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閻王的反骨
血腥的混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整個降卒大營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角斗場。沒有兵器，拳頭、牙齒、石頭、泥土，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成了攻擊的武器。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五萬名曾經的同袍，為了那一萬個虛無縹縹的希望，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最猙獰、最原始的獸性。
許褚就那麼站在高台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打得頭破血流的普通士兵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鎖定了一個特殊的身影。
閻立。
那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
在混戰一開始，閻立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瘋了似的往旗子的方向沖。
他反而退到了人群的邊緣，像一頭經驗豐富的孤狼，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的局勢。
他沒有急著去搶旗子，而是在混亂的人群中，迅速找到了幾個他曾經認識的，同樣以心狠手辣著稱的老兵痞。
他只對他們說了幾句話，那幾個人便毫不猶豫地聚集到了他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團體。
然後，這個小團體開始行動了。
他們不沖向最中心的旗幟密集區，那裡是廝殺最慘烈的地方。他們專挑那些落單的、已經搶到旗子但精疲力竭的倒霉蛋下手。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有人負責衝撞，有人負責鎖喉，有人負責搶旗。動作乾淨利落，效率極高。
短短半個時辰，他們這個不到十人的小團體，就已經搶到了十幾面旗子。
但閻立並沒有滿足。
他把多餘的旗子分給了幾個在混戰中被打得半死，但眼神依舊兇狠的漢子，將他們也吸納進了自己的隊伍。
他的隊伍，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當一個時辰即將結束的時候，閻立的身邊已經聚集了近百號人。他們個個帶傷，卻人人手持旗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牢牢地占據著空地的一角。
周圍的降卒雖然眼紅他們手中的旗子，但看著他們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和隱隱以閻立為首的陣型，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挑釁。
「有點意思。」許褚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讚賞。
他看得出來，這個叫閻立的傢伙，不光夠狠，而且有腦子。
在那種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的混亂場面下，他還能保持冷靜，懂得利用局勢，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清除威脅，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士兵能具備的素質了。
這是天生的梟雄。
一個時辰到。
「時間到！所有沒有拿到旗子的人，滾出場地！」
許褚的吼聲再次響起。
空地上，哀嚎遍野。一萬名手持旗幟的勝利者，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站在數萬名失敗者的屍體和傷者中間。
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些沒搶到旗子的人，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但看著高台上如同魔神般的許褚，和周圍虎視眈眈的鎮北軍士兵，他們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互相攙扶著，默默地退出了場地。
空地上，只剩下了一萬名勝利者。
「恭喜你們。」許褚看著他們，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從現在起，你們就是『降軍營』的第一批兵。」
「但是，別高興得太早。」
「在我這裡，只有強者，才有資格活下去。你們當中，還有很多人，不配站在這裡。」
許褚說著，將目光投向了閻立的方向。
「你，出列。」他指著閻立說道。
閻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沒有猶豫，邁步走出了人群。
「你叫什麼名字？」許褚問道。
「閻立。」閻立的聲音沙啞，卻很沉穩。
「很好。」許褚點了點頭，「你很有腦子，也很懂得利用人心。但是，你是不是覺得，拉幫結派，就能在我這裡站穩腳跟了？」
閻立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小動作，全都被這個大塊頭看在了眼裡。
他沒有狡辯，只是平靜地說道：「將軍，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許褚冷笑一聲，「活下去，要靠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頭。
「光有腦子，沒有實力，在我鎮北軍，一樣是廢物！」
「你和你身後那一百個人，現在，把你們的旗子都交出來，放到地上。」
閻立和他身後的那近百名手下臉色齊齊一變。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拼死拼活搶來的資格，一句話就要被剝奪？
「將軍，這是為何？」閻立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滿。
「沒有為何！這是命令！」許褚的臉色沉了下來，「或者，你們想違抗軍令？」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許褚身上散發出來，籠罩在閻立等人的身上。
閻立身後的不少人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但閻立卻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股壓力。他死死地盯著許褚，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這是許褚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驗他。
如果他今天慫了，乖乖交出了旗子，那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威信，將瞬間蕩然無存。以後，他也別想在這降軍營里抬頭做人了。
他賭一把！
「將軍！」閻立猛地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我們入營之前，您說過，只要能拿到旗子，就是降軍營的人！您現在讓我們交出旗子，是想出爾反爾嗎？」
「我們敬您是鎮北軍的大將，但也不能如此戲耍我們！我們這些人，命賤，但不是沒有骨頭！」
「放肆！」許褚身邊的一名副將怒喝一聲，就要上前。
許褚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閻立，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沒想到，這個降卒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當著一萬人的面，公然質問他。
有種！
「戲耍你們？」許褚笑了，「沒錯，我就是在戲耍你們，你能怎麼樣？」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高台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我再說一遍，把旗子，交出來！」
閻立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許褚已經動了真怒。那股如同山嶽崩塌般的壓力，讓他幾乎要跪下去。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挺直了脊樑。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閻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身後那近百名手下，看到閻立如此強硬，也被激起了血性，一個個握緊了拳頭，雖然害怕，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好！很好！」許褚怒極反笑，「有骨氣！老子就喜歡有骨氣的兵！」
「既然你想要，那就憑本事來拿！」
許褚指著除了閻立一百人之外的，剩下的九千九百名降卒，大吼道：「你們！誰能從他們手裡搶到旗子，誰就能頂替他們的位置！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變得血紅！
那九千九百人看著閻立和他手下那一百人，就像看著一百塊肥肉。
而閻立的心，則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許褚這是要借刀殺人！他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打掉自己的威信，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好狠的手段！
「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九千九百人，如同瘋了一樣，朝著閻立他們那一百人沖了過去！
一場百人對萬人的，毫無懸念的血戰，即將爆發。
許褚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要讓閻立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裡，他許褚，就是天！
這一個時辰里，整個降卒大營化作了一個巨大的角斗場。沒有兵器，拳頭、牙齒、石頭、泥土，所有能用上的東西都成了攻擊的武器。
慘叫聲、怒吼聲、骨骼碎裂聲不絕於耳。
五萬名曾經的同袍，為了那一萬個虛無縹縹的希望，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最猙獰、最原始的獸性。
許褚就那麼站在高台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沒有在那些打得頭破血流的普通士兵身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鎖定了一個特殊的身影。
閻立。
那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
在混戰一開始，閻立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瘋了似的往旗子的方向沖。
他反而退到了人群的邊緣，像一頭經驗豐富的孤狼，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的局勢。
他沒有急著去搶旗子，而是在混亂的人群中，迅速找到了幾個他曾經認識的，同樣以心狠手辣著稱的老兵痞。
他只對他們說了幾句話，那幾個人便毫不猶豫地聚集到了他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團體。
然後，這個小團體開始行動了。
他們不沖向最中心的旗幟密集區，那裡是廝殺最慘烈的地方。他們專挑那些落單的、已經搶到旗子但精疲力竭的倒霉蛋下手。
他們的配合極為默契，有人負責衝撞，有人負責鎖喉，有人負責搶旗。動作乾淨利落，效率極高。
短短半個時辰，他們這個不到十人的小團體，就已經搶到了十幾面旗子。
但閻立並沒有滿足。
他把多餘的旗子分給了幾個在混戰中被打得半死，但眼神依舊兇狠的漢子，將他們也吸納進了自己的隊伍。
他的隊伍，就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當一個時辰即將結束的時候，閻立的身邊已經聚集了近百號人。他們個個帶傷，卻人人手持旗幟，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兇悍氣息，牢牢地占據著空地的一角。
周圍的降卒雖然眼紅他們手中的旗子，但看著他們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和隱隱以閻立為首的陣型，一時間竟無人敢上前挑釁。
「有點意思。」許褚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讚賞。
他看得出來，這個叫閻立的傢伙，不光夠狠，而且有腦子。
在那種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的混亂場面下，他還能保持冷靜，懂得利用局勢，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清除威脅，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士兵能具備的素質了。
這是天生的梟雄。
一個時辰到。
「時間到！所有沒有拿到旗子的人，滾出場地！」
許褚的吼聲再次響起。
空地上，哀嚎遍野。一萬名手持旗幟的勝利者，如同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站在數萬名失敗者的屍體和傷者中間。
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疲憊。
那些沒搶到旗子的人，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不甘。但看著高台上如同魔神般的許褚，和周圍虎視眈眈的鎮北軍士兵，他們不敢有任何異動，只能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互相攙扶著，默默地退出了場地。
空地上，只剩下了一萬名勝利者。
「恭喜你們。」許褚看著他們，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從現在起，你們就是『降軍營』的第一批兵。」
「但是，別高興得太早。」
「在我這裡，只有強者，才有資格活下去。你們當中，還有很多人，不配站在這裡。」
許褚說著，將目光投向了閻立的方向。
「你，出列。」他指著閻立說道。
閻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沒有猶豫，邁步走出了人群。
「你叫什麼名字？」許褚問道。
「閻立。」閻立的聲音沙啞，卻很沉穩。
「很好。」許褚點了點頭，「你很有腦子，也很懂得利用人心。但是，你是不是覺得，拉幫結派，就能在我這裡站穩腳跟了？」
閻立心中一凜，他知道，自己剛才的小動作，全都被這個大塊頭看在了眼裡。
他沒有狡辯，只是平靜地說道：「將軍，我們只是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許褚冷笑一聲，「活下去，要靠這個！」
他指了指自己的拳頭。
「光有腦子，沒有實力，在我鎮北軍，一樣是廢物！」
「你和你身後那一百個人，現在，把你們的旗子都交出來，放到地上。」
閻立和他身後的那近百名手下臉色齊齊一變。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拼死拼活搶來的資格，一句話就要被剝奪？
「將軍，這是為何？」閻立皺起了眉頭，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滿。
「沒有為何！這是命令！」許褚的臉色沉了下來，「或者，你們想違抗軍令？」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許褚身上散發出來，籠罩在閻立等人的身上。
閻立身後的不少人都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來，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但閻立卻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股壓力。他死死地盯著許褚，眼神里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燃燒起一股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這是許褚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驗他。
如果他今天慫了，乖乖交出了旗子，那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威信，將瞬間蕩然無存。以後，他也別想在這降軍營里抬頭做人了。
他賭一把！
「將軍！」閻立猛地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我們入營之前，您說過，只要能拿到旗子，就是降軍營的人！您現在讓我們交出旗子，是想出爾反爾嗎？」
「我們敬您是鎮北軍的大將，但也不能如此戲耍我們！我們這些人，命賤，但不是沒有骨頭！」
「放肆！」許褚身邊的一名副將怒喝一聲，就要上前。
許褚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閻立，臉上的表情有些玩味。
他沒想到，這個降卒的膽子竟然這麼大，敢當著一萬人的面，公然質問他。
有種！
「戲耍你們？」許褚笑了，「沒錯，我就是在戲耍你們，你能怎麼樣？」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高台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我再說一遍，把旗子，交出來！」
閻立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能感覺到，許褚已經動了真怒。那股如同山嶽崩塌般的壓力，讓他幾乎要跪下去。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挺直了脊樑。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閻立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身後那近百名手下，看到閻立如此強硬，也被激起了血性，一個個握緊了拳頭，雖然害怕，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好！很好！」許褚怒極反笑，「有骨氣！老子就喜歡有骨氣的兵！」
「既然你想要，那就憑本事來拿！」
許褚指著除了閻立一百人之外的，剩下的九千九百名降卒，大吼道：「你們！誰能從他們手裡搶到旗子，誰就能頂替他們的位置！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變得血紅！
那九千九百人看著閻立和他手下那一百人，就像看著一百塊肥肉。
而閻立的心，則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許褚這是要借刀殺人！他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打掉自己的威信，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
好狠的手段！
「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九千九百人，如同瘋了一樣，朝著閻立他們那一百人沖了過去！
一場百人對萬人的，毫無懸念的血戰，即將爆發。
許褚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他要讓閻立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裡，他許褚，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