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你死了,我怎麼辦?你想要爹爹的命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爹爹!」

  江穆晚只著單衣,急切地跑出了殿外。

  看到跪在雪地里不住顫抖的瑟縮身影,她的心驟然縮痛,仿佛被無形大手牢牢攥緊,擠壓得滲出血來……

  風雪撲在臉上,瞬間就打透了她單薄的衣衫。

  寒冷侵入骨髓,她卻只恨……

  不足渣爹苦痛的萬分之一!

  她失去了自己的思緒,跌跌撞撞地撲將過去,將快要凍成冰疙瘩的人抱在了懷裡。

  「爹爹,爹爹!」

  她捧著他冰涼的臉,仰著小腦袋,急聲喚他。

  可是……

  他卻像是暈死過去了一般,毫無反應。

  雙眼緊緊閉著,眉毛和長睫上掛滿霜花,臉和耳朵凍得通紅,嘴唇青紫,唯有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

  頭髮被雪水浸濕,一縷縷地貼在臉頰兩側,狼狽不堪。

  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不斷堆積在他的肩膀和頭頂。

  他的雙手凍得紅腫,深深陷入雪中,關節處已有處處青紫,那是凍傷的象徵。

  江穆晚心疼極了,踮起腳尖,朝手心裡呵著熱氣,試圖溫暖他的耳朵和臉頰。

  奈何,她的手掌實在太小,儘管再努力,也總是收效甚微。

  好在……

  春夏緊跟而至。

  她看到一向囂張跋扈的將軍府二少爺,如今為了女兒卑微地跪在雪地里,也很是驚詫。

  但眼下,她更在意的人是江穆晚。

  她快步走上近前,把鍛襖和披風裹在了江穆晚的身上。

  江穆晚卻根本無暇顧及自己,急忙回首吩咐。

  「春夏,快去拿大氅和炭盆來!」

  「郡主,你先把衣服穿上,當心受寒……」

  「快點去啊!」

  江穆晚焦急催促。

  春夏只能頷首起身,轉身離開。

  看著不住發抖的渣爹,江穆晚的心上像插著把刀子一般,疼痛極了。

  她扯過小小的披風,踮腳披在了江沉的肩上,想讓他暖和點。

  可是,能將她完全包裹的披風,卻只能堪堪遮住渣爹的肩頭……

  她急得直跺腳,又脫下鍛襖,包住江沉紅腫的大手。

  正在她撅著小屁股奮力忙活時……

  她聽到了江沉虛弱的聲音。

  「小毛頭……你,不是答應我,回去就睡覺嗎?怎麼又亂跑,還不穿衣服……」

  「爹爹……爹爹!你醒了!」

  江穆晚聞聲抬眸,竄進他的懷裡,就像碰到了什麼開關一樣,眼淚止不住地流。

  江沉抬起沒有知覺的手,用冰涼的身體將她抱進懷裡,麻木刺痛的臉蹭著她滾燙的眼淚。

  「不是說了……天冷,不許哭……臉都哭傷了……」

  渣爹被凍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江穆晚吸著眼淚,頂著小肚子從他懷裡退出來,故作堅強地問。

  「爹爹的腿還能動嗎?還能走路嗎,我們進屋說話。」

  她抱著江沉的胳膊,想要將他扶起來。

  可江沉卻抖著青紫的嘴唇,輕輕搖頭。

  「不行……」

  先不說他的腿早已失去了知覺。

  即便他還能走,他也不能起身。

  若是放棄了……

  他就不能在宮裡陪著小毛頭了……

  他移動著麻木的胳膊,輕輕推開了江穆晚。

  「外面冷,你回去……自己回去,睡覺,聽話。」

  「不要!爹爹都被凍傷了,快和我回去,去我的房間……為什麼不行?我去找春夏幫忙!」

  江穆晚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小鼻尖都哭紅了。

  江沉見狀,掛著霜花的眉頭輕蹙,心疼不已。

  想要抬手幫她擦淚,可遲緩地抬起僵硬的手,這才看見……


  上邊還包著小傢伙的襖子!

  此前他竟絲毫未曾察覺……

  他嘆息一聲,哈氣成冰。

  無奈地抬起胳膊,將小傢伙摟進了懷裡。

  下頜擱在她的頭頂,控制著顫抖的聲音,儘量溫柔地軟聲哄著。

  「不要擔心爹爹,爹爹沒事……

  只要熬過今晚,爹爹就能一直在宮裡陪著晚晚了!

  也許……能留在乾陽宮也說不定。」

  「是齊稷逼迫爹爹的,是不是?」

  江沉沉默片刻,方才如實回答。

  「是我自願的。」

  「我就知道!齊稷是個大壞蛋!」

  江穆晚不聽渣爹的否認,自說自話。

  「我要去找他算帳!」

  她從渣爹的懷裡掙脫出來,抹著眼淚回身就跑。

  才跑兩步,就一頭撞在了恭候已久的齊稷身上。

  「晚晚……」

  齊稷蹲身想要扶她,卻被她一把推開,忿忿指責。

  「你這個壞人,你為什麼要讓我爹爹跪雪地!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想凍死他?壞人!壞人!!!」

  她撲上去,對著他拳打腳踢。

  滿身傷痕的齊稷咬牙忍著,蹙眉解釋。

  「晚晚,我若真想殺他,根本不會讓你知道!早在涼山之前,他就死在牢里了!」

  江穆晚聞之,踢打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滿眼淚花地瞪著他,咬著小牙,歪首質問。

  「那你為什麼要罰我爹爹跪宮門?

  你分明知道他是我爹爹,你還故意罰他!

  這不是藉機報復,這是什麼?」

  「我沒有罰他,我給了他選擇——只要他乖乖出宮,我絕不會動他一根頭髮。」

  「你還說不是逼迫!」

  江穆晚又憤怒地捶了他一下,撅著小屁股跑回了江沉身邊。

  她摟抱著渣爹的脖子,流著眼淚威脅。

  「從現在開始,我一步也不要離開爹爹!

  你讓我爹爹雪地罰跪,我就在他身邊陪著。

  我也不穿衣服,凍死我算了!

  皇上和太后一直視我為運勢之子,我被凍死了,皇上和太后也絕不會放過你!」

  「晚晚……」

  齊稷聞之,心裡酸澀難當,他最怕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的女兒,把他當成敵人。

  他擰著眉頭嘆了一聲,伸出手想要將她從江沉懷裡拉出來,好好與她解釋,卻又被她誤會了。

  「你要是敢強行把我帶回去,我就絕食!上吊!死給你看!!」

  「晚晚,不許胡說!」

  江沉紅著眼睛,輕聲嗔斥。

  「你死了,我怎麼辦?你想要爹爹的命嗎?」

  他的聲音哽咽,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也變得惶恐悲傷。

  江穆晚聞言,回首抬眸。

  看著渣爹滿是疼惜的眼睛,她瞬間便柔順了渾身炸毛,變回了溫柔體貼的甜心寶貝。

  她依偎在渣爹的懷裡,軟萌又委屈地喚他。

  「爹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