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三辭三讓,這戲碼得演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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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雨連下了三天。

  沖刷掉了舊皇駕崩帶來的最後一點壓抑。

  也洗淨了攝政王府門前那片被跪得發亮的青石板。

  六皇子趙誠在這三天裡。每天準時來陸府門口報導。

  風雨無阻。他穿著單薄孝服跪在泥水裡。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懇求陸安登基。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陸安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爹。

  陸安倒是不急。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白天逗鳥。晚上看蒸汽機圖紙。

  對於府外那個演得越來越起勁的監國殿下。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主子。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沈煉往陸安的茶杯里添了些熱水。

  「趙誠再跪下去嗓子都要哭啞了。禮部那幫老頭子也急了。」

  「他們連登基的黃道吉日都選好了。就等您點頭。」

  陸安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急什麼。這戲碼不多演幾天。怎麼對得起史官手裡的筆。」

  「曹操當年還知道推辭個幾次。我陸安總不能比他還猴急吧。」

  他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

  「走吧。去看看咱們這位監國殿下。演得怎麼樣了。」

  攝政王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陸安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他一出門。跪在雨地里的趙誠就像看到了救星。

  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陸哥!您終於肯見我了!」

  「您要是再不答應。弟弟我……我就跪死在這兒!」

  他抱住陸安的小腿。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陸安掰下一顆糖葫蘆塞進趙誠嘴裡。

  「小趙啊。別哭了。你看你這臉都哭成猴屁股了。」

  「這皇位真不是我不想坐。實在是德不配位啊。」

  「我才六歲。連四書五經都沒讀完。怎麼治理江山。」

  這是第一次推辭。理由是「年幼無知」。

  跟在趙誠身後的禮部尚書連忙上前一步。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奏摺。

  「王爺此言差矣!您六歲便能領兵退北莽平南疆。」

  「此等功績遠超歷代先皇。您若無德這天下誰還敢稱有德?」

  「至於四書五經。能讓百姓吃飽飯才是真正的聖人之道!」

  這馬屁拍得又響亮又有水平。

  陸安聽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尚書大人說得有理。但我陸家世代忠良。從未有過僭越之心。」

  「我父親鎮北侯。至今還在為太上皇的駕崩傷心不已呢。」

  「我怎能在這國喪期間。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這是第二次推辭。理由是「忠臣不事二主」。

  吏部尚書是個聰明人。他立刻接口道。

  「王爺仁孝我等佩服。但太上皇晚年昏聵倒行逆施。早已失了天心。」

  「您取而代之乃是順天應人。撥亂反正。這非但不是大逆不道。」

  「反而是對大乾列祖列宗最大的告慰啊!」

  說罷他帶頭磕起了響頭。身後百官也跟著磕。

  一時間攝政王府門口。全是腦門撞擊青石板的悶響。

  陸安看著這副景象。心裡覺得差不多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萬般無奈」的表情。

  「唉。既然諸位大人如此抬愛。百姓又如此擁戴。」

  「我若再推辭。倒顯得矯情了。」

  「只是我陸安畢竟不是趙氏血脈。這皇位坐上去怕是名不正言不順啊。」

  這是最後一次推辭。也是最關鍵的一次。

  他要讓趙誠親手把這「名正言-順」的牌坊給他立起來。


  趙誠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從懷裡顫顫巍巍地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禪位詔書。

  和那方缺了一角的傳國玉璽。

  「陸哥!您看!」

  他將詔書和玉璽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此乃父皇駕崩前留下的遺詔!他老人家早已看清天命所歸!」

  「遺詔中言明。大乾皇室德行有虧。唯有攝政王陸安可承繼大統!」

  「此玉璽為證!此天下為證!」

  這番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陸安都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上道。

  連「先帝遺詔」這種高級貨都給整出來了。

  有了這東西。他陸安登基就不是篡位。

  而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了。

  「小趙啊。你……你沒騙我吧?」

  陸安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趙誠哭著把玉璽塞到陸安手裡。

  「弟弟我哪敢騙您啊!這都是父皇的意思!」

  「他說這江山交給你。他放心!」

  周圍的大臣看著這一幕。心裡都在罵娘。

  這演技太浮誇了。但誰也不敢戳穿。

  因為他們知道。從今天起。

  這大乾的史書就得按這個劇本往下寫了。

  陸安「萬般無奈」地接過玉璽。他仰頭看著天空。

  長嘆一聲。

  「既然是先帝遺詔。既然是萬民所向。」

  「我陸安若再推辭。便是愧對蒼生了。」

  「好吧。這皇帝我當了。」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的烏雲突然散開。

  一縷金色的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

  將他小小的身影映襯得如同神祇。

  百官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

  他們喊的不再是「攝政王」。而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那聲音震得整個京城的屋瓦都在顫抖。

  趙誠癱在地上。看著被萬民朝拜的陸安。

  心裡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至於那個皇位。從他爹跑路那天起就跟他沒關係了。

  陸安舉起手中的玉璽。清脆的聲音響徹雲霄。

  「傳朕旨意。三日後在太和殿舉行登基大典。」

  「改國號為『神武』。大赦天下。」

  「另外。沈萬三。」

  「屬下在!」

  「把咱們從南方繳獲的金磚拿出一半來。在城裡搭個金台。」

  「登基那天。我要站在金台上告訴全天下百姓。」

  「跟著我陸安干。人人都有金子拿。」

  沈萬三聽得兩眼放光。

  「陛下英明啊!這招太提氣了!」

  陸安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攝-政王府。

  「小春子。傳令下去。把這府上的牌匾換了。」

  「以後這裡就是朕的行宮了。」

  「至於那座皇宮。太舊了。等我登基了就拆了重建。」

  「我要建一座全世界最高最氣派的辦公大樓。」

  小春子連忙應是。看著眼前只有六歲的新皇帝。

  心裡充滿了無限的敬畏和憧憬。

  他知道。一個嶄新的、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時代即將到來。

  陸安回頭看向家人。

  「爹。祖母。三哥。登基那天你們可得穿得精神點。」

  「咱們陸家要讓全天下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皇親國戚。」

  顧老太君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祖母一定穿上最貴的料子。」


  陸驍和陸破虜也是一臉的激動和自豪。

  只有陸雲深默默地站在人群最後面。看著弟弟。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主子。那趙誠……」

  沈煉在旁邊低聲問道。

  陸安看了一眼還癱在地上的趙誠。

  撇了撇嘴。

  「封他個安樂王吧。給他在京城找個大宅子養起來。」

  「讓他天天有酒喝有肉吃。就是別讓他出門。」

  「一個沒了牙的老虎。留著當個吉祥物也挺好。」

  「屬下遵命。」

  陸安轉身走向那輛更換了天子旗號的龍輦。

  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百官和看熱鬧的百姓。

  「都起來吧。以後在我這兒不興下跪這一套。」

  「誰有本事。誰站著說話。」

  「誰沒本事。就老老實實幹活。」

  「我神武朝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百官們面面相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陸安已經坐上了龍輦。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車簾後。

  只留下一句話在京城的上空久久迴蕩。

  「沈煉。你覺得我這戲。演得怎麼樣?」

  沈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絲由衷的微笑。

  「回陛下。奧斯卡都欠您一座小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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