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蛇
「模擬！」
「就選『大雍皇帝』路線！」
她幾乎是咬著牙，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選擇成功，大雍皇帝路線模擬開啟。】
【模擬背景：大炎女帝葉清涵登基，根基不穩，藩王異動。】
【武德元年，秋。蟄伏於大炎皇室多年的大雍七皇子「葉墨」，密信聯絡大雍後方，啟動「潛龍」計劃。】
【同年，離王葉洵於封地起兵，女帝葉清涵未召鎮北侯回京，派京營迎敵，大敗。】
【武德二年，春。葉墨暗中策應，為離王聯軍提供京城布防圖，並買通城門守將。同時，引大雍精銳「乾坤營」五萬人（主將龐無雙）潛入大炎腹地，連下七城，切斷京城與外界的聯繫。】
【離王攻破皇城，女帝葉清涵於太和殿自刎。】
【離王大喜，於宮中設宴慶功，毫無防備。葉墨於酒中下毒，並召集早已埋伏在京城的大雍羽化境供奉，將離王及其心腹屠戮殆盡。】
【次日，葉墨以「為女帝復仇」為名，掌控京城，並昭告天下，迎大雍王師入境，共討叛逆。】
【大雍三百萬大軍再次壓境，勢如破竹。】
【永安三年，燕王、秦王、趙王等藩王被盡數擊破，大炎全境淪陷。】
【大炎滅。】
【大雍皇帝感念七皇子葉墨不世之功，將其召回，冊封為大雍儲君。】
【三十年後，葉墨登基為帝，史稱雍武帝。】
【雍武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傾全國之力，欲要攻破北境拒北城，徹底剷除蕭驚雁這個心腹大患。】
【雍武帝親率大軍，兵臨城下，拒北城內，蕭驚雁按劍而立……】
【模擬時間不足，本次模擬到此結束。】
冰冷的文字，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剮在葉清涵的心上。
她沒有看到最後的結局。
但她不需要看。
傾全國之力又如何？
親率大軍又如何？
那個叫葉墨的雜碎，他敢去挑戰蕭驚雁，就註定了他前半生所有蟄伏和算計，都將變成一個笑話。
她甚至能推演出後續。
蕭驚雁會贏，而且會贏得乾脆利落，把那個所謂的雍武帝，連同他的全國大軍，一起埋葬在拒北城下。
這個男人，有這個實力。
怒火退去，剩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葉清涵緩緩地走回寢宮，坐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後怕。
兩次模擬，兩條不同的時間線，她都死了。
大炎都亡了。
一次亡於內亂，一次亡於外患。
原來，真正的敵人，不只是雍王、淮南王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反賊。
還有大雍這條毒蛇，在暗中窺伺，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她現在才明白，先帝留給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葉清涵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兩次模擬，都有一個共同點。
第一個跳出來造反的，都是離王葉洵。
這個傢伙，第一次模擬里，他自己想當皇帝。第二次模擬里，他成了葉墨的墊腳石。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那根最先被點燃的引線。
想要破局，就得先把他給掐滅了。
正面派兵，她沒人。
只能玩陰的。
暗殺？
葉清涵的腦中冒出這個念頭。
成功率不高，但並非全無機會。
秦王府，臨川。
殿內暖香浮動，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十數名身段妖嬈的舞姬舒展長袖，裙裾飛揚，如穿花蝴蝶。
永安王葉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膛喝得通紅。
「四哥，還是你這兒舒坦！」
他對面，秦王葉璟含笑舉杯，氣質溫潤如玉。
「五弟喜歡，便常來。」
兩人是先帝眾多子嗣中，為數不多自幼便走得近的兄弟，封地也相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葉鈺的舌頭有點大了，他一把推開湊上來倒酒的舞姬，大著舌頭抱怨。
「四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讓一個娘們兒坐了龍椅，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大炎朝的列祖列宗，怕是都要從皇陵里氣得爬出來！」
他說話毫無顧忌，聲音在殿內迴蕩。
絲竹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嚇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放肆！」
秦王葉璟臉色一變，低聲喝止。
他迅速掃了一眼那些舞姬，對身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
內侍心領神會，一揮手，幾個甲士無聲無息地走進來，將那群舞姬帶了下去。
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
秦王葉璟親自給趙鈺斟滿一杯醒酒茶。
「五弟，你喝多了。」
「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你今日這番話，若是傳到京城那位耳朵里，你這永安王，還想安穩做下去？」
冷水潑面般的幾句話，讓葉鈺打了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額頭冒出冷汗。
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渾話。
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安一個「非議君上，心懷不軌」的罪名，他吃不了兜著走。
「四哥，我…我失言了。」葉鈺的臉色有些發白。
秦王葉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你我兄弟，我自然信你。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他頓了頓，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其實，我今日請五弟來，也是想問問你，對大侄女登基，你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葉鈺聞言，沉默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煩躁。
「我能有什麼章程，大哥的遺詔，我還能抗旨不成？」
「就是心裡憋屈！一個女人當皇帝，總覺得怪怪的。」
秦王葉璟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五弟還是這般直腸子。」
「我倒覺得，誰坐那個位置，都一樣。只要能讓大炎安穩，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分別？」
他話鋒一轉。
「我擔心的，是二哥。」
「離王，葉洵？」趙鈺一愣。
「沒錯。」秦王葉璟壓低了聲音，「我收到消息，大侄女登基之後，二哥就在封地厲兵秣馬，大肆囤積糧草。」
「南域那點南蠻，早就被打得服服帖帖，十年內都掀不起風浪。你說，他練那麼多兵，囤那麼多糧，是想幹什麼？」
葉鈺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不是傻子。
藩王無故擴充兵嗎，囤積糧草，只有一個目的。
謀反。
「就選『大雍皇帝』路線！」
她幾乎是咬著牙，在腦海中下達了指令。
【選擇成功，大雍皇帝路線模擬開啟。】
【模擬背景：大炎女帝葉清涵登基，根基不穩，藩王異動。】
【武德元年，秋。蟄伏於大炎皇室多年的大雍七皇子「葉墨」，密信聯絡大雍後方，啟動「潛龍」計劃。】
【同年，離王葉洵於封地起兵，女帝葉清涵未召鎮北侯回京，派京營迎敵，大敗。】
【武德二年，春。葉墨暗中策應，為離王聯軍提供京城布防圖，並買通城門守將。同時，引大雍精銳「乾坤營」五萬人（主將龐無雙）潛入大炎腹地，連下七城，切斷京城與外界的聯繫。】
【離王攻破皇城，女帝葉清涵於太和殿自刎。】
【離王大喜，於宮中設宴慶功，毫無防備。葉墨於酒中下毒，並召集早已埋伏在京城的大雍羽化境供奉，將離王及其心腹屠戮殆盡。】
【次日，葉墨以「為女帝復仇」為名，掌控京城，並昭告天下，迎大雍王師入境，共討叛逆。】
【大雍三百萬大軍再次壓境，勢如破竹。】
【永安三年，燕王、秦王、趙王等藩王被盡數擊破，大炎全境淪陷。】
【大炎滅。】
【大雍皇帝感念七皇子葉墨不世之功，將其召回，冊封為大雍儲君。】
【三十年後，葉墨登基為帝，史稱雍武帝。】
【雍武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傾全國之力，欲要攻破北境拒北城，徹底剷除蕭驚雁這個心腹大患。】
【雍武帝親率大軍，兵臨城下，拒北城內，蕭驚雁按劍而立……】
【模擬時間不足，本次模擬到此結束。】
冰冷的文字，如同最鋒利的刀，一刀刀剮在葉清涵的心上。
她沒有看到最後的結局。
但她不需要看。
傾全國之力又如何？
親率大軍又如何？
那個叫葉墨的雜碎，他敢去挑戰蕭驚雁，就註定了他前半生所有蟄伏和算計，都將變成一個笑話。
她甚至能推演出後續。
蕭驚雁會贏，而且會贏得乾脆利落，把那個所謂的雍武帝，連同他的全國大軍，一起埋葬在拒北城下。
這個男人，有這個實力。
怒火退去，剩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葉清涵緩緩地走回寢宮，坐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後怕。
兩次模擬，兩條不同的時間線，她都死了。
大炎都亡了。
一次亡於內亂，一次亡於外患。
原來，真正的敵人，不只是雍王、淮南王這些擺在明面上的反賊。
還有大雍這條毒蛇，在暗中窺伺，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她現在才明白，先帝留給她的，究竟是一個怎樣千瘡百孔的爛攤子。
葉清涵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
兩次模擬，都有一個共同點。
第一個跳出來造反的，都是離王葉洵。
這個傢伙，第一次模擬里，他自己想當皇帝。第二次模擬里，他成了葉墨的墊腳石。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那根最先被點燃的引線。
想要破局，就得先把他給掐滅了。
正面派兵，她沒人。
只能玩陰的。
暗殺？
葉清涵的腦中冒出這個念頭。
成功率不高，但並非全無機會。
秦王府，臨川。
殿內暖香浮動，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十數名身段妖嬈的舞姬舒展長袖，裙裾飛揚，如穿花蝴蝶。
永安王葉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膛喝得通紅。
「四哥，還是你這兒舒坦！」
他對面，秦王葉璟含笑舉杯，氣質溫潤如玉。
「五弟喜歡，便常來。」
兩人是先帝眾多子嗣中，為數不多自幼便走得近的兄弟，封地也相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葉鈺的舌頭有點大了，他一把推開湊上來倒酒的舞姬，大著舌頭抱怨。
「四哥，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
「讓一個娘們兒坐了龍椅，傳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我大炎朝的列祖列宗，怕是都要從皇陵里氣得爬出來！」
他說話毫無顧忌，聲音在殿內迴蕩。
絲竹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嚇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放肆！」
秦王葉璟臉色一變，低聲喝止。
他迅速掃了一眼那些舞姬，對身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
內侍心領神會，一揮手，幾個甲士無聲無息地走進來，將那群舞姬帶了下去。
殿內，只剩下兄弟二人。
秦王葉璟親自給趙鈺斟滿一杯醒酒茶。
「五弟，你喝多了。」
「禍從口出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嗎？」
「你今日這番話，若是傳到京城那位耳朵里，你這永安王，還想安穩做下去？」
冷水潑面般的幾句話，讓葉鈺打了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額頭冒出冷汗。
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麼渾話。
這話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安一個「非議君上，心懷不軌」的罪名，他吃不了兜著走。
「四哥，我…我失言了。」葉鈺的臉色有些發白。
秦王葉璟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
「你我兄弟，我自然信你。但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他頓了頓，給自己也倒了杯茶。
「其實，我今日請五弟來，也是想問問你，對大侄女登基，你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葉鈺聞言，沉默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煩躁。
「我能有什麼章程，大哥的遺詔，我還能抗旨不成？」
「就是心裡憋屈！一個女人當皇帝，總覺得怪怪的。」
秦王葉璟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五弟還是這般直腸子。」
「我倒覺得，誰坐那個位置，都一樣。只要能讓大炎安穩，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分別？」
他話鋒一轉。
「我擔心的，是二哥。」
「離王，葉洵？」趙鈺一愣。
「沒錯。」秦王葉璟壓低了聲音，「我收到消息，大侄女登基之後，二哥就在封地厲兵秣馬，大肆囤積糧草。」
「南域那點南蠻，早就被打得服服帖帖，十年內都掀不起風浪。你說，他練那麼多兵，囤那麼多糧，是想幹什麼？」
葉鈺的臉色變得凝重。
他不是傻子。
藩王無故擴充兵嗎，囤積糧草，只有一個目的。
謀反。