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一份「髒活」
鎮北侯府，中軍大帳。
當陳泰等人跟著高順走進大帳時，發現裡面已經站滿了鎮北軍的高級將領。
主位上，蕭驚雁正靠在虎皮大椅上，閉目養神。許褚則像一尊鐵塔，侍立在他的身側。
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侯爺，高將軍和陳指揮使他們到了。」許褚低聲提醒道。
蕭驚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陳泰等二十四人的身上。
只一眼，蕭驚雁的眼中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變了。
和三個月前他第一次見到這些人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三個月前的他們，是一群雖然武功高強，但鋒芒畢露、桀驁不馴的江湖好手。
那麼現在的他們，就像是一柄柄藏入了鞘中的絕世寶刀。所有的鋒芒和銳氣都被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山嶽般的沉穩和內斂。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二十四個人，氣息卻仿佛連成了一體，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看來，高順把你操練得不錯。」蕭驚雁看著陳泰，笑著說道。
「全憑高師傅教導有方。」陳泰躬身答道，語氣不卑不亢。
他對蕭驚雁，依舊心存芥蒂和提防。但對於高順，他卻是由衷的敬佩。
「很好。」蕭驚雁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高順，「高順，辛苦了。」
「分內之事。」高順言簡意賅地回道。
蕭驚雁笑了笑，不再多言。他知道高順就是這個性子。
他坐直了身體，環視了一圈帳內的眾將，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有一件要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所有將領都神色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蕭驚雁從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份情報，扔到了桌子中央的沙盤上。
「黑山，趙家。」
「盤踞在雁門關以南三百里，黑山郡的一支地方豪族。手下有三千私兵，占據著黑山郡最富饒的土地和鐵礦。自西河郡戰事起，此族便陽奉陰違，對我鎮北軍調集糧草的命令，屢屢推諉。如今戰事已畢，本侯命他們出糧出人，犒勞三軍，他們卻以年景不好為由，公然抗命。」
蕭驚雁的聲音很平淡，但帳內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一個地方的土財主，也敢不把我鎮北軍放在眼裡。諸位，你們說，該當如何？」
「殺！」
一名性情火爆的將軍當即站了出來，滿臉煞氣地吼道：「侯爺，末將願領一支偏師，三日之內，必將那趙家滿門上下，屠戮殆盡，把他們的家產全都搬回雁門關！」
「沒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種不識抬舉的傢伙，就該殺雞儆猴，讓南邊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大族都看看，跟我們鎮北軍作對，是什麼下場！」
帳內的將領們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在他們看來，區區一個地方豪族，也敢挑釁鎮北軍的威嚴，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泰等一眾京營指揮使，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們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鎮北侯這是什麼意思？對付一個地方豪族，用得著把所有高級將領都叫來議事嗎？還把他們這些「外人」也叫了過來。
這陣仗，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蕭驚雁抬了抬手，壓下了眾將的請戰聲。
「殺，肯定是要殺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但是，由誰去殺，怎麼殺，這裡面，有講究。」
他看了一眼陳泰等人，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們鎮北軍，是朝廷的經制之師，是守護大炎北境的屏障。我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朝廷的臉面。無故攻伐地方豪族，傳到京城去，恐怕會落人口實，讓陛下和朝堂上的諸公，不好做啊。」
陳泰的心猛地一跳。
他好像有點明白蕭驚雁的意思了。
這傢伙，是在跟他們撇清關係！
鎮北軍是「官軍」，不好幹這種恃強凌弱、抄家滅族的「髒活」。
那誰去干呢？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泰的腦海。
降軍營！
果然，蕭驚雁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所以，這件得罪人的髒活，我們鎮北軍，不方便出面。」蕭驚-雁的目光，轉向了許褚。
「許褚。」
「末將在！」
「我命你，帶領『降軍營』，去一趟黑山郡。」蕭驚雁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告訴他們，趙家的財富，就是他們的軍功。趙家的糧倉，就是他們的犒賞。」
「我不要俘虜，不要降兵。我只要一個結果。」
「天亮之前，黑山之上，再無趙氏！」
「嘶——」
帳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屠人滿門的鎮北軍將領，此刻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驚駭之色。
侯爺這是……要讓那群瘋子，去血洗趙家？
降軍營是什麼貨色，在場的將領們這三個月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那是一群被蕭驚-雁用金錢和欲望餵養起來的野獸，是一群為了功勞和財富可以不擇手段的瘋子。
讓他們去攻打趙家，而且還沒有任何規矩束縛……
眾人幾乎已經能想像到，黑山趙家將會迎來一場何等悽慘的末日。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沒有任何道義可言的屠殺和劫掠！
「侯爺，這……」一名相對穩重的將領猶豫著開口，「讓降軍營去，會不會……太過了？畢竟趙家也是我大炎子民，如此行事，有傷天和，恐怕會激起地方民變啊。」
「民變？」蕭驚雁冷笑一聲，「一群連兵器都沒有的泥腿子，拿什麼變？再說了，誰說是我鎮北軍乾的？」
「一群齊軍降卒，心懷故國，在南下押解途中譁變，逃竄至黑山郡，劫掠了當地豪族趙家。我鎮北軍聞訊，派兵圍剿，可惜去遲一步，只剿滅了部分叛軍，匪首閻立等人下落不明。這個劇本，你們覺得怎麼樣？」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蕭驚雁。
狠！太狠了！
這簡直是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然後再自己洗乾淨！
事後，鎮北軍搖身一變，從行兇者變成了「剿匪平亂」的英雄。既拿到了趙家的財富和資源，又震懾了其他不聽話的地方勢力，還順便給降軍營安上了一個「叛軍」的名頭，以後再用他們幹什麼髒活，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藉口。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和鎮北侯蕭驚雁本人，沒有半點關係。
甚至，朝廷還得捏著鼻子，嘉獎他「平叛有功」！
一箭三雕！算無遺策！
陳泰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終於親身體會到了這位鎮北侯的可怕。
他的可怕，不光在於他那神鬼莫測的用兵之能，更在於他這種將人心和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毫無底線的政治手腕。
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是被派來跟高順學習練兵之法，而不是作為蕭驚雁的政敵。
跟這種人為敵，恐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屬下領命！」許褚沒有絲毫猶豫，轟然領命。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群被關了三個月的餓狼，在聞到血腥味後，會是怎樣一副瘋狂的模樣了。
「等等。」
就在這時，蕭驚雁卻突然開口，叫住了許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陳泰。
「陳指揮使，你們在北境也待了三個月了，光學理論，不去實踐，可不行啊。」
蕭驚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陳泰心裡發毛的笑容。
「這次行動，你們二十四個人，也跟著一起去吧。」
「就當是……你們的畢業大考了。」
當陳泰等人跟著高順走進大帳時，發現裡面已經站滿了鎮北軍的高級將領。
主位上，蕭驚雁正靠在虎皮大椅上，閉目養神。許褚則像一尊鐵塔，侍立在他的身側。
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侯爺，高將軍和陳指揮使他們到了。」許褚低聲提醒道。
蕭驚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陳泰等二十四人的身上。
只一眼，蕭驚雁的眼中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變了。
和三個月前他第一次見到這些人時，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說三個月前的他們，是一群雖然武功高強，但鋒芒畢露、桀驁不馴的江湖好手。
那麼現在的他們，就像是一柄柄藏入了鞘中的絕世寶刀。所有的鋒芒和銳氣都被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山嶽般的沉穩和內斂。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二十四個人，氣息卻仿佛連成了一體，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看來，高順把你操練得不錯。」蕭驚雁看著陳泰，笑著說道。
「全憑高師傅教導有方。」陳泰躬身答道，語氣不卑不亢。
他對蕭驚雁，依舊心存芥蒂和提防。但對於高順，他卻是由衷的敬佩。
「很好。」蕭驚雁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高順，「高順，辛苦了。」
「分內之事。」高順言簡意賅地回道。
蕭驚雁笑了笑，不再多言。他知道高順就是這個性子。
他坐直了身體，環視了一圈帳內的眾將，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諸位，今日召集大家來，是有一件要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所有將領都神色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蕭驚雁從身旁的桌案上，拿起一份情報，扔到了桌子中央的沙盤上。
「黑山，趙家。」
「盤踞在雁門關以南三百里，黑山郡的一支地方豪族。手下有三千私兵，占據著黑山郡最富饒的土地和鐵礦。自西河郡戰事起，此族便陽奉陰違，對我鎮北軍調集糧草的命令，屢屢推諉。如今戰事已畢，本侯命他們出糧出人，犒勞三軍，他們卻以年景不好為由，公然抗命。」
蕭驚雁的聲音很平淡，但帳內的所有人都聽出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一個地方的土財主，也敢不把我鎮北軍放在眼裡。諸位，你們說，該當如何？」
「殺！」
一名性情火爆的將軍當即站了出來，滿臉煞氣地吼道：「侯爺，末將願領一支偏師，三日之內，必將那趙家滿門上下，屠戮殆盡，把他們的家產全都搬回雁門關！」
「沒錯！敬酒不吃吃罰酒！這種不識抬舉的傢伙，就該殺雞儆猴，讓南邊那些還在觀望的世家大族都看看，跟我們鎮北軍作對，是什麼下場！」
帳內的將領們群情激奮，紛紛請戰。
在他們看來，區區一個地方豪族，也敢挑釁鎮北軍的威嚴，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陳泰等一眾京營指揮使，則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他們心裡卻泛起了嘀咕。
鎮北侯這是什麼意思？對付一個地方豪族，用得著把所有高級將領都叫來議事嗎？還把他們這些「外人」也叫了過來。
這陣仗，未免也太小題大做了吧？
蕭驚雁抬了抬手，壓下了眾將的請戰聲。
「殺，肯定是要殺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但是，由誰去殺，怎麼殺，這裡面，有講究。」
他看了一眼陳泰等人，意有所指地說道：「我們鎮北軍，是朝廷的經制之師，是守護大炎北境的屏障。我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朝廷的臉面。無故攻伐地方豪族，傳到京城去，恐怕會落人口實，讓陛下和朝堂上的諸公，不好做啊。」
陳泰的心猛地一跳。
他好像有點明白蕭驚雁的意思了。
這傢伙，是在跟他們撇清關係！
鎮北軍是「官軍」，不好幹這種恃強凌弱、抄家滅族的「髒活」。
那誰去干呢？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陳泰的腦海。
降軍營！
果然，蕭驚雁接下來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所以，這件得罪人的髒活，我們鎮北軍，不方便出面。」蕭驚-雁的目光，轉向了許褚。
「許褚。」
「末將在！」
「我命你，帶領『降軍營』，去一趟黑山郡。」蕭驚雁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殘酷，「告訴他們，趙家的財富，就是他們的軍功。趙家的糧倉，就是他們的犒賞。」
「我不要俘虜，不要降兵。我只要一個結果。」
「天亮之前，黑山之上，再無趙氏！」
「嘶——」
帳內，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就連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屠人滿門的鎮北軍將領，此刻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驚駭之色。
侯爺這是……要讓那群瘋子，去血洗趙家？
降軍營是什麼貨色，在場的將領們這三個月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那是一群被蕭驚-雁用金錢和欲望餵養起來的野獸，是一群為了功勞和財富可以不擇手段的瘋子。
讓他們去攻打趙家，而且還沒有任何規矩束縛……
眾人幾乎已經能想像到，黑山趙家將會迎來一場何等悽慘的末日。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沒有任何道義可言的屠殺和劫掠！
「侯爺，這……」一名相對穩重的將領猶豫著開口，「讓降軍營去，會不會……太過了？畢竟趙家也是我大炎子民，如此行事，有傷天和，恐怕會激起地方民變啊。」
「民變？」蕭驚雁冷笑一聲，「一群連兵器都沒有的泥腿子，拿什麼變？再說了，誰說是我鎮北軍乾的？」
「一群齊軍降卒，心懷故國，在南下押解途中譁變，逃竄至黑山郡，劫掠了當地豪族趙家。我鎮北軍聞訊，派兵圍剿，可惜去遲一步，只剿滅了部分叛軍，匪首閻立等人下落不明。這個劇本，你們覺得怎麼樣？」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蕭驚雁。
狠！太狠了！
這簡直是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然後再自己洗乾淨！
事後，鎮北軍搖身一變，從行兇者變成了「剿匪平亂」的英雄。既拿到了趙家的財富和資源，又震懾了其他不聽話的地方勢力，還順便給降軍營安上了一個「叛軍」的名頭，以後再用他們幹什麼髒活，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藉口。
最關鍵的是，這一切，都和鎮北侯蕭驚雁本人，沒有半點關係。
甚至，朝廷還得捏著鼻子，嘉獎他「平叛有功」！
一箭三雕！算無遺策！
陳泰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他終於親身體會到了這位鎮北侯的可怕。
他的可怕，不光在於他那神鬼莫測的用兵之能，更在於他這種將人心和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毫無底線的政治手腕。
他現在有些慶幸，自己是被派來跟高順學習練兵之法，而不是作為蕭驚雁的政敵。
跟這種人為敵，恐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屬下領命！」許褚沒有絲毫猶豫，轟然領命。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群被關了三個月的餓狼，在聞到血腥味後，會是怎樣一副瘋狂的模樣了。
「等等。」
就在這時，蕭驚雁卻突然開口，叫住了許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陳泰。
「陳指揮使，你們在北境也待了三個月了，光學理論，不去實踐，可不行啊。」
蕭驚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陳泰心裡發毛的笑容。
「這次行動，你們二十四個人，也跟著一起去吧。」
「就當是……你們的畢業大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