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姐還跟我犟:他是真心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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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侯府的晚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陸驍還在祠堂跪著,老太君禮佛不出。

  偌大的餐桌,只有陸安和陸婉兒姐弟倆。

  陸婉兒顯然還沒從下午的驚嚇和憤怒中緩過來。

  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一句話也不說。

  那雙原本靈動的眸子,此刻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陸安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裡就來氣。

  「二姐,別光吃飯啊,吃點菜。」

  他夾起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放到陸婉兒碗裡。

  「你看你,臉都瘦脫相了。」

  「吃飽了才有力氣……去見你的情郎啊。」

  陸婉兒身子一僵,手裡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陸安。

  「你……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

  陸安笑嘻嘻地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今晚朱雀大街有燈會,挺熱鬧的,我一個人去沒意思。」

  「想請二姐陪我一起去逛逛。」

  「不去!」

  陸婉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現在看到這個弟弟就來氣,哪還有心情跟他去逛什麼燈會。

  「別急著拒絕嘛。」

  陸安喝了口湯,慢悠悠地說道。

  「我可是聽人說了。」

  「今晚的燈會上,會有一場盛大的『文會』。」

  「京城所有的才子佳人都會去。」

  「說不定……你那個『蘇郎』,也在呢?」

  「蘇郎?」

  陸婉兒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他不會去的。」

  「他跟我說過,他不喜歡那種附庸風雅的場合,他只喜歡在家安靜地讀書。」

  「哦?是嗎?」

  陸安撇了撇嘴。

  這傻妞,被人騙得還挺徹底。

  「可是我聽到的消息,可不是這樣的哦。」

  陸安故意壓低了聲音,湊到陸婉兒耳邊。

  「我聽人說,你那個蘇郎,今晚不僅要去,還要在文會上一鳴驚人,奪得『詩魁』的稱號呢。」

  「真的?!」

  陸婉兒激動地站了起來,臉上重新煥發了光彩。

  「蘇郎他……他終於要展現自己的才華了嗎?」

  「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看著二姐那副「與有榮焉」的傻樣,陸安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詩魁?

  就那個小白臉,能作出什麼好詩?

  怕不是又要偷前人的詩句來裝逼吧。

  不過,目的達到了。

  只要能把這傻妞騙出門就行。

  「那……那我們快去吧!」

  陸婉兒也顧不上吃飯了,拉著陸安就要走。

  「別晚了,晚了就看不到蘇郎的風采了!」

  「急什麼。」

  陸安不緊不慢地放下碗筷。

  「好戲,總要留到最後才登場。」

  ……

  半個時辰後。

  一輛掛著鎮北侯府徽記的馬車,緩緩駛入了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車廂里。

  陸婉兒已經換上了一身華麗的衣裙,臉上還略施粉黛,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不停地掀開窗簾往外看,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和興奮。

  「小六,你說蘇郎會作一首什麼樣的詩呢?」

  「他會不會……在詩里寫我?」

  陸安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懶得搭理她。

  跟戀愛腦是沒法正常交流的。

  你說東,她想西。

  你說狗,她想到的是她家情郎。

  「二姐。」

  陸安嘆了口氣,決定還是先給她打個預防針。

  免得待會兒刺激太大,這傻妞直接撅過去。

  「我問你個事兒。」

  「什麼事?」

  「你跟那個蘇雲,認識多久了?」

  「三個月零七天。」

  陸婉兒脫口而出,臉上還帶著一絲甜蜜的羞澀。

  「記得還挺清楚。」

  陸安撇了撇嘴,「那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我當然知道!」

  陸婉兒一臉驕傲地說道,「蘇郎他是大才子!是君子!他雖然家境貧寒,但人窮志不窮!」

  「人窮志不窮?」

  陸安冷笑一聲,「二姐,你知道京城裡怎麼傳他的嗎?」

  「怎麼傳?」

  「都說他……風評不太好。」

  陸安故意說得模稜兩可。

  「說他喜歡流連花叢,還喜歡跟那些富家小姐拉拉扯扯,騙吃騙喝。」

  「你胡說!」

  陸婉兒瞬間就炸了。

  「那是世人嫉妒!是那些庸俗之輩,見不得蘇郎的才華,才在背後編排他!」

  「蘇郎他跟我說過,他就像是那池塘里的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那些流言蜚語,只會讓他變得更加高潔!」

  聽著這番「聖母白蓮花」的言論。

  陸安徹底放棄了。

  行吧。

  你願意當護夫寶,那就當個夠。

  反正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好,好,他是蓮花,他是白月光。」

  陸安敷衍地擺了擺手。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偏偏選中你這朵『鮮花』嗎?」

  「當然是因為我們情投意合,心有靈犀啊!」

  「不。」

  陸安搖了搖頭,眼神變得有些憐憫。

  「那是因為你是鎮北侯的女兒。」

  「因為我們家有錢,有權,有名望。」

  「更因為……」

  陸安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因為我們家,是宰相秦檜之的死對頭。」

  「你……你什麼意思?」

  陸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意思。」

  陸安重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點到為止。

  說得太多,反而會讓她產生逆反心理。

  有些事,得讓她自己去看,自己去聽,自己去感受。

  那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痛,才能讓她真正清醒。

  馬車在喧鬧的大街上穿行。

  陸婉兒卻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興奮。

  她坐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顯然是把陸安的話聽進去了。

  雖然她嘴上不承認,但心裡已經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是啊。

  蘇郎為什麼偏偏選中了自己?

  真的是因為所謂的「才華」和「真情」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

  馬車突然一震,停了下來。

  「到了?」

  陸婉兒掀開窗簾,往外一看,卻愣住了。

  外面不是燈火通明的朱雀大街。

  也不是文人墨客聚集的文會現場。

  而是一條幽暗、潮濕,散發著一股脂粉和酒臭味的小巷子。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不起眼的角門。

  門上掛著兩個破舊的紅燈籠,隨風搖曳,透著一股子鬼氣。

  「這是哪?」

  陸婉兒皺起眉頭,回頭質問陸安。

  「這不是去燈會的路!」

  陸安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指了指那個掛著紅燈籠的角門。

  「燈會那種地方,太吵了,不適合你家那個喜歡『安靜讀書』的蘇郎。」

  「這裡才清靜。」

  「這裡才是他真正『溫習功課』的地方。」

  陸婉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那扇破舊的角門上方,隱約掛著一塊牌匾。

  牌匾上的字跡龍飛鳳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但仔細看,還是能辨認出那三個燙金大字——

  「醉仙樓」。

  京城最大的青樓。

  也是最著名的銷金窟。

  陸婉兒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不……不可能……」

  「蘇郎他……他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別急著否認嘛。」

  陸安跳下馬車,衝著她招了招手。

  「好戲,才剛開場呢。」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七層高樓,聽著裡面傳出的靡靡之音。

  心裡冷笑一聲。

  「蓮花?」

  「待會兒就讓你看看,你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到底有多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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