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惡奴欺主?不知道本少爺是屬「平頭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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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伯的慘叫聲漸行漸遠。

  最後化作一聲沉悶的關門聲,徹底消失。

  院子裡只剩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有那個碎裂的膝蓋骨留下的痕跡。

  陸安坐在漢白玉的台階上。

  手裡捏著那封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密信。

  信紙很薄,卻承載著陸家三百口人的命。

  「黑犬,代號起得挺貼切。」

  陸安嗤笑一聲,指尖輕輕一彈。

  薄薄的信紙發出「嘩啦」的脆響。

  「為了八百兩銀子,就能把看了二十年的家門給賣了。這世道,人心比鬼還賤。」

  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下人。

  三十多號人,有負責灑掃的丫鬟,有負責跑腿的小廝,還有幾個管著廚房和庫房的婆子。

  此時此刻。

  這些人全都把腦袋死死貼在青石板上,身子抖得像篩糠。

  太可怕了。

  那個平日裡只知道要糖吃、還要讓奶娘追著餵飯的六少爺,剛才那一瞬間,簡直就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小閻王。

  尤其是那雙眼睛。

  平靜,冷漠。

  踩斷福伯膝蓋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都抖什麼?」

  陸安把密信往懷裡一揣,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

  「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只要你們不學那條老狗,咱們就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下人們聽到這話,非但沒放鬆,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相親相愛?

  剛才福伯也是這麼以為的,現在估計已經在找輪椅了。

  陸安站起身。

  小小的個頭,卻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莫名地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都抬起頭來。」

  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眾人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直視陸安的眼睛。

  「我知道,你們以前都怕福伯。」

  「他掌管著你們的月錢,掌管著你們的去留,甚至掌管著你們的生死。」

  陸安背著手,邁著方步在人群前走來走去。

  「但從今天起,天變了。」

  「這鎮北侯府,以後我說了算。」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也不管你們以前手腳干不乾淨。從這一刻起,把以前那些破爛事都給我忘乾淨。」

  陸安停下腳步,站在一個身體最壯碩的護院面前。

  那護院嚇得渾身一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你叫什麼?」

  「回……回六少爺,小的叫趙鐵柱。」

  「很好,鐵柱。」

  陸安拍了拍他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

  「以後看門的時候招子放亮著點。要是再讓我發現有不明不白的人進出,或者有不明不白的消息傳出去……」

  陸安笑了笑。

  笑容燦爛,人畜無害。

  「我就把你種在後花園裡當花肥。」

  「聽懂了嗎?」

  趙鐵柱嚇得臉都綠了,瘋狂點頭:「懂了!懂了!小的以後只聽六少爺的!」

  陸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面向所有人。

  音量陡然拔高。

  「你們都給我記住了!」

  「這侯府姓陸!不姓『欺軟怕硬』,也不姓『吃裡扒外』!」

  「本少爺雖然年紀小,但我這人屬相比較特別。」

  「我不屬虎,也不屬龍。」

  「我屬『平頭哥』。」

  眾下人一臉茫然。

  平頭哥?

  那是什麼瑞獸?沒聽說過啊。


  陸安看著他們懵逼的表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小牙:

  「這是一種很可愛的小動物。」

  「它的座右銘只有八個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誰要是敢在我背後搞小動作,或者覺得自己資歷老、有靠山,想來壓我一頭……」

  「那就試試看。」

  「看看是你們的脖子硬,還是我的刀快。」

  一番話。

  沒有文縐縐的大道理。

  全是市井裡的狠話。

  但效果出奇的好。

  這些下人大多沒讀過書,聽不懂什麼忠孝節義,但他們聽得懂「刀快」和「花肥」。

  恐懼,有時候比恩惠更管用。

  「誓死效忠六少爺!」

  趙鐵柱第一個帶頭吼了出來,求生欲拉滿。

  「誓死效忠六少爺!」

  其他人也趕緊跟著喊,生怕喊慢了被記在小本本上。

  陸安看著這群瞬間「歸心」的下人,心裡並沒有多少波動。

  忠誠?

  那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

  只要自己一直強下去,這些人就是最聽話的狗。

  「行了,都散了吧。」

  「該幹嘛幹嘛去,別耽誤了晚飯。」

  陸安揮了揮手,轉身準備回屋喝口水。

  剛才那一通操作,又是舉石桌,又是捏手腕,這具六歲的身體消耗確實有點大。

  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且囂張的腳步聲。

  伴隨著一股濃郁刺鼻的檀香味。

  「哎喲喂!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大老遠就聽見這邊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被抄了呢!」

  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樣,硬生生鑽進了陸安的耳朵里。

  陸安眉頭一皺。

  回頭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醬紫色綢緞比甲,髮髻梳得油光鋥亮,滿臉橫肉的老婦人,正扭著水桶般的腰肢走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趾高氣昂的小丫鬟,手裡捧著香爐和拂塵。

  這排場。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宮的娘娘駕到了。

  林嬤嬤。

  原主母親蕭氏的陪嫁丫鬟,也就是俗稱的「奶娘」。

  在這個家裡,她仗著是夫人的陪嫁,又把夫人拿捏得死死的,平日裡那是鼻孔朝天,連一般的姨娘都要讓她三分。

  陸安眯起眼睛。

  全知之眼自動開啟。

  【姓名:林桂花(林嬤嬤)】

  【身份:蕭氏陪嫁 / 家中蛀蟲】

  【忠誠度:30(只忠於錢財)】

  【陣營:中立混亂(誰給錢幫誰)】

  【近期惡行:私吞夫人首飾變賣,在夫人安神湯中加入讓人精神恍惚的藥物,配合趙姨娘爭寵。】

  好傢夥。

  剛收拾完一隻看門狗,又來了一隻吸血的大碩鼠。

  這侯府還真是個動物園啊,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林嬤嬤一進院子,看到地上還沒幹透的血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誇張的嫌棄表情。

  她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像是聞到了什麼惡臭。

  「哎喲!血!」

  「這是見了紅了?晦氣!真是晦氣!」

  「夫人正在佛堂給世子爺祈福呢,這邊就搞得血淋淋的,這不是誠心給夫人添堵嗎?」

  她那雙三角眼滴溜溜一轉,最後定格在陸安身上。

  平日裡,她最看不上這個六少爺。

  沒出息,也沒規矩。

  而且她總覺得,這孩子眼神陰森森的,不像個好種。


  「六少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林嬤嬤扭著腰走到陸安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福伯可是府里的老人了,就算犯了點錯,你也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啊。」

  「你看看這地上的血,這要是讓菩薩看見了,怪罪下來,保佑不了世子爺,你擔待得起嗎?」

  「再說了,夫人整日吃齋念佛,就是為了積德行善。你倒好,在這大開殺戒,戾氣這麼重!」

  「你這是要衝撞了夫人的佛緣啊!」

  她越說越起勁,手指頭都要戳到陸安的腦門上了。

  在她的認知里,只要搬出「夫人」和「佛祖」這兩座大山,這個六歲的小屁孩還不乖乖低頭認錯?

  以前都是這樣的。

  只要她說一句「夫人會不高興」,陸安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可今天。

  她發現有點不對勁。

  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小少爺,此刻正歪著頭看著她。

  臉上帶著笑。

  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滲人。

  就像是一隻盯著肥老鼠的貓。

  「林嬤嬤,說完了嗎?」

  陸安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你說我戾氣重?衝撞了佛祖?」

  「那你知不知道,佛祖他老人家還有個名號?」

  林嬤嬤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名號?」

  陸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叫『怒目金剛』。」

  「專門收拾你這種吃裡扒外的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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