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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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吸入的氣流並沒有像往常練武那樣化作滾滾熱流衝擊四肢百骸。

  反而在顧青山的意念引導下,緩緩沉入丹田,然後——蟄伏。

  就像是冬日的枯蟬,將所有的生機都收斂進那薄薄的蟬蛻之中。

  呼氣。

  更加漫長。

  隨著這口氣呼出,顧青山感覺自己體內的心臟跳動頻率,竟然真的開始慢了下來。

  咚……咚……咚……

  在這種狀態下,顧青山驚訝地發現,自己身體血液流動的速度變慢,體溫開始下降。

  就連那原本因為《鐵布衫》而時刻緊繃的肌肉,也變得鬆弛、柔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原來如此……」

  顧青山看著爐中已經化為灰燼的屍骨,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枯蟬蟄伏法》,根本不是用來打架的。

  它是用來「藏」的。

  藏氣血,藏生機,藏修為。

  對於普通武者來說,這或許只是一門用來裝死或者躲避仇家追殺的雞肋功法。

  畢竟,人生苦短,誰願意把大好光陰浪費在像烏龜一樣縮著不動上?

  但是對於擁有無限壽元的顧青山來說……

  只要練成這門功法,他就能完美地控制自己的身體狀態。

  平日裡看起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氣血衰敗的凡人。

  哪怕是比他高出幾個境界的高手,也休想看穿他的底細。

  「好一個枯蟬,好一個蟄伏。」

  顧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隨即心念一動,解除了那種呼吸狀態。

  「咚!咚!咚!」

  心臟瞬間恢復了強有力的跳動,滾滾熱流再次涌遍全身,那種力量感重新回歸。

  這種在極靜與極動之間自由切換的感覺,讓他沉醉不已。

  此時,他的視網膜上,那塊淡藍色的面板悄然浮現。

  【姓名:顧青山】

  【種族:人族】

  【壽元:無限】

  【修為:後天七重】

  【功法:鐵布衫(破限二段:震紋、重甲),枯蟬蟄伏法(入門)】

  【可用屬性點:0】

  果然入門了。

  雖然只是入門,但顧青山已經能感受到這門功法的神妙。

  若是以後有了點數,將其加到圓滿,甚至破限……

  那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像傳說中的仙人那樣,一睡千年,滄海桑田?

  顧青山收起面板,目光重新投向爐膛。

  火已經熄了。

  只剩下一堆還在散發著餘溫的灰白骨灰。

  他找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粗瓷罈子,也不嫌髒,用鐵鏟將那些骨灰一點點鏟進去。

  「李公公,您走好。」

  顧青山封好壇口,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回頭找個風水還湊合的地方,把你埋了。逢年過節,給你燒點紙錢。」

  「至於報仇這種事兒,您也別指望我。」

  顧青山抱著罈子,自言自語道。

  「我這人膽小,惜命。若是哪天那個害您的仇人自己倒霉快死了。「

  」我倒是可以順路去他墳頭蹦個迪。」

  「但讓我去拼命,那是不可能的。」

  說完,他提著那半壺沒喝完的燒刀子,抱著骨灰罈,轉身向外走去。

  推開化屍場那厚重的鐵門。

  外面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原本守在門口的王大膽正靠在牆根打瞌睡,聽到開門聲,緩緩醒了過來。

  「顧……顧頭兒,完事了?」

  王大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顧青山懷裡抱著的罈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嗯,完事了。」

  顧青山神色平靜。


  「走吧,回班房。」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甬道往回走。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鐘聲,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

  顧青山的腳步猛地頓住。

  走在前面的王大膽也被嚇了一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這……這是什麼聲音?」

  王大膽驚慌失措地四下張望。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咚——」

  第二聲鐘響。

  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

  鐘聲一聲接著一聲,連綿不絕,整整敲了九下。

  天牢里的犯人們被驚醒,開始騷動起來,各種叫罵聲、哭喊聲隱隱傳來。

  顧青山站在甬道里,臉色在昏黃的燈籠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牆,看向了皇宮的方向。

  作為在天牢里混跡多年的老油條,他太清楚這鐘聲意味著什麼了。

  景陽鐘響,九聲。

  這是國喪。

  「顧……顧頭兒……」

  王大膽臉色煞白,牙齒都在打顫,「這……這是……」

  「閉嘴。」

  顧青山低喝一聲,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想死就把嘴閉嚴實了。」

  「天,塌了。」

  顧青山抱著骨灰罈的手指微微收緊。

  老皇帝,駕崩了。

  那個為了求長生,把整個大夏朝搞得烏煙瘴氣的瘋子皇帝,還是沒能熬過這個冬天。

  新皇登基,朝堂洗牌,必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而天牢作為關押政治犯的重地,往往是這場風暴最先波及的地方。

  厲嚴明那個酷吏,肯定會藉機大肆清洗異己。

  宮裡那位新來的典獄長,也不會放過這個安插親信的好機會。

  顧青山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剛剛入門的《枯蟬蟄伏法》。

  「看來,這門功法來得正是時候。」

  「這世道,要亂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嚇得六神無主的王大膽,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愣著幹什麼?該幹嘛幹嘛去。」

  「記住,咱們只是小獄卒,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只要咱們把頭縮進脖子裡,誰也砍不到咱們。」

  說完,顧青山不再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抱著那壇骨灰,腳步沉穩地走向丙字獄深處。

  ........

  大夏的國喪期,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短。

  那九聲景陽鐘的餘音似乎還在皇都上空盤旋,新皇登基的大典就已經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了。

  滿城的縞素一夜之間撤了個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象徵新朝氣象的彩旗和燈籠。

  只是這喜慶的紅色,在天牢這種地方,怎麼看怎麼像血。

  丙字獄的班房裡,顧青山正低頭擦拭著那把厚背菜刀。

  刀鋒雪亮,倒映出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自從修習了《枯蟬蟄伏法》入門後,他身上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因為《鐵布衫》破限二段而顯得過於精悍的氣血,如今被完美地收斂進了皮肉深處。

  現在的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獄卒頭目。

  面色微黃,眼神有些散漫,甚至因為常年混跡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裡,背還有些微微佝僂。

  「顧頭兒,上面的文書下來了。」

  獄卒小李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揮舞著一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告示,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咱們丙字獄裡那些偷雞摸狗的小賊,這回可算是走了狗屎運了!」

  顧青山停下手中的動作,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果然是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

  感念上蒼好生之德,新君仁慈,除十惡不赦之大罪外,其餘罪犯皆可酌情減免刑期,乃至當場釋放。

  「這是好事啊。」

  顧青山隨手將文書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

  「把那些吃閒飯的放出去,咱們也能清閒幾天。」

  「可不是嘛!」

  小李搓著手。

  「聽說這次大赦,也是為了給新皇積福。「

  」顧頭兒,咱們是不是也得去點卯廣場那邊候著?「

  」聽說新來的典獄長大人要訓話。」

  顧青山點了點頭,將菜刀插回腰間。

  「走吧,別讓大人久等。這種時候,誰要是去晚了,那可就是給新皇上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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