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封我為異姓王?鎮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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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涼州的風很大。裹挾著碎石和沙塵,拍打在玄黑色的甲冑上,發出細密如雨點的聲響。

  陸安勒住戰馬,眼睛微眯著看向前方。涼州城的大門早已洞開,兩排猶如鐵塔般的將士從城門口一直排到了官道盡頭。而在這些鐵血漢子的正前方,一個穿著大紅內使服飾的小太監正瑟瑟發抖。他手裡捧著一卷明晃晃的明黃色絹帛,在這一片肅殺的涼州荒原上,顯得極其扎眼。

  「又是京城來的?這隆景帝還沒被我嚇破膽呢?」

  陸安側過頭,對著身邊的陸驍嘿嘿一笑。他的語氣里沒有半點對皇權的敬畏,反倒像是看到一個屢教不改的調皮孩子,語氣里滿是玩味。

  「公子,看這架勢,不像是有好事。」

  沈煉的手已經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短弩上。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太監身後的幾個隨從。雖然那些人看起來低眉順眼,但沈煉能感覺到,這些傢伙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陰冷氣。

  「讓他讀。」

  陸安隨手一揮,姿態狂放。

  「阿大,把旗子立穩了。我倒要看看,我那位便宜父皇,這次打算給我畫個什麼樣的餅吃。」

  那個小太監見陸安發話,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黃土地上。他顫抖著展開聖旨,嗓音尖細得變了調,在空曠的原野上飄蕩,聽起來格外滑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陸家六子陸安,聰慧天縱,平北莽有奇功,肅朝綱有大志。朕深感其勞,特……特封陸安為鎮北王!賜金印,食邑萬戶,北境五州軍政大事,皆由鎮北王一言而決。異姓封王,曠古未有,望卿不負朕意!」

  聖旨讀完,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旗在大風中瘋狂拍打的聲音,啪嗒啪嗒,像是在抽誰的耳光。

  「鎮北王?封我當王爺?」

  陸安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他笑得前俯後仰,甚至還得扶著旁邊的沈萬三才沒從馬背上跌下來。周圍的黑騎將士們對視一眼,雖然也露出了喜色,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公子,這可是異姓王啊!咱們大乾立國兩百年,除了開國那兩位,誰還有這待遇?」

  沈萬三眼珠子亂轉,小聲算計著。

  「這下名正言順了!以後北境收稅,咱們連藉口都不用找,直接說是王爺府里要開銷。這簡直是送上門的合法執照啊!」

  「沈胖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美了。」

  陸安止住笑,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封我為王?我才六歲。隆景帝這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啊。這聖旨一下,全天下的節度使、藩王,哪個不把我陸安當成眼中釘?這是赤裸裸的捧殺。他知道在武力上拿我沒辦法,就開始玩這種借刀殺人的髒套路了。」

  陸驍此時也走了上來,臉色凝重。

  「安兒說得對。大乾立國至今,異姓王就沒一個能得善終的。隆景帝這是想利用封王的名義,切斷咱們陸家和百姓的聯繫。畢竟,咱們以前是保家衛國的將領,現在成了割據一方的王,百姓心裡會怎麼想?」

  「爹,您多慮了。」

  陸安冷哼一聲,看向那個嚇得快尿褲子的小太監。

  「那聖旨里說了,九公主趙靈兒怎麼安排了嗎?」

  「回……回王爺的話。」

  小太監顫聲答道。

  「陛下說……九公主便留在北境,封為『鎮北王妃』。待王爺成年,再行大禮。這段時日,便請王爺代為照顧。」

  「臥槽!」

  陸安這次是真的忍不住爆了粗口。

  「這老狐狸,真是為了江山連臉都不要了。把親閨女賣給我當童養媳?這劇本編得夠絕的啊。他這是想通過靈兒,在北境插一顆永遠拔不掉的釘子。」

  「陸安,什麼是王妃啊?」

  趙靈兒從小車窗里探出頭,嘴角還沾著剛才沒擦乾淨的酥糖渣。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滿臉好奇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就是讓你以後天天管著我吃飯的意思。」

  陸安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隨後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那個小太監。

  「聖旨我接了,但這王位,我不是給隆景帝面子才接的。」

  陸安一把奪過那捲絹帛,在那太監驚恐的注視下,隨手用它擦了擦靴子上的泥。


  「回去告訴陛下。這鎮北王,我陸安當了。但北境的規矩,得按我的來。他送來的金印我收下熔了打首飾,至於王妃……讓他放心,靈兒跟著我,比在那冷冰冰的皇宮裡強一百倍。」

  「王爺……您……您領旨就行。」

  小太監哪敢還嘴,磕頭如搗蒜。

  「沈煉,把這些送旨的人帶下去。好吃好喝招待著,但別讓他們亂跑。」

  陸安收起笑容,看向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北境將士。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直指蒼穹。

  「將士們!聽到了嗎?朝廷封我為鎮北王!」

  陸安的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通過親衛們的接力吶喊,傳遍了整座涼州城。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個王位不是皇恩浩蕩,是你們用手裡的橫刀,用戰友的鮮血換回來的!從今天起,北境不再是誰的附庸。我們不為趙家的江山守門,我們為自己的土地,為北境的每一個父老鄉親守命!」

  「鎮北王!鎮北王!鎮北王!」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在荒原上迴蕩。

  數萬名將士單膝下跪。鐵甲撞擊地面的聲音,仿佛讓大地都為之顫抖。

  這一刻,陸安清晰地感覺到,原本身上那股子「亂臣賊子」的壓力徹底消失了。

  名義上,他成了大乾最尊貴的王爵。

  實質上,他已經徹底切斷了與朝廷的臍帶。

  回到涼州城帥府,陸安還沒來得及換下甲冑,陳老就匆匆趕來。這位老先生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封王宣言,此刻滿臉憂心忡忡。

  「公子,這步棋太險了。封王意味著您徹底站到了風口浪尖。」

  陳老嘆息道。

  「京城那邊的影閣,絕對會利用這個由頭,煽動各地的清流文人對陸家進行筆誅墨伐。說您挾持公主,逼宮封王,名不正言不順啊。」

  「陳老,您還是太保守了。」

  陸安坐在帥位上,示意沈萬三給陳老上茶。

  「名不正?那我就讓它正。他們有筆,我有印刷廠。他們有清流,我有吃不飽飯的流民。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名聲這東西,是可以隨時修飾的。」

  「那九公主呢?她畢竟是皇室血脈。」

  「靈兒是個好孩子,她現在是我的護身符。隆景帝把她封為王妃,其實也是在自絕後路。因為這樣一來,北境和皇室在血緣上就綁在一起了。以後誰想動我,就是動皇家的女婿,這個名頭,夠他們糾結一陣子的。」

  正說著,阿大急匆匆跑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那個送旨的領頭侍衛……自盡了!」

  「自盡?」

  陸安眼神一凝,身形瞬間消失在帥位上。

  當陸安趕到後院偏房時,只見那名跟隨太監而來的侍衛頭領倒在血泊中。他的喉嚨被整齊切開,手裡卻死死攥著一塊奇怪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蛇頭。

  「影閣的人。」

  沈煉低頭檢查了一下屍體,臉色極度難看。

  「公子,這人不是自盡,是死士。他身上帶著慢性劇毒,剛才聖旨讀完,毒發了。他剛才在外面待了那麼久,恐怕……恐怕已經把消息傳出去了。」

  「傳出去什麼?」

  「傳出……九公主已染惡疾,命不久矣的消息。」

  沈煉從死者衣袖裡翻出一張極其隱秘的密信殘片。

  陸安冷笑一聲。

  「好毒的計策。靈兒沒死,他們就造謠她要死。等全天下都知道公主要死在北境,我這個鎮北王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們這是要逼著京城的那位,不得不對我動武啊。」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把靈兒送回去吧?」

  「送回去?那才是真的害了她。」

  陸安看向窗外,那裡正好能看到趙靈兒在院子裡追蝴蝶的身影。

  「他們不是造謠嗎?沈萬三,傳我的令。不僅不闢謠,還要在大肆操辦封王典禮的同時,給全天下發請帖。就說鎮北王妃身體康健,要在涼州舉辦萬人祈福宴。誰敢不來,就是不給本王面子!」


  「公子,這會不會太張揚了?」

  「張揚?我要的就是這份張揚!」

  陸安眼裡閃爍著瘋狂的戰意。

  「我要讓這天下的陰謀詭計,在北境的陽光下統統曝曬乾淨。既然隆景帝封我為王,那我就當個橫行霸道的霸王給他們看!」

  入夜。涼州帥府燈火通明。

  陸安卻一個人走到了城牆根下。他看著遠方的群山,那裡藏著無數窺伺的眼睛。

  「公子,還在想那聖旨的事?」

  陸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爹,您覺得……我會死在這個王位上嗎?」

  「只要爹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動不了你。」

  陸驍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其實我不怕死。」

  陸安轉過頭,月光灑在他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上。

  「我怕的是,這天下人真的以為,我陸安只是想當個貪圖榮華富貴的王爺。爹,我的路才剛剛開始。封王只是個開始,真正的較量,還在那片我們看不見的黑暗裡。」

  「公子!不好了!」

  沈萬三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語氣驚恐到了極點。

  「九公主……九公主剛才喝了那太監送來的御賜補藥,真的……真的昏迷不醒了!」

  陸安渾身巨震。

  「補藥?不是讓你們盯著嗎!」

  「他們把藥下在了瓷碗的夾層里!藥是好的,碗有毒!」

  陸安眼神瞬間變得血紅。

  他猛地抽出陌刀,一腳踹碎了身旁的石墩。

  「封王?賜藥?隆景帝,你真是找死!」

  陸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沈煉!集結黑騎!我要在今夜,殺進那幫使者的驛館,一個不留!」

  「公子,那公主怎麼辦?」

  「找陳老!他見多識廣,定有辦法。告訴他,救不活靈兒,我這鎮北王就讓整座京城陪葬!」

  涼州的夜,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氣徹底籠罩。

  陸安單騎沖入街道,身後的黑色洪流緊隨其後。

  這一戰,已經不是權謀,而是不死不休。

  「公子,若京城那邊咬死是咱們照顧不周呢?」

  「那我就把他們的人頭,一個一個碼在城牆上,讓他們自己去跟閻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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