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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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局……」旁邊的副手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要不……先緩緩?」

  蕭章瞪他一眼,緩?怎麼緩?

  他妹被打,他老娘手指被掰斷,他這個當局長的親自出馬,結果人被帶回來了,他卻拿人家一點辦法沒有。

  這事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混?可硬上又上不去。

  蕭章正憋著火,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皮鞋踩在樓梯上,咚咚咚的,聽著就很急。

  他扭頭往門口看去,看到一群人沖了上來,打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深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那張臉此刻繃得緊緊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裝的,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

  蕭章驚住了,走在最前面那個,他認識,劉成,瓊州省省委書記。

  整個瓊州的一把手,蕭章腦子裡「嗡」的一聲,劉成怎麼來了?

  難道陳立之前打電話說的劉書記,說的就是劉成?

  他還沒反應過來,劉成已經衝到他面前。

  「人呢?」劉成開口就吼,聲音都在發抖,「陳立呢?!」

  蕭章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劉成沒等他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那扇沒了門的審訊室上。

  他看見審訊室里坐著個人,那人靠在椅子上,神情淡定,就那麼淡淡地看著這邊。

  劉成的腿忽然軟了一下,他往審訊室走,腳步有些踉蹌。

  他看見地上躺著的那些人,看見走廊里縮成一團的警員,看見牆上被撞出的凹坑和地上的碎玻璃。

  他的臉更白了,五星大佬,這可是五星大佬。

  上面親自交代要全力配合的人,現在被關在審訊室里,被一群警員圍攻。

  劉成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陳立要是出了事,他這書記也就到頭了。

  別說什麼更進一步,能保住現在的位置都算燒高香。

  他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走進審訊室。

  身後那一群人也跟著湧進來,把不大的審訊室擠得滿滿當當。

  黎廳長站在劉成身後,看著地上那些痕跡,臉色也不好看。

  他是省公安廳的一把手,下面的人捅了這麼大的婁子,他逃不了干係。

  秘書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跟著劉成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領導這副模樣。

  到底出了什麼事?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誰?能讓劉成這樣,得是什麼來頭?

  他偷偷打量陳立,那人看著也就二十多歲,普普通通的,可往那兒一坐,那股氣定神閒的勁兒,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劉成走到陳立面前:「陳……陳隊長,您沒事吧?」

  陳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就那一眼,劉成後背都冒汗了。

  「沒事,就是他們這兒的警員太熱情,非要跟我切磋切磋。」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躺著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這些麻煩劉書記處理一下吧。」

  劉成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他又氣又怕,氣的是蕭章那幫人不知死活,怕的是陳立要是追究起來,他這個書記怎麼交代。

  劉成轉過身,看向門口,蕭章還站在那兒,腿已經軟了。

  他看見劉成對陳立那態度,看見黎廳長那臉色,看見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全都擠在這間小審訊室里,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他終於明白了,那個證件……五顆星......是真的。

  如今的他腦子裡一片空白,腿一軟,靠著牆才沒倒下去。

  劉成看著他,眼神冷得能結冰。

  「蕭章,」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好大的膽子。」

  蕭章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靠著牆才沒滑下去。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反覆轉——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什麼踢到鐵板,這他媽是踢到鋼板了,不對,是踢到一座山。


  他看著劉成對陳立那副姿態,聲音都在發顫,那種卑微和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像下屬見了上級。

  甚至,比下屬見了上級還誇張,那是孫子見了爺爺的架勢。

  劉成是什麼人?瓊州省省委書記,封疆大吏。

  能讓這種人這樣低聲下氣的,得是什麼來頭?蕭章不敢往下想。

  他只知道,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自己一家了。

  想起這些年縱容家裡人做的那些事,妹妹兩口子欺負人,他幫忙壓下去。

  老娘蠻橫不講理,他也慣著,反正他有權力,在這片地面上,誰也不敢說什麼。

  可這次,撞上神了,蕭章閉上眼睛,只感覺眼前一片發黑。

  他感覺自己的腿在抖,從膝蓋一直抖到大腿根,怎麼都控制不住。

  後背的汗已經把襯衣浸透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閃過這些年的一幕幕。

  妹妹兩口子欺負人,他幫忙壓下去,老娘蠻橫不講理,他也慣著。

  那些被他收拾過的人,那些跪在他面前求饒的人,那些被他送進去蹲了幾年的人——他們的臉一張一張從他腦子裡過。

  蕭章當時覺得,有權就是好,想怎麼來就怎麼來,誰也拿他沒辦法。

  可現在他明白了,不是沒辦法,是時候沒到,時候一到,全得還。

  自己一個分局局長,在這片地面上稱王稱霸,可在那種人眼裡,連個屁都不是。

  蕭章喉結滾動了一下,咽下一口苦澀的唾沫。

  當初管管家裡人就好了,要是別那麼縱容就好了,要是今天早上別那麼沖,先查查那小子的底細就好了。

  可惜沒有要是了,他睜開眼,看見劉成還在那兒彎著腰跟陳立說話,那姿態,卑微得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而跟著劉成來的高層,此刻也全傻了。

  他們站在審訊室里,眼裡全是疑惑,目光卻忍不住往陳立身上瞟。

  從劉成進來開始,他連站都沒站起來過,就那麼坐著,跟劉成說話。

  而劉成呢?賠著笑,一句重話都不敢說。

  這是什麼排面?有人心裡嘀咕,這肯定是京都哪個大家族的公子哥吧?

  可就算是公子哥,能讓一位封疆大吏這麼低聲下氣?沒聽說過哪個領導的兒子有這分量。

  有人偷偷打量陳立,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

  可那人看著太普通了,二十多歲,穿著隨意,渾身上下找不出半點特別的地方。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毛,這種深不可測的感覺,比那些張揚的公子哥還可怕。

  他們都在腦海里搜刮,想找出跟這個年輕人相關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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