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螳螂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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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驚雁笑了笑,咬下一顆冰糖山楂。

  「他不是在給咱們添亂。」

  「他是在給本侯下套。」

  小青眨了眨眼,一臉不解。

  「你看。」

  蕭驚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街邊一座酒樓。

  酒樓里,一群武夫正喝得面紅耳赤,高談闊論。

  「秦王仁義啊!剿滅魔教,財寶分文不取!」

  「何止仁義!是仗義!說是要是分的錢不夠,他自己掏腰包補!這他娘的叫什麼?這就叫格局!」

  「弟兄們,這波跟著秦王干,發財了!」

  蕭驚雁收回視線,慢條斯理地解釋。

  「第一,他這麼一鬧,全天下都知道他秦王葉璟,是站在天蓮教對立面的。以後不管天蓮教干出什麼事,都跟他撇得乾乾淨淨。」

  「這叫金蟬脫殼。」

  他看著小青似懂非懂的模樣,繼續說。

  「第二,他知道本侯要來。北境缺錢,天下皆知。天蓮教這塊肥肉,本侯本來打算一口吞下,充作軍餉。」

  「現在他把全天下的餓狼都叫了過來,本侯就算能吃到肉,還能剩下多少?」

  「這叫釜底抽薪。」

  小青手裡的糖葫蘆,忽然就不甜了。

  「那……那第三呢?」

  「第三?」

  蕭驚雁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這滿城的武夫,數以萬計的亡命徒,都是他秦王不用花一分錢糧餉的刀。用這把刀去砍天蓮教那塊硬骨頭,刀斷了,他不心疼;骨頭砍斷了,他坐收漁利。」

  「這叫,借刀殺人。」

  一箭三雕。

  好一個秦王葉璟。

  蕭驚雁心中泛起一絲寒意,卻不是因為畏懼。

  而是為了這滿城被當成棋子還尤不自知,甚至還在為主子歌功頌德的「江湖好漢」們感到可悲。

  不過,與他何干。

  天下人怎麼想,他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天蓮教覆滅。

  ……

  京城,御書房。

  葉清涵放下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眉心。

  一名老太監躬著身子,將一份來自臨川的密報呈了上來。

  「陛下,秦王發下召集令,邀天下武者共伐天蓮教總壇。」

  葉清涵展開密報,快速掃過。

  「皇叔這一手,倒是高明。」

  她起初還頗為讚許。

  以天蓮教千年積攢的財富為誘餌,引天下貪婪之輩為己用,這確實是陽謀,也是妙招。

  「他還承諾,若是最後分的錢財不夠,由他王府補齊?」

  「回陛下,千真萬確。如今臨川郡內,武者雲集,皆在稱頌秦王仁德。」

  葉清涵點了點頭,正欲說些什麼。

  老太監又補充了一句。

  「另,據錦衣衛冒死探查,天蓮教總壇內,恐有一尊天人境強者坐鎮。」

  「哐當。」

  葉清涵手中的茶盞滑落,摔在金磚上,四分五裂。

  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毫無所覺。

  整個御書房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天人。

  又是天人。

  葉清涵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想起了帝王模擬器中,那驚鴻一瞥的畫面。

  【葉璟身後,立著一尊天人。】

  線索,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秦王與天蓮教,根本就是一夥的!

  那尊天人,不是秦王請來的供奉,而是天蓮教的老怪物!

  葉清涵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她之前還覺得秦王這一手高明。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高明,這分明是歹毒到了極點!


  他不是要伐魔教。

  他是要借「伐魔教」這個名頭,將全大炎王朝心懷不軌、貪婪成性的武夫都聚集到臨川。

  然後呢?

  關門打狗?

  還是說,他要將這數萬亡命徒,收編成自己的私軍?

  好一招請君入甕!

  好一個養蠱之計!

  「傳旨!」

  葉清涵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宣秋葵劍宗,璃月,覲見。」

  不多時,一個身背長劍,白衣如雪的女子,走入御書房。

  她容顏清冷,氣質如月。

  「臣,璃月,參見陛下。」

  「平身。」

  葉清清看著她,這是她手中為數不多,能派上用場的江湖高手。

  「璃月,朕要你去一趟臨川。」

  「給朕查清楚,秦王和天蓮教,到底在唱哪一齣戲。」

  葉清涵頓了頓,語氣放緩。

  「記住,以自保為尚,你的命,比任何情報都重要。」

  璃月沒有多問一句,只是躬身行禮。

  「臣,領旨。」

  話音落下,她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待璃月走後,葉清涵疲憊地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這大炎王朝,就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處處都在漏水。

  【叮!可模擬對象已刷新——【趙王葉乾緒】。】

  【可選身份:藩王。】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葉清涵猛地睜開雙眼。

  秦王已經入局,那另一個手握重兵的藩王呢?

  他會不會也被秦王這齣大戲吸引,一頭扎進臨川這個旋渦里?

  她需要知道。

  「開啟模擬。」

  「模擬對象:【趙王葉乾緒】」

  「身份:藩王。」

  眼前的金磚龍椅化作一片虛無,光影流轉,再凝實時,已是趙王府的書房。

  趙王葉乾緒將一份來自京城的密報狠狠摔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他滿面怒容,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我葉氏江山,竟要交到一個黃毛丫頭手上?」

  「老祖宗的臉都被丟盡了!」

  可罵過之後,他頹然坐回椅中,看著窗外北方的天空,那是拒北城的方向。

  蠻戎虎視眈眈,大雍暗流涌動,此時內亂,無異於自取滅亡。

  「罷了,罷了。」

  他長嘆一聲,仿佛蒼老了十歲。

  「只要大炎的江山不倒,只要百姓能安居樂業,誰坐那個位置,又有什麼分別。」

  沒過多久,他便察覺到了異樣。

  離王與秦王的信使往來頻繁,鬼鬼祟祟。

  他心中警鈴大作,連夜寫下一封血書,用最隱秘的渠道送往京城。

  十日後,一隻木盒被送入王府。

  盒中,是他最信任的親隨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葉乾緒如墜冰窟。

  他不信邪,再次動用另一條隱藏多年的暗線。

  結果,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這座固若金湯的趙王府,早已成了一座華麗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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