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真是作死小能手,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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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愈發緊湊。吹得船頭的黑旗獵獵作響。

  陸安蹲在船舷上,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雞腿,眼神卻死死盯著白無瑕消失的方向。江面上那股子腐爛的草藥味還沒散盡,熏得人腦仁疼。他隨手把雞骨頭扔進江里,拍了拍手上的油膩,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嫌棄的冷笑。

  「公子,這南疆聖子看樣子是個硬茬。他剛才逆流而上的身法,根本不是普通輕功,倒像是借了水裡的鬼魅之力。」

  沈煉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飛魚服的邊緣。他剛才看得真切,那白無瑕走的時候,水底分明有巨大的陰影在托舉著那葉扁舟。

  「借力?那叫歪門邪道。」

  陸安跳下船舷,邁著小短腿走向甲板中央。

  「隆景帝這老頭子,真是個作死小能手。他以為南疆那幫玩蟲子的是幫手?那是一群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瘋狗。引狼入室這種戲碼,他也敢演,真當這大乾的祖宗保佑是萬能的啊?」

  「公子,咱們這回要是真把白無瑕留在這兒,南疆那邊怕是要傾巢而動。」

  沈萬三顫巍巍地湊過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蟲子,尤其是那種能鑽進人皮底下的蠱蟲。

  「要不……咱們到了碼頭,先低個頭?我看那王騰也不是個安分的,萬一他們兩家合起伙來,咱們這三千人可不夠造的。」

  「低頭?我陸安的字典里,就沒這兩個字。」

  陸安瞪了沈萬三一眼,嚇得胖子縮了縮脖子。

  「他要合夥,我就讓他這合夥變成散夥。沈煉,讓你準備的那些『特製煙霧彈』呢?裡面加了足夠的雄黃和硝石沒?」

  「回公子,已經裝了滿滿三艙。只要您一聲令下,半座鎮江城都能被這煙燻成黃色。」

  沈煉眼裡閃過一絲狠辣。他知道,自家這位王爺,那是真正的「混世魔王」,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好。」

  陸安眯起眼睛,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鎮江碼頭。

  「王騰想跟我敘舊,白無瑕想跟我玩命。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那我就給他們搭個最大的戲台子。二姐,靈兒,你們回船艙去,把門反鎖了。這外面的空氣,一會兒可不太好聞。」

  陸婉兒拉著趙靈兒的手,神色複雜地看著陸安。

  「小六,你自己小心點。那白無瑕邪門得很,要是見勢不妙,直接開炮,別管什麼碼頭不碼頭的。」

  「放心吧二姐。我命硬,那幫蟲子啃不動。」

  陸安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趕緊進去。

  趙靈兒臨走前,還偷偷塞給陸安一顆糖。

  「陸安,你要是贏了,我就把剩下半盒桂花糕都給你吃。」

  「嘖,這時候還記著吃。」

  陸安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

  「趕緊走,別在這兒當累贅。」

  船隊漸近,鎮江碼頭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那裡的燈火出奇地亮,甚至照得半邊天都通紅。

  碼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清一色的黑衣勁裝,那是王騰帶來的王家殘部,以及影閣的精銳殺手。而在人群正中央,一個穿著白衣的背影正背對著江面,正是那白無瑕。

  「這排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皇帝駕崩了呢。」

  陸安站在船頭,語氣里滿是嘲弄。

  「阿大!火炮校準了嗎?」

  「妥了!只要公子點頭,老子先把那白衣小白臉炸成黑炭!」

  阿大猙獰一笑,手裡火把已經燒得旺盛。

  船隊緩緩靠岸。

  沉重的跳板落下,砸在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安沒有帶人,只是單手插兜,叼著牙籤,一個人慢悠悠地走了下去。沈煉想跟,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三千精銳黑騎站在船舷兩旁,強弩上弦,氣勢如虹。

  「陸王爺,這份膽色,當真讓王某佩服。」

  王騰轉過身。他長得跟王林有幾分相似,但更顯陰鷙,手裡把玩著兩枚漆黑的鐵球,眼神里滿是殺父之仇的恨意。

  「別廢話。王騰,你爹死在金鑾殿的時候,你連個屁都沒敢放。現在跳出來跟我敘舊,是覺得這江南的風,能吹走你的慫氣?」


  陸安停在王騰面前十步遠,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陸安,你當真以為這天下沒人治得了你?」

  王騰冷笑一聲,側過身。

  「聖子大人,這便是那位不可一世的鎮北王。他說,您的巫蠱之術,不過是些小把戲。」

  白無瑕緩緩轉過身。他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衣,手裡那把長琴已經重新擺好。

  「陸王爺,剛才江面上的那發炮彈,白某收到了。既然王爺喜歡聽曲,那白某這『斷魂散』,還請王爺指教。」

  「指教談不上。不過我這兒也有點特產。」

  陸安打了個響指。

  瞬間,後方的船隊猛地投射出幾十個黑影。

  那些黑影在半空中炸開,卻沒有火光,而是噴湧出濃郁的黃色煙霧。

  那煙霧順著江風,瞬間席捲了整個碼頭。

  「雄黃?硝石?」

  白無瑕臉色一變,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蠱蟲,在那煙霧接觸的一剎那,竟然全都嚇得縮進了血管深處,甚至有幾隻已經開始反噬。

  「白聖子,這南方的蟲子就是嬌氣。我這北境的『殺蟲劑』,滋味如何?」

  陸安大笑起來。

  他趁著煙霧瀰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保護聖子!」

  王騰驚叫一聲,手裡的鐵球猛地擲向陸安原先站立的位置。

  可那裡空空如也。

  「你在看哪兒呢?」

  陸安的聲音在王騰耳後響起。

  一柄冰冷的短槍槍口,已經頂在了王騰的腰眼上。

  「陸安!你……你敢亂來!影閣的人都在這兒!」

  王騰嚇得動都不敢動,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影閣的人?你指那些正在地上打滾抓癢的廢物?」

  陸安不屑地撇了撇嘴。

  雄黃煙霧裡加了特製的癢粉,那幫殺手雖然武藝高強,但在這招面前,個個成了抓耳撓腮的猴子。

  白無瑕此時琴音驟急。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十指在琴弦上瘋狂律動。

  「萬蠱朝宗!起!」

  地面突然開始震動。

  無數細小的黑色甲蟲從石縫裡鑽出來,完全不顧雄黃的壓制,瘋狂地朝陸安涌去。

  那是用人血餵養出的本命蠱,死活不論。

  「嘖,真是執著。」

  陸安眼神一凝。

  「阿大!放火!」

  早已等候多時的黑騎,瞬間扔出幾十個火油桶。

  陸安身形暴退。

  「轟——!」

  整座碼頭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火光映紅了江面,也映紅了陸安那張冷酷的小臉。

  悽厲的慘叫聲連綿不絕。

  白無瑕的本命蠱在烈火中噼啪作響,他整個人遭受反噬,臉色瞬間慘白,直接跌坐在地上。

  「引狼入室。王騰,你引的這頭狼,好像不太經打啊。」

  陸安站在火光外,看著狼狽不堪的兩人。

  「陸安……你……你簡直是個惡魔!」

  王騰在那兒咆哮。

  「惡魔?不,我只是個講道理的人。」

  陸安收起短槍。

  「今天我不殺你們。留著你們的命,回去給隆景帝帶句話。他送我的這些『禮物』,我收下了。作為回禮,我會在這江南鬧個天翻地覆,讓他那所謂的『藏金庫』,變成他老人家下葬的陪葬品。」

  「滾。」

  白無瑕死死盯著陸安。

  他那雙原本淡然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知道,南疆的巫蠱之術,在絕對的火力和暴力面前,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

  「走。」


  白無瑕掙扎著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黑暗中遁去。

  王騰咬了咬牙,也只能帶著剩下的殘部灰溜溜地撤離。

  碼頭上的火漸漸平息。

  陸安看著這一地的殘局,吐出了嘴裡的牙籤。

  「沈煉,查查碼頭後面那個倉庫。我聞到了一股子銅臭味,多半是隆景帝給這幫人的『定金』。」

  「回公子,已經拿下了。裡面有黃金五萬兩,還有一封江南巡撫的密信。」

  「哦?密信里說什麼?」

  「密信里說……請南疆聖子在鎮江牽制咱們,他已經在揚州設好了『群英宴』。說是要集結江南所有的武林高手,給鎮北王接風洗塵。」

  「群英宴?我看是『鴻門宴』吧。」

  陸安哈哈大笑。

  「既然他們這麼熱衷於請客,那咱們就去揚州。老沈,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咱們去揚州吃那道著名的『獅子頭』。」

  「公子,咱們這回真的不帶靈兒進城?」

  「帶,為什麼不帶?有她在,那幫自詡名門的傢伙才不敢直接翻臉。」

  陸安重新走回船艙。

  「陸安!外面火停了嗎?我可以出來吃宵夜了嗎?」

  趙靈兒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出來吧,倉庫里有你最愛吃的江南蜜餞!」

  「哇!陸安你最好了!」

  馬蹄聲碎。

  江水滔滔。

  陸安抬頭看向揚州的方向。

  這江南的亂局,才剛剛開始。

  「公子,王騰那小子還會回來嗎?」

  「老沈,死人是不會回來的。但我猜,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您的意思是……」

  「影閣不會留下這種廢物的。咱們接下來的對手,該是那位真正的『棋手』了。」

  「誰?」

  「隆景帝。他引了狼,也該嘗嘗被狼反噬的滋味了。」

  陸安笑著,合上了眼。

  這大乾的天,終究是要變了。

  「陸安,這蜜餞好甜啊,你嘗嘗?」

  「不吃,你自己留著長牙吧。」

  「哼,不識好人心!」

  對話聲伴隨著江浪起伏。

  夜色深沉,這鎮江碼頭的火光,已經傳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隆景帝,你的狼,被我宰了。下一招,你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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