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這個頭,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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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光亮沒有理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繞過那個年輕人,徑直走到陳立面前。

  包間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動,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那幾個學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武文的手也攥緊了酒杯。

  然後,他們看到李光亮彎下了腰。

  不是那種隨意,敷衍的點頭,而是真正的彎腰。

  腰彎到九十度,頭低下去,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膝蓋。

  他的雙手貼著褲縫,微微顫抖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極力壓制卻壓制不住的顫音:「陳長官,對不起,打擾到您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陳立,叫先生?叫首長?叫領導?好像都不對。

  最後只能用了這個最笨的稱呼——陳長官。

  他怕得要死,怕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李光亮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人如果現在伸手拍他一掌,他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家裡那位老爺子不但不會替他報仇,反而會提著他最喜歡的茶葉,帶上家裡最值錢的禮物,登門給這個人賠罪。

  不是裝裝樣子,是真真切切地賠罪,賠到這個人滿意為止。

  陳立這才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但就是這種淡,讓李光亮的心猛跳不停。

  「你認識我?」

  李光亮連忙搖頭,又連忙點頭,語無倫次地說:「不……不,是我爺爺,他讓我們記住您的樣子,說在外面遇到您,一定不能驚擾到您。」

  「這話我記在心裡,從來沒有忘過,今天實在不知道是您在這裡用餐,打擾到您了,真的對不起。」

  他說著說著,腰彎得更低了,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水印。

  門口那些同伴全傻了。

  他們站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看著李光亮卑微地彎著腰站在那個年輕人面前,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狗。

  他們什麼時候見過李光亮這個樣子?這個人,是李光亮。

  是他們這群人里最有分量的那個,是走到哪裡都被人捧著,讓著的那個。

  就算遇到那些大家族出來的子弟,他也從沒低過頭,照樣橫著走。

  可現在呢?他在發抖,一個能讓李光亮抖成這樣的人,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看得出來,李光亮不是在裝,是真的怕。

  怕到什麼程度?怕到下一秒自己可能會死的那種怕。

  他們想得沒錯,李光亮心裡清楚,如果陳立現在不高興了,隨便抬抬手,他這條命就交代在這兒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他爺爺那種武境五段巔峰的人物,在陳立面前都跟紙糊的一樣,他算什麼東西?

  陳立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回桌上,聲音依舊很淡:「你得罪的不是我。」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武文。

  「是我同學。」

  李光亮愣了一下,鬆了口氣的同時,隨即也反應過來。

  他轉向武文,腰又彎了下去,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要誠懇幾分:「這位同學,實在對不起,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您看要怎麼處理?我們願意賠償,什麼條件都行。」

  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討好的卑微。

  只要陳立不計較,其他什麼都好說。

  別說賠償,就是把那個潑水的年輕人廢了或者殺了,他也幹得出來。

  門口那些人徹底嚇傻了,他們太清楚李光亮的份量了,連他都這麼低聲下氣,這個年輕人到底有多恐怖?

  他們不敢再笑了,不敢再說話了,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個縮在門口,像一群被嚇破膽的鵪鶉,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那個潑水的年輕人更是嚇得站都站不穩,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句話在反覆迴響——我完了。

  武文看了陳立一眼,陳立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武文心裡有了底,他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一杯茶。

  茶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

  他走到那個潑水的年輕人面前,抬手,把茶水潑在他臉上。

  茶水順著對方的臉往下淌,流過那個紅腫的巴掌印,滴在領口上,洇成一片深色。

  武文其實不太想這麼做,他骨子裡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

  但他不能不做——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陳立,他不能讓任何人覺得,得罪了陳立的朋友可以不用付出代價。

  這個頭,不能開。

  潑完茶,他又抬手,狠狠甩了對方兩個耳光。

  第一個扇在左臉上,聲音脆得像炸鞭炮;第二個扇在右臉上,比第一個還重。

  那個年輕人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但硬撐著站住了。

  武文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但心裡那股憋了半天的氣總算出了。

  他不是沒脾氣的人,只是平時不願意跟人計較,好好吃頓飯,被人當眾潑水到臉上,換誰心裡都有火。

  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聲音冷冷地丟下一句:「出去吧,我們要吃飯了。」

  話說完,他沒有再看那個潑水的年輕人一眼,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李光亮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腰還微微彎著,目光從武文身上移開,小心翼翼地看向陳立。

  手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褲縫,指尖都泛了白。他的呼吸很淺,淺到幾乎聽不見,像是在等待一個宣判。

  他知道武文不再計較了,但武文說了不算。

  這個包間裡,只有一個人說了算,那個人還沒有發話,他就不能走。

  萬一他前腳剛邁出去,後腳那個人覺得他態度不夠誠懇,道歉不夠到位,那今天這事兒就真的沒法收場了。

  他站在那裡,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走針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他心口上。

  他等著,等陳立開口。

  陳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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