裊。
李靖正臨摹著一幅前朝大家的字帖，筆走龍蛇，神情專注。
「老爺，鄂國公、梁國公、蔡國公聯袂來訪。」管家通報導。
李靖終於停下筆，將狼毫穩穩擱在筆架上。
「請他們進來吧。」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仿佛早就料到他們會來。
很快，尉遲敬德的大嗓門就從院外傳了進來。
「李藥師！你個老小子，給俺出來！」
人未到，聲先至。
房玄齡和杜如晦跟在後面，臉上帶著幾分苦笑。
三人進了書房，李靖已經泡好了茶。
「坐。」
尉遲敬德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老李，別藏著掖著了，快說，你看上誰家小子了？是不是房二郎？」
房玄齡聞言，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也看向李靖。
李靖搖了搖頭。
「那是杜家的？」杜如晦追問。
李靖還是搖頭。
尉遲敬德急了：「都不是？難道是長孫無忌那老陰……咳，那傢伙的兒子？難不成，你真攀了高枝，選了位皇子？」
李靖吹了吹茶葉沫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都不是。」
三個大唐最頂尖的腦袋，此刻都有點懵。
長安城裡最頂級的幾個選項，全被否了。
「老李，你就別賣關子了，給句痛快話！」尉遲敬德的性子最是等不得。
李靖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三人耳中。
「我那女婿，你們不認識。」
「他不是長安人。」
「也沒有什麼顯赫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