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半隻燒鵝
小青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們上空，俯瞰著三隻倉皇逃竄的螻蟻。
「跑？跑得掉嗎。」
她舉起了手中的淵虹。
對著虛空，隨意地，輕輕一划。
一道細微的劍光，如墨色畫布上的一抹銀線，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那道劍光，卻在空中詭異地一分為三，精準地追上了三道流光。
三名萬象境強者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
一道纖細的血線，從他們的額頭浮現，筆直地向下蔓延。
下一刻，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的元神，被整齊地從中剖開，化作六片，無力地向著下方的黑暗墜落。
「就這點本事，還不配我用百步飛劍。」
小青收劍，對著空氣輕聲嘀咕了一句，轉身，踏著虛空，一步步走回客棧。
她輕巧地落在狼藉一片的房間裡，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又變回了那個會臉紅，會害羞的小侍女。
她走到蕭驚雁身邊，臉頰又開始發燙。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璃月身上。
「侯爺，」小青湊到蕭驚雁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提議。
「那……我們把她扔出去，繼續？」
蕭驚雁：「……」
他抬起手，對著那光潔的額頭，屈指一彈。
「咚。」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
「哎呦！」
小青捂著額頭，滿臉委屈，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水汽。
她委屈巴巴地挪到牆角，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畫起了圈圈。
璃月目睹了這堪稱魔幻的全過程。
一個彈指間斬殺三尊萬象境的天人強者，因為被彈了一下腦門，就蹲在牆角畫圈圈？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不敢多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朝著牆上的大洞爬去。
必須離開這裡。
「你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臨川的吧。」
蕭驚雁平淡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她身後響起。
璃月的身體僵住了。
他知道！
她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今日救命之恩，璃月銘記在心。」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有些破舊的小冊子，放在地上。
「這是我秋葵劍宗的《落英心訣》，雖非不傳之秘，也算珍貴，權當報答。」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必須劃清界限，這對男女，來歷不明，實力恐怖，絕非善類。
她的話音剛落，畫圈圈的小青已經一陣風似的躥了過來。
「什麼好東西？」
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本功法秘籍上，而是死死盯著璃月胸前另一處鼓囊囊的地方。
那裡用油紙包著，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還藏著寶貝？拿來吧你！」
小青完全不講道理，伸手就搶。
「你！還我！」
璃月大驚失色，那不是寶貝！
小青動作麻利地撕開油紙包。
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芬芳，瞬間瀰漫開來。
油紙里，是半隻被壓得有點變形的燒鵝。
小青眨了眨眼。
璃月的臉，「轟」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那是她最後的家當，是她準備吃兩天的乾糧。
小青看看燒鵝，又看看璃月，再看看燒鵝。
她沒客氣，抓起來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味道還行，就是有點涼了。」
璃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最後的財產，就這麼消失了。
屈辱，驚恐，荒誕，還有飢餓……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吃干抹淨的小青，又看向那個從頭到尾一臉平靜的男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虛弱又無助。
「我……我可以走了嗎？」
最終。
小青吃完了燒鵝，在蕭驚雁的示意下，將淚眼汪汪的璃月放走。
她不敢回頭。
那個客棧，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裡面住著兩隻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個彈指間能斬殺三名萬象境的侍女。
一個能讓這種侍女乖乖蹲牆角畫圈圈的男人。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那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她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而來。
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女帝知。
再無第三人。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璃月腳步一頓，臉上火辣辣的。
她想起了那半隻被壓變形的燒鵝。
那是她最後的家當。
是她省吃儉用，準備吃兩天的乾糧。
就這麼……沒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混雜著對那對主僕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
她咬了咬牙，將所有情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秦王謀反，此事干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她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這是宗門賜下的保命之物，能壓榨出最後一絲潛力。
她沒有猶豫，一口吞下。
藥力化開，乾涸的丹田湧起一股暖流。
璃月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京城，我回來了。
……
臨川，秦王府。
內殿之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地上，還殘留著百風谷長老未乾的血跡。
秦王葉璟面沉如水，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一名黑衣探子跪在殿下，身體抖得像篩糠。
「王爺，劉長老、張長老，還有吳供奉的……命牌，碎了。」
「啪！」
葉璟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三個萬象境，去追殺一個真氣耗盡的指玄巔峰，全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可是三尊萬象境！
不是三棵大白菜！
就算是在場的這些宗門之主，想要留下其中一個都難如登天，更別說全部斬殺。
「廢物！」
葉璟一腳將那名探子踹飛出去，後者撞在柱子上，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查！」葉璟的怒吼在殿內迴蕩。「給我查清楚，南離城內，到底藏著什麼人！」
江南張家的大長老，也就是被小青斬殺的那位張長老的兄長，此刻臉色慘白，他顫巍-巍地站出來。
「王爺……偷聽之人，應該是秋葵劍宗的人。」
「她宗門的劍法，自帶一股寒氣，與那夜屋頂上泄露的氣機有七分相似。」
葉璟眯起了眼睛，殺機畢露。
「秋葵劍宗……」
「好，很好。」
「看來，有人想壞本王的大事。」
「跑？跑得掉嗎。」
她舉起了手中的淵虹。
對著虛空，隨意地，輕輕一划。
一道細微的劍光，如墨色畫布上的一抹銀線，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那道劍光，卻在空中詭異地一分為三，精準地追上了三道流光。
三名萬象境強者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
一道纖細的血線，從他們的額頭浮現，筆直地向下蔓延。
下一刻，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的元神，被整齊地從中剖開，化作六片，無力地向著下方的黑暗墜落。
「就這點本事，還不配我用百步飛劍。」
小青收劍，對著空氣輕聲嘀咕了一句，轉身，踏著虛空，一步步走回客棧。
她輕巧地落在狼藉一片的房間裡，身上的殺氣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她又變回了那個會臉紅，會害羞的小侍女。
她走到蕭驚雁身邊，臉頰又開始發燙。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地上那個還處於呆滯狀態的璃月身上。
「侯爺，」小青湊到蕭驚雁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提議。
「那……我們把她扔出去，繼續？」
蕭驚雁：「……」
他抬起手，對著那光潔的額頭，屈指一彈。
「咚。」
一聲清脆的腦瓜崩。
「哎呦！」
小青捂著額頭，滿臉委屈，眼眶裡瞬間蓄滿了水汽。
她委屈巴巴地挪到牆角，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地上畫起了圈圈。
璃月目睹了這堪稱魔幻的全過程。
一個彈指間斬殺三尊萬象境的天人強者，因為被彈了一下腦門，就蹲在牆角畫圈圈？
這兩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不敢多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腳並用地朝著牆上的大洞爬去。
必須離開這裡。
「你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臨川的吧。」
蕭驚雁平淡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她身後響起。
璃月的身體僵住了。
他知道！
她猛地回頭，臉上寫滿了警惕。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今日救命之恩，璃月銘記在心。」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有些破舊的小冊子，放在地上。
「這是我秋葵劍宗的《落英心訣》，雖非不傳之秘，也算珍貴，權當報答。」
「從此，我們兩不相欠。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必須劃清界限，這對男女，來歷不明，實力恐怖，絕非善類。
她的話音剛落，畫圈圈的小青已經一陣風似的躥了過來。
「什麼好東西？」
她的注意力，卻不在那本功法秘籍上，而是死死盯著璃月胸前另一處鼓囊囊的地方。
那裡用油紙包著，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
「還藏著寶貝？拿來吧你！」
小青完全不講道理，伸手就搶。
「你！還我！」
璃月大驚失色，那不是寶貝！
小青動作麻利地撕開油紙包。
一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芬芳，瞬間瀰漫開來。
油紙里，是半隻被壓得有點變形的燒鵝。
小青眨了眨眼。
璃月的臉，「轟」的一下紅到了耳根。
那是她最後的家當，是她準備吃兩天的乾糧。
小青看看燒鵝，又看看璃月，再看看燒鵝。
她沒客氣，抓起來就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味道還行，就是有點涼了。」
璃月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自己最後的財產，就這麼消失了。
屈辱，驚恐，荒誕，還有飢餓……種種情緒湧上心頭，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她看著吃干抹淨的小青，又看向那個從頭到尾一臉平靜的男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虛弱又無助。
「我……我可以走了嗎？」
最終。
小青吃完了燒鵝，在蕭驚雁的示意下，將淚眼汪汪的璃月放走。
她不敢回頭。
那個客棧，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裡面住著兩隻披著人皮的怪物。
一個彈指間能斬殺三名萬象境的侍女。
一個能讓這種侍女乖乖蹲牆角畫圈圈的男人。
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更讓她想不通的是，那個男人怎麼會知道她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而來。
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女帝知。
再無第三人。
「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璃月腳步一頓，臉上火辣辣的。
她想起了那半隻被壓變形的燒鵝。
那是她最後的家當。
是她省吃儉用，準備吃兩天的乾糧。
就這麼……沒了。
一股巨大的委屈湧上心頭，混雜著對那對主僕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迷茫。
她咬了咬牙，將所有情緒壓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秦王謀反，此事干係重大，必須立刻稟報陛下！
她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這是宗門賜下的保命之物，能壓榨出最後一絲潛力。
她沒有猶豫，一口吞下。
藥力化開，乾涸的丹田湧起一股暖流。
璃月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京城，我回來了。
……
臨川，秦王府。
內殿之中，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地上，還殘留著百風谷長老未乾的血跡。
秦王葉璟面沉如水，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一名黑衣探子跪在殿下，身體抖得像篩糠。
「王爺，劉長老、張長老，還有吳供奉的……命牌，碎了。」
「啪！」
葉璟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三個萬象境，去追殺一個真氣耗盡的指玄巔峰，全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可是三尊萬象境！
不是三棵大白菜！
就算是在場的這些宗門之主，想要留下其中一個都難如登天，更別說全部斬殺。
「廢物！」
葉璟一腳將那名探子踹飛出去，後者撞在柱子上，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查！」葉璟的怒吼在殿內迴蕩。「給我查清楚，南離城內，到底藏著什麼人！」
江南張家的大長老，也就是被小青斬殺的那位張長老的兄長，此刻臉色慘白，他顫巍-巍地站出來。
「王爺……偷聽之人，應該是秋葵劍宗的人。」
「她宗門的劍法，自帶一股寒氣，與那夜屋頂上泄露的氣機有七分相似。」
葉璟眯起了眼睛，殺機畢露。
「秋葵劍宗……」
「好，很好。」
「看來，有人想壞本王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